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大殿之内,烛火幽幽摇曳,光晕在殿柱间来回晃荡,整片空间沉寂得落针可闻。
池伯谦安坐主位,修长手指不急不缓轻叩玉质扶手,一声声轻响节奏绵长,打破凝滞的死寂。
漫长沉默过后,他徐徐抬眼,目光扫过下方四人,声线沉稳厚重:“诸位,关于揪出潜藏内奸一事,老夫心中已有一计。”
话音响起,池凝婳、池曦玥、池桐玥连同秦宇,尽数将视线投向高台之上。
池伯谦缓缓开口:“明日,我召集族内所有核心弟子,当众传出一则消息。对外宣称,为令我族护族源道终极兽煌在永无极域大比之中维持巅峰状态,家族经过商议,打算自年轻一辈择选一人,携带族中炼制的本源源丹,前往觐见兽煌,亲手将丹药送入其口中。”
他眼底掠过一道锐利精芒:“所谓源丹只是幌子,真正的谋划,是借祖地留存的真我、本我、法则、本源、太初五境,映照所有人内心本源,以此为凭,挖出潜藏在族中的内奸。”
说完,池伯谦环视众人:“诸位觉得此计可行与否?”
话音刚落,池桐玥轻轻摇头。温婉神色不变,声音柔和却立场鲜明:“族长,此计不妥。”池伯谦看向她:“说说缘由。”
池桐玥缓缓起身,从容言道:“其一,这名内奸能潜伏多年不被察觉,心智城府远超常人。倘若骤然要求所有弟子经受五境映照本心,他立刻便能嗅到异样,甚至会判定家族已然对他生出怀疑,提前有所戒备。”
她稍作停顿,继续剖析:“其二,若是内奸刻意回避、拒不参与,我们如何处置?倘若最后选出弟子,当真带去面见源道终极兽煌,变数无穷;若是故作安排却半途作罢,整套计谋前后矛盾,破绽尽显。是以晚辈认为,这条计策不可施行。”
池伯谦缓缓颔首,没有急于辩驳,暗自思忖她点出的重重隐患,就在这时,池曦玥轻声开口:“族长,我同样认为此计并不稳妥。”
她静坐在席位之上,神色平淡无波,缓缓道出心中设想:“我倒有另一套思路。既然内奸长久隐于暗处,我们不妨,先塑造一名假内奸。”
众人目光齐齐汇聚在她身上。
“由我施展幻化之术,伪装成花家修士,深夜刻意潜入族中禁地,主动闹出动静,最终任由家族护卫将我擒获。随后把我关押进心念魔牢,再有意将消息向外散播。”
池曦玥眸光沉静:“倘若那名内奸一直在同花家暗通音讯,听闻有花家之人被俘,惧怕自身秘密随之泄露,很大概率会想方设法潜入心念魔牢试图营救。到那时,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便可顺藤摸瓜,将其当场揭穿。”
大殿再度归于安静。
池伯谦垂下眼眸,指尖持续轻叩扶手,不立刻应允,亦不曾直接否决。池凝婳眉头微蹙,默默推演计划之中潜藏的风险;池桐玥同样垂眸,细细思索每一步布局可能滋生的意外。
灯火悠悠晃动,时光静静流逝。
许久之后,池伯谦抬首,威严的眉眼添上几分温和,望向始终沉默的秦宇,语气放得平缓:“秦道友,不知你对此番谋划,有何见解?”
一瞬之间,四道视线一同落在秦宇身上,秦宇缓缓抬头,唇角漾开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从容不见半分局促。他起身抱拳行礼。
“族长,三位前辈。曦玥前辈的计策,晚辈看来,的确具备可行之处。”
众人静心聆听,秦宇话锋一转,神色渐渐郑重:“只是那名内奸,未必会这般轻易入局。能够扎根池家蛰伏无尽岁月之人,心思警惕到了极点。仅仅一名花家修士被俘,不足以逼迫他贸然现身。”
他轻轻摇头,目光深邃悠远:“相反,若是他判断这名俘虏知晓诸多秘事,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绝非冒险救人,而是 —— 一劳永逸,出手灭口。”
轰,寥寥一语,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秦宇继续说道:“他久居族内,见识无数明争暗斗,对于这类圈套远比常人洞悉透彻。曦玥前辈的谋划可以动用,可其中蕴藏巨大凶险,稍有差池,我们便会彻底错失唯一顺藤摸瓜的机会。”
话音落,秦宇重新落座,大殿重归沉思。池伯谦等四人听完这番剖析,神色愈发凝重,已然察觉到计划里致命的隐患。
族长大殿内,灯火无声燃烧,整个大殿陷入短暂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宇身上,就在这时。池曦玥缓缓抬起双眸,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没有半点压迫,反而带着几分温润,她望着秦宇,声音柔和而平静。
“秦公子。”“你是否已经有了其他对策。”“若已有想法。”“不妨直接说出来。”随着池曦玥话音落下。池伯谦、池桐玥、池凝婳三人也缓缓望向秦宇,三人的目光皆清澈坦然,没有半分怀疑,更没有任何隔阂,那是一种真正将秦宇视作自己人的信任。
池伯谦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秦公子。”“有话但讲无妨。”“如今。”“你已是我族此次大比唯一外援。”“更何况。”“你数次相助我池家。”“此次又带回如此重要的消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早已不是外人。”
池桐玥轻轻点头,池凝婳眼中也带着鼓励之色,秦宇沉默片刻,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之中不断推演着整个计划。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平静。“晚辈……”“确实还有一计。”“只是。”“此计需要用到两个人。”池伯谦眼底顿时一亮。
身体微微前倾。“秦道友。”“请讲。”秦宇缓缓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平静说道。“诸位前辈。”“明日。”“由族长亲自向全族传音,召集两名永寂境初阶弟子前来族长大殿,并告知众人,族中有一件极其重要之事,需要交由二人执行。”
秦宇缓缓抬起目光继续说道。“这两人。”“一定要是一男一女。”“并且,本源命格需要有水火相济。”“因为整个池家上下皆知。族中符合此等命格者,永寂境初阶之中,恰好只有这一男一女,因此,由他们前往,任何人都不会起疑。”
几人静静听着,秦宇继续说道。“届时。”“由族长亲自在大殿等候二人,随后。”“取出一卷提前准备好的假密卷。”“亲手交于二人。”“并郑重叮嘱。”“让他们秘密前往南城弦音圣城。”“将密卷亲手交给鞠家。”说到这里。
秦宇眼神缓缓变得深邃。“至于密卷。”“里面并非真正情报。”“而是提前刻入绝对禁制。”“其中融合真我、本我、法则、本源以及封印道纹。”“任何人。”“未经允许。”“只要尝试开启密卷。”“都会被禁制当场镇封。”
整个大殿安静无比,秦宇继续说道。,待二人离开之后。”“我等。”“全部暗中跟随。”“内奸若一直隐藏于池家。”“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密卷顺利送往鞠家。”“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追杀二人。”“夺取密卷。”“探查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秦宇缓缓停顿片刻,声音渐渐低沉下来。“而且。”“池家隐藏的内奸。”“一定会第一时间通过魂音符。”“联系潜伏于鞠家的内奸。”“因为。”“他们绝不会允许密卷顺利完成交接。”“若我族内奸未能成功拦截。”“那么。”“鞠家那边的内奸。”“必然会在鞠家外围。”“展开第二次拦截。”
秦宇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众人。“一旦如此。”“我等便可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此计若成。”“便是一石二鸟。”“池家、鞠家。”“内外双擒,此计,鲤游于渊,不知钩在饵中;人谋于暗,岂料光在身后。”
……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池凝婳率先露出一抹笑意,她轻轻点头。毫不犹豫说道。“此计甚妙。”“我觉得可行。”“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内奸若真与花家有所联系。”“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紧接着,池桐玥也缓缓点头,神情认真。“我也觉得可行。”“毕竟。”“内奸一定会想方设法截取密卷。”“而且。”“池家与鞠家的内奸之间。”“必定存在联系。”“我族内奸。”“一定会提前通知鞠家内奸。”“进行内外接应。”“若池家这边没有成功拦截。”“那么。”“鞠家外围。”“他们必然还会再次出手。”
池曦玥静静思索片刻,那双秋水般的眼眸缓缓泛起一丝光芒,她轻轻颔首,望向秦宇,声音依旧温和。“嗯。”“秦公子此计。”“确实称得上一石二鸟。”“如今大比在即。”
又是族长亲自召集,本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而真正妙处。”并非密卷,而是为何偏偏要召集一男一女,这一点,便足够让内奸不断猜测,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非水火命格不可。”越是无法理解,越会想方设法探查,这一份好奇,便会成为将其引入局中的钩。”
说到这里,池曦玥望向秦宇,眼底不由多出几分赞赏,主座之上,池伯谦沉默良久,忽然。“啪——”一掌轻轻拍在扶手之上,虽然声音并不响亮,却透着一股果断,他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好!”“那便依秦道友之计!”池伯谦缓缓起身,目光望向秦宇。
认真说道。“秦道友。”“那么关于此计划。”“老夫是否要先通知鞠家族长。”“提前告知他们整个计划。”“如此。”“待密卷进入鞠家疆域。”“我两家也可提前联手布下杀局。”秦宇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嗯。”“此事。”“必须提前告知鞠家族长,“唯有两家同时布局。”
“方可真正做到内外同收。,随着秦宇话音落下,这一场针对池家与鞠家内奸的布局,终于彻底定下,整个大殿内。五人目光彼此交汇,互相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