一望无尽的混沌,浓浊的魔气形成终年不散的迷雾,让人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回到了天地最开始的时候,日月未分,草木不存。
这样的地方随便丢个人修进来估计瞬间就会因为魔气入体导致爆体而亡。
但卿矜玉却在浓的快要形成实质的魔气中察觉到了一丝灵气,很纯粹的灵气,比之仙门灵气聚集之地的都要纯粹。
“娇娇,你要是觉得难受一定要给我讲,一旦难受的紧我们就立刻离开,反正进这种地方也就是做做样子,证明咱们情比金坚就行了。”舟行川贴在卿矜玉身边,低头关切的说道。
正享受着纯粹的灵魔两气洗刷筋脉的卿矜玉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
难受?说她吗?
请问这个跟疗愈项目一样的地方到底难受在哪里?
你们对魔气质量要求那么高吗?
玉儿姐犹豫了一瞬,最后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会难受?为什么?我好歹也是个魔吧。”
她老爹还是当世有名的大魔,按照她现在的修为来讲,她也该被划入大魔的行列。
舟行川这小子是她的嬷嬷她知道,但在这小子心里她就这么弱吗?
“不是,娇娇,你的意思是你不受逢魔渊的影响,一点不难受?”舟行川诧异道。
卿矜玉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嗯,我觉得还挺得劲儿的。”
“你看,我身上的伤口都在愈合。”说着,卿矜玉便主动撩开衣袖,让他看自己胳膊上跟苍舒烬对战时留下来的伤。
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逢魔渊混沌的魔气对卿矜玉而言,好像并不是折磨,反倒是补品。
“嘶”
这下是真给舟行川整不会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有人在逢魔渊这种地方得到疗愈。
“娇娇,你...你真没觉得哪里不对?你别骗我啊,逢魔渊乃是当年魔神降生的地方,这地方的魔气别说一般人,便是本尊这种纯血大魔都会觉得心悸头晕。”
卿矜玉:“........”
“好了,你不要说了,再说我就要有不好的猜测了。”
又是魔神,魔神的降生地能治愈她,传出去她是会被架在台子上当烧烤烧的!
大爸的,她别真和魔神有点什么关系吧?
到头来让她闺蜜灭她?天道你敢不敢再狗一点?
舟行川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抓着卿矜玉的肩膀严肃道:“娇娇,你听我说,逢魔渊的魔气不会影响到你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让外人知道,你明白吗?”
他是没有多聪明,但当了这么多年的魔尊,他也绝不是傻子。
世人惧怕魔神,已经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
这些年魔族被六界各方针对,就是因为魔神复苏的消息传出来,这时候但凡跟魔神挂上一点联系,就是举世皆敌。
除了魔族的主战派,没有人会保她。
卿矜玉沉默的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若非舟行川先一步对她表了忠心,她甚至会让他和这个秘密都永远留在逢魔渊里。
阴暗的心思只是一瞬,很快卿矜玉就插科打诨的将这个话题绕过去:“或许只是因为我是混血?”
“以前不是从来没有混血进来过吗?或许只是因为我父母双方血脉都太强大也说不定。”
谁料舟行川真的觉得有几分道理的点了点头:“也...不无道理。”
毕竟是白泽灵帝的女儿,万一特殊的是那部分白泽血呢?
两人不约而同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携手往逢魔渊深处的祭坛走去。
卿矜玉一直感应着度斯年留下的气息,但隔着千年的阵法就算留存的有旧日的魔息,也淡的可怜,在她的神识范围之内一直无所获。
正当玉儿姐想先砸晕了舟行川再在这逢魔渊里细细查探的时候,一座材似墨玉打造的祭坛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到了,娇娇,这就是祭坛。”舟行川捏了捏卿矜玉的手,看向祭坛的眼神却没有一丝对族中圣物的崇敬。
反而,是满满的忌惮。
卿矜玉有些好奇:“你看上去很紧张。”
舟行川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看着眼前的墨玉祭坛,缓缓开口:“世人一直都知道魔神陨落在一片古战场上,但谁都找不到那片古战场在哪,娇娇,你知道吗?”
“那片世人遍寻的神陨之地的入口,就是这座祭坛。”
他微微低头看向眼前人那双又变回了无害的琥珀色的眼睛,将世人求而不得的秘密当成故事讲出来:
“魔族有一条预言,是长赢魔尊度斯年在位时,他手下的大祭司占卜出来的——掌六界者,魔脉之后。”
“六界尽归魔族,多让人心动的预言,可这样的预言,除了魔神,谁又能做到呢?”
“历代的魔尊都在等,等魔神再次现世,守着这方魔神的生死之地,等一个一统六界的机会。”
卿矜玉仰头对上身边人那双墨色的眼瞳,平静又笃定的开口:“你不想他回来。”
舟行川没想到这样就被看了出来,无奈的讪笑出声:“我的娇娇就是太聪明了。”
“是,我不想他回来。”
他放开卿矜玉的手,抚摸着眼前这座充满死气的祭坛:“我是有野心,我想让魔界在我的手上胜过当年长赢在位的情景,可我不想再看到生灵涂炭。”
“娇娇,你知道吗?我娘其实就只是一个很平凡的魔女,她被老东西抓进宫前,是个担忧明日温饱的卖花女,她给我讲过很多平民的日子。”
“那真的太苦了,每天陷落在魔王魔君们争夺地盘的烽火里,你不知道明天的太阳和死亡哪个先来,冬日的任何一场雪,都可以是一条命逝去的理由。”
“贵族们无休止的征伐,苦的,只是为了生计奔波的底层平民,我不想要那么多领土,我只是...想让魔界每一个像我娘那样的人能活下去。”
“不用担惊受怕的活下去。”
卿矜玉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怔愣,好像,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舟行川说他的政治抱负。
她一直以为,舟行川想要的是大权在握,没想到是国泰民安。
原来.....傻大个还真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卿矜玉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拍了拍面前人的胳膊:“会的,你能做到。”
舟行川转过身来,看着卿矜玉的眼神有些讶异:“你不觉得一个魔尊说这种话很懦弱吗?”
在魔界不想征伐厮杀,几乎是等同于懦弱,魔界的历任君王,最大的理想就是复活魔神,一统六界。
他这样的,和体弱多病的薄暮侵一样,是魔族的异类,不被人看好的废物。
卿矜玉轻哼一声,绕着舟行川转了个圈:“有什么懦弱的?你是魔尊,这个魔界你说了才算。”
“权利就该交到为百姓请命的人身上,你要是敢学别人横征暴敛,你就等着被我从魔尊的位置上踢下去吧!”
“我选择帮你,也是为了我的子民,子民们把我们捧上神坛,我们自然就该将他们纳入羽翼,让他们在自己信赖的领土上安居乐业,这才是君王
舟行川,你今天敢说这些话,才证明了你有跟我站在一起的资格。”
她脚步蹁跹的绕着他转,像一只自由的蝴蝶。
眼眶泛上酸涩,舟行川才惊觉自己的眼里铺了一层泪水,知己难求,吾道不孤。
这样的知己,他有两个。
“娇...,娇娇!”
“我老婆呢!!?”
那个刚刚还绕着他转圈的小蝴蝶,此刻却连一片衣角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