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花家另一座恢弘宫殿,宫殿之内,金色神柱林立,一名青年静静端坐于高座之上,青年一袭雪白长袍。面容俊逸,眉宇之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举手投足,尽显从容,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整座宫殿的源力都围绕着他缓缓流转,尤其是他身上的修为,赫然已经踏入……永寂境初阶,此人,正是花惊梦。就在此时,一名花家弟子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拜见主子。”花惊梦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平静。“何事?”
那弟子恭敬说道。“主子。”“方才属下收到花辞渊执事传来的一道魂音符。”“里面的内容。”“是关于秦宇的。”听到秦宇二字。花惊梦原本平静的双眸骤然微微一缩。“哦?”“还有这等事?”那弟子连忙继续说道。“是的。”“不仅如此。”“如今几乎整个花家所有弟子。”“都收到了这样的秘密魂音符。”“而传出魂音符之人。”“正是花辞渊、花君默、花子夜三位执事。”
花惊梦依旧坐在那里,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开始缓缓眯起,他眼底一层层审视之色不断浮现,神念悄然运转,脑海之中迅速推演着所有可能,片刻之后,他才轻轻开口,“确定。”“只有他们三人秘密传达的吗?”
那弟子立即回答。“是。”“而且属下还听说。”“昨夜。”“他们三位执事。”“一同进入了大长老的大殿。”花惊梦眼神骤然一凝,大长老,花寅,三位执事,秘密魂音符,秦宇,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名字,此刻却在他脑海之中不断串联。良久。
花惊梦才重新恢复平静,轻轻挥了挥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至于诛杀秦宇之事。”“你照常接令即可。”“其他事情。”“不必理会。”“遵命。”那弟子再次恭敬行礼,随后缓缓退出大殿。
整座宫殿重新恢复安静,花惊梦缓缓靠在座椅之上,眼底深处,一抹冷意缓缓浮现,他轻轻冷笑一声。“哼……”“花寅那个老贼。”“难不成和秦宇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之外,望着远处连绵神山。
眸中不停掠过沉思的光,他低声自语。“半年前叔父为这场大比,耗损本源把全部传承交付于我,修为因此衰退,花寅才借机夺去了叔父的大长老之位。”
花惊梦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一点点压低。
“现在他突然针对秦宇,连三位执事都调动起来,整个花家暗中出手围杀。如此劳师动众,绝不会仅仅是为了秦宇。”
目光慢慢沉了下去,幽深难辨。“这其中,一定藏着不能对外言说的秘密。”
说完,花惊梦抬眼望向远处,眼底微光静静流转。比武大会还未开启,花家内部涌动的暗流,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难平。
花惊梦孤身立在殿前,目光越过连绵神山,凝向远方翻涌不息的云海。
沉寂许久,他徐徐抬起右手,一枚半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魂音符自掌心缓缓浮起。屈指轻轻一弹,嗡的一声低颤,魂符化作一缕几近肉眼难辨的黑芒,穿透重重琼楼玉阙,隐入祖地深处。
不过十余息,殿内天光骤然暗了刹那,一道黑影凭空显现在大殿正中。
无虚空震荡,无本源气浪扩散,甚至不曾响起半分足音。此人周身裹覆宽大黑袍,一张漆黑面具遮蔽全部容颜,只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冷眸。
身形落地,当即单膝叩地,低沉嗓音回荡殿中:“拜见少爷。”
花惊梦缓缓回身,面上神色平淡无波,唯有眼底极深处,一缕寂灭杀意悄然沉敛,半点不曾外泄。他语气淡然吩咐:“近日,你暗中替我彻查一人。”
黑袍人垂首躬身:“少爷尽管吩咐。”“花寅。” 花惊梦语声平稳,却藏着千钧重量,“我要他近段时日全部行踪,见过何人、去往何处、暗中谋划何等事,一一查清。”
话音微顿,眸光骤然覆上一层寒冽:“另外昨夜,花辞渊、花君默、花子夜三人一同入了花寅大殿,我要知晓他们此行缘由,殿内交谈、谋划,尽数探明。”
黑袍人没有半分迟疑,抱拳应下:“遵命。”花惊梦沉声补充:“行事务必万分谨慎,不可被任何人察觉,尤其绝对不能让花寅发现你。”“属下明白。”
话音未落,黑袍人影化作一缕浓墨,消融于空气之内,再无半分痕迹。
大殿重归死寂。花惊梦缓步走向殿门,双手负于身后,远眺连绵神山,眼底浮起一抹繁杂心绪。“叔父……”
他缓缓阖上双目,脑海中浮现那镇守花家数万载的旧任大长老花惊云。自小传授他修行,待他胜似至亲长辈。半年前为永无极域大比,叔父不惜燃烧自身本源,将毕生道统尽数渡入他体内,助他冲破永寂境,自身却本源大亏、境界一落千丈,再也无力执掌大长老权位。
花寅便是趁此空隙,顺势夺下大长老之位,花惊梦双拳缓缓攥紧,刺骨寒意自眼底层层凝聚。
“叔父,您放心。花寅老贼窃取您权位这笔账,侄儿绝不会就此作罢。终有一日,我会亲手为您讨回所有公道。”
池家,碧湖池宫,同一时刻,池家腹地,一座悬浮万顷碧湖之上的恢弘殿宇静立水中。殿外灵泉潺潺,古木葱郁,稀薄本源雾气缠绕亭台楼阁,氤氲不散,此处正是池凝婳居所。
内殿之中两盏古灯静静燃着,秦宇与池凝婳相对而坐。殿内早已由池凝婳亲手布设数重隔绝阵纹,外界一切神念探查皆无从渗入。
秦宇不做半分遮掩,右手轻抬,掌心那枚淡金色魂音符缓缓浮现。“前辈,此符之内,便是花寅亲口认罪的全部凭据。”
池凝婳轻轻颔首,眉宇间悄然凝上凝重。秦宇指尖一点,魂音符飘至半空嗡鸣震颤,整片内殿转瞬化作无边光幕,过往画面徐徐铺展。
起初是荒僻废弃古宅,花寅孤身降临,二人对峙交谈之声清晰回荡,归墟劫陨丸、池鞠两族暗线、源道终极兽煌,一字不落。
画面流转,花寅亲口坦承勾结古神族、合力炼制劫陨丸,早已在池、鞠两家安插内应,图谋两族护族本源巨兽。而后大战爆发,他催动堕魔秘术,施展出古神族传承神通,
直至最后怨毒放话要让秦宇付出惨痛代价,一幕幕清晰映照光幕,无半分篡改。神魂波动、言语声响、本源碰撞轨迹,全都真实完整,无可辩驳。
良久,魂音符神光缓缓敛去,光幕消散,内殿重归寂静。
池凝婳僵立原地,清冷双眸怔怔望着那枚魂符,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平复。她深吸一口气,再度睁眼时,声中裹挟难以压抑的怒火:“花寅此人,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勾结古神族炼劫陨丸,算计我池、鞠两族本源兽煌,所作所为,罪无可赦!”
她看向秦宇,眼底震惊尚未褪去。她心中清楚,能逼花寅当众吐露全部阴谋,还能将其重创,放眼整个永无极域寥寥无几,眼前这位年轻后辈,手段底蕴早已超乎想象。
秦宇却不曾纠结花寅之事,神色愈发肃穆,开口道:“前辈,此事干系重大,域中大比近在眼前,族内潜藏的内奸极有可能趁大比发难,当务之急,必先揪出此人。”
池凝婳眸光冷冽如锋,沉声应道:“说得是。此番多亏你带回铁证,不然我鞠池两家恐将迎来灭顶之灾。”
她目光落于魂符之上,续道:“还有一事,花寅本不是花家大长老。昔日执掌权柄的,乃是花惊梦的叔父花惊云。半年前不知出了何等变故,花寅骤然上位,如今细想,其中必然藏有猫腻,而且绝对与花寅获得古神族化魔神通也脱不了干系、”
池凝婳神色愈发郑重:“花寅此番负伤逃回花家,凭大长老身份,定会下达全域追杀你的密令。纵然我们手握他勾结古神族的铁证,可族内暗藏的内奸,才是最大隐患。”
“不错。” 秦宇点头,“内奸能与花寅暗中配合谋划诸多阴谋,必然知晓全部内情,必须先行揪出。”
池凝婳重重颔首,起身将魂音符收入袖中:“秦公子,五日之后便是永无极域大比。这几日你留在此殿,切勿轻易外出,我持此铁证即刻面见族长,由族长定计,顺势挖出藏在族中最深的内鬼。”
“如此甚好。”秦宇郑重点头回应、
池凝婳不再耽搁,足尖灵光升腾,携着承载全部罪证的魂符,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赶往池家族长池伯谦主殿。内殿再度归于安静,秦宇静坐原地,目光望向殿外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