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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爱不候时 > 第553章 结果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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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睡着了?”

说好的五分钟却变成了半个小时。

鹿鸣川猛然惊醒,挣脱沈时安的怀抱,一下坐到床沿,背脊笔直,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像。

他刚从一场混乱的梦境里挣脱——梦里全是碎裂的翡翠扳指,碧绿的碎玉在雪地里溅开,每一粒都映着小秋那双和白恩月相似的燃着恨意的眼睛。

左颊的火辣辣地疼,那是昨夜祖母留下的掌印,此刻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淡淡青紫色。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上来,柔软的、带着孕妇特有的温度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沈时安的脸颊蹭过他肩胛骨,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刻意的温柔:“鸣川哥,再躺会儿吧……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她的指尖爬上他的左颊,在那一圈淤痕边缘轻轻描摹,像是要把疼痛揉散,又像是在丈量这道印记的分量。

鹿鸣川没动,只是垂眼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指节还残留着昨夜攥紧拳头的僵直,掌心的旧疤又开始隐隐发烫——那是小秋用指甲抠出来的月牙形血痕,与老太太的耳光遥相呼应,像两道无法愈合的创伤。

“祖母那边……”沈时安憋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伪装出的漫不经心,“她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这样折腾。昨天那样大的风雪,她又动了真气……”

她顿了顿,指尖悄悄滑到他胸口,隔着睡衣布料感受那里沉稳却压抑的心跳:“我是担心她。龙家虽然势大,可毕竟老太太平日里深居简出,贸然去查那些破事,万一气坏了身子,或者……被人利用,反而不好。”

鹿鸣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昨夜父亲那句话像毒刺一样扎在耳膜边——“用数十个孩子的前途做赌注”。

祖母手里握着龙家最后的资源,可那也像是握着她自己的命脉。

如果龙千织真的铁了心要翻个底朝天,以那老太太的脾气,能把江城掀个天翻地覆。

但更深层的恐惧在于,鹿鸣川太清楚他祖母的眼光。

二十年前她能一眼看中鹿忠显的野心,十年前她能平息那场几乎撕裂家族的继承人之战,如今她宣布与白恩月共存亡,那就绝不会是虚张声势。

“劝不动的。”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她决定的事,没人改得了。”

沈时安的手臂僵了一瞬。

她从他身后探出头,狐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阴霾,随即又化作氤氲的水汽:“可是……”

“没有可是。”

鹿鸣川突然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得沈时安踉跄了一下。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这声音像针一样刺进鹿鸣川的耳膜,让他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

他走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

雪光瞬间倾泻而入,刺得他眯起眼。

窗外庭院里,昨夜的积雪还未来得及清扫,一片苍茫的白,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掩盖了所有肮脏的痕迹。

“随她去吧。”他的声音从逆光处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疲惫,“查来查去,结果也不会变。那个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像是有把钝刀横在气管里。

沈时安坐在床上,看着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羊绒睡袍下的指节死死掐进掌心。

她需要他阻止,需要他截断那条通往真相的路,可他此刻的态度却像一扇虚掩的门,风一吹就开得更大。

“鸣川哥,”她放软了声调,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只是怕……怕老太太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被人误导。你知道的,祁家那边……”

“祁连。”

鹿鸣川突然打断她,转过身来。

晨光在他背后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轮廓,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现在没精力管这些。”他一字一顿,带着商场的冰冷,“智创的‘雪崩计划’已经压到慧瞳的咽喉,两个月后的峰会,如果方舟2.0在路测上输给祁连的模型……”

他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动作机械地套上:“董事会那边我无法交代。慧瞳的未来也会变得岌岌可危。鹿家……”

他没有说完,但沈时安听懂了。

他选择了逃避,用一场你死我活的商战,来掩盖那个他不敢触碰的、关于亡妻的真相。

这让她既安心,又焦躁。

安心的是,他真的不会去查;焦躁的是,这种逃避本身就意味着,在他心里,那个女人的死依然有着千钧之重,重到足以让他不敢细想。

“我明白……”沈时安低下头,将脸埋进膝上的羊绒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的颤音,“我只是……只是心疼你。又要对付祁连,又要应付家里……还有孩子……”

她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停顿,指尖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鹿鸣川系袖扣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她蜷缩着,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晨光给她的银灰色睡袍镀上一层脆弱的、易碎的金边。

这让他的心口泛起一阵复杂的、近乎厌倦的酸软。

“你好好休息。”他最终只是说,“不要多想,等峰会结束,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我先走了。”

他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大步走向门口,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沈时安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引擎的轰鸣从楼下传来,她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脆弱像面具一样剥落。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着阴沉的暗潮。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毯子。

“回到正轨?”她对着空荡的房间轻声复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是啊,必须回到正轨……”

她的另一只手缓缓移向枕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草稿:

【周总,老太婆要查,需要加快进度。】

拇指悬在发送键上,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重新输入:

【一切正常,鹿鸣川已转移注意力到峰会上。按原计划进行。】

发送。

沈时安将手机塞回枕下,重新躺回还残留着鹿鸣川体温的枕头里,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个恬静而满足的微笑,仿佛真的是一个只关心丈夫和孩子、不问世事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