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极今天的运气明显很差,在黑水泽里落进死局。
不过寒灯的运气却是极好,在沼泽外边没转多久就遇到一位人族元婴强者,还是位通情达理的教书先生。
寒灯站在一处小山坡上,正无可奈何的四处打量,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林间有人影走来。
仔细一瞧,认得。
书院里的先生,柴墨!
旁边还跟着一名三旬女子,不苟言笑,板着一张脸。
寒灯大喜过望,眼泪都出来了。
正愁没有援兵,这不就来了么!
寒灯急忙迎了上去,
脚下没留神,被树根绊了一下,扑通一声,踉跄着跌倒在地。
寒灯也不起来了,直接跪在地上哀嚎道:“先生救命啊!”
柴墨其实早发现寒灯的踪迹,原本他路过此地要去树城附近探索一番,看到有人族修士独自徘徊于是拐了个弯儿,过来探查一番。
既然是来探路的,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消息。
“你是……”柴墨看清了寒灯的那张大脸之后,皱眉道:“云府家丁?”
柴墨记得见过眼前这个壮汉,此人在云极身旁出现过,类似家丁下人。
“对!对!我就是云府家丁,先生救命!”
寒灯激动得嘴巴都在颤抖,哆哆嗦嗦指向远处的无边沼泽,结结巴巴的道:“黑、黑水泽!云、云极!大妖抓走了云极……”
听到云极两个字,柴墨顿时眉峰紧锁。
他与同行的倪秋雁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鼓动衣袍,腾身而起,眨眼间飞进了沼泽地带。
云极的身份太过重要,
不仅是书院先生,还是仙唐国师。
如果女帝出了意外,云极这位国师还能镇得住百万大军,如果女帝与国师同时丧命万妖谷,仙唐非乱不可。
柴墨与倪秋雁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去解救云极。
寒灯跪在地上,眨了眨眼睛,又抹了把鼻涕,终于把没说完的最后几个字说了出来。
“他二叔……”
与前边连起来,意义变得截然不同。
大妖抓走了云极他二叔……
寒灯挠了挠头,嘀咕道:“少主真有面子,一个二叔都有元婴舍命相救,我什么时候能混到这种地步呢?”
脑子里的声音随之响起:“下辈子也许有机会,你这辈子算没戏了,我劝你快点走,否则你很快就到下辈子了。”
寒灯诧异着四下张望道:“有大妖来吃我?”
脑子里的声音无比无奈:“没有大妖,不过刚才那两位先生如果看不到云极,回过头来会弄死你。”
寒灯不吭声了,急忙远离了这片树林,他也知道刚才话说一半,容易倒霉,还是先躲躲为妙。
……
寒灯能躲,可是云极躲不开。
身处险地,最怕的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拖家带口。
云极若是自己一人,足以应对寄怀真,可云炙豹这个天大的累赘一来,云极立刻被捏住了小辫子。
施展不开,畏手畏脚,左右为难,进退无据。
云极忽然笑了一声,
区区难题,岂能难得住少庄主!
云极直接动用了绝招,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将装着云炙豹的大盘子,直接推到了骨罴面前,口中喝道:
“吃吃吃!给你吃!不怕崩掉老牙,你尽管吃个够!”
云极这一招有个学名,叫做大义灭亲。
二叔祭天,法力无边。
骨罴正连连冷笑呢,忽然血食到了面前,他反而不张嘴了,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云极的懊恼语气,骨罴不在乎,他就想知道为什么吃了会崩牙。
本来就没几颗老牙,崩掉一颗少一颗,尸鬼兽这种死物可长不出牙齿来。
云炙豹直接懵逼,张着大嘴盯着眼前的骨罴,一时间脑海里全是空白。
呼!
洞府里忽然一阵清风涌动。
有点点光晕从高处洒落,宛如一颗颗五彩的沙硕,尽数落在一张石椅之上。
在场的众人纷纷望去,神态各异。
幻月夫人与九尾妖君的脸上浮现出喜色,妖王玄泽的眼中泛起几分忌惮,骨罴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寄怀真则略带着几分疑惑神态。
云极觉得莫名其妙。
这些五彩细沙看起来流光溢彩,极其漂亮,不过并不真实,有一种虚幻之感。
就像投影仪的画面差不多。
正疑惑着这些彩沙的来历之际,云极察觉到妖气涌动。
远超九尾妖君的强大妖气,从落下的五彩细沙中四溢开来。
又一位妖王!
五彩细沙越落越多,堆积成一道女子的轮廓。
眉目清秀,模样端庄,披着一身纯白色的大氅。
正是青狐山最强的妖王,云湄。
云湄现身黑水泽,令幻月夫妻俩底气大增。
九尾妖君终于能挺直腰板,幻月夫人掐着腰,开始扬眉吐气。
云湄扫了眼在座的众人,开口道:“玄泽大王,好久未见,骨老,别来无恙。”
玄泽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把玩着酒杯道:“是啊,能有二十年没见面了,云湄,你还是与之前一样狂傲,不请自来,本王还以为你死了呢。”
骨罴冷哼一声,道:“青狐山不大,狐狸倒是不少,你们一窝狐狸一起来,是打算仗着人多势众么。”
云极看得出无论玄泽还是骨罴,对云湄都没有好态度,想必早有过节。
云湄神态如常,道:“刚得知玖璃病重,来此求药,我来接她回去,不打扰了,我们走。”
说罢云湄起身就走。
来得神秘,走得痛快。
片刻不留。
九尾妖君长吁一口气,觉得浑身轻松,随之站起。
幻月夫人朝着骨罴瞪了瞪眼睛,指着云炙豹几人,道:“不好意思啊骨老,今天你没口福,人,我们要带走。”
云极一听就知道不妙。
要穿帮!
没等骨罴发火呢,云湄先蹙起眉头,疑惑道:“不相干的人,无需理会。”
意思很明显,别在黑水泽惹麻烦。
幻月夫人诧异道:“怎么是不相干的人呢,他是你小叔子啊,都是亲戚,岂能见死不救?”
云湄的脸庞掠过一抹诧异,瞥了眼云炙豹,疑惑道:“我的小叔子?从何处论起的亲戚?”
幻月夫人变得比云湄还要疑惑,指了指云极,道:“当然是从你儿子这里论起的,桌上的那个是云极他二叔,不是你小叔子,难道是我小叔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