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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蒙山贾庄,百年好人好故事三十四

第四十三章 1998年·初春寒雾

时间

1998年,初春,乍暖还寒,风里仍带着料峭冷意

地点

贾庄村村委会、石材厂厂区、高向明家中、村支书办公室、村主任办公室

人物

- 高向明:本村村民,石材厂经营者,村会计,性格沉稳,遇事隐忍,重情重义

- 高永增:村党支部书记,为人正直,在村里威望颇高,突遭权力架空,有心无力

- 王保:新任掌权派核心人物,手段强硬,行事霸道

- 高德:配合王保行事的村干部,趋炎附势

- 高盛:村干部,执行关停查封指令

- 刘成:暴发户,参与石材厂整治行动

- 高村主任:村委会主任,性格圆滑,不愿得罪人,遇事推诿

- 职工甲:石材厂老工人,跟随高向明多年

- 职工乙:年轻工人,心有不满,敢说敢言

- 张工:石材厂技术工,负责生产调度,忧心厂子前途

- 尹科长:乡镇相关部门人员,配合村里执行查封

- 高父:高向明父亲,朴实老农,心疼儿子,劝他放宽心

(正文开场)

1998年的初春,本该是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时节,地里的麦苗刚冒出新绿,河边的柳枝也抽出了嫩芽,可高向明的心里,却被一层化不开的寒雾死死笼罩着。

他在村里经营石材厂已有数年,从最初的小作坊,一步步扩建到如今颇具规模的厂子,倾注了全部心血。厂里堆着价值几十万的成品石材,荒料、板材、雕刻件分门别类码放整齐,都是等着给客户发货的货;外面还有几十万的货款,客户答应开春便结清,这笔钱,是厂子周转的命脉,也是全家的指望。

高向明身兼青年委员,平日里做事公道,待人宽厚,无论是厂里职工还是村里乡亲,都对他赞不绝口。他本以为,开春之后,石材厂能顺顺利利开工,订单如期交付,货款顺利回笼,日子能越过越红火。可谁也没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高向明像往常一样来到石材厂,计划春季过后正月初八开工,准备安排工人开工生产。刚走到厂门口,就看到几辆摩托车停在路边,王保、高德、高盛、刘成四个人,带着几个陌生面孔,面色严肃地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乡镇上来的伊科长。

职工甲和职工乙早已到了厂里,看到这阵仗,心里发慌,连忙迎上来。

职工甲压低声音,满脸焦急地对高向明说:“向明,你可算来了,这帮人一大早就在这儿等着,说是要关停咱们厂子,还要查封设备和产品,拦都拦不住啊!”

职工乙年轻气盛,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凭什么啊?咱们厂子手续齐全,合法经营,凭啥说关就关?他们这是故意找茬!”

高向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稳了稳心神,走上前去,对着王保等人拱了拱手,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王哥,各位,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厂里今天还要开工发货,可不能耽误了。”

王保双手背在身后,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和强硬,语气冰冷地说道:“高向明,从今天起,你这个石材厂,暂停生产,全面关停!所有产品、设备、原材料,一律查封,不许外运,不许交易,不许私自处置!”

高向明脸色一变,连忙追问:“王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关停厂子总得有个理由吧?我厂子合法合规,税费一分不少交,凭什么说封就封?”

一旁的高德接过话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向明,这也是村里的决定,现在村里要整治村内小企业,你这个石材厂影响环境,也不符合村里新的规划,必须关停查封,没得商量。”

高盛跟着附和:“没错,我们是奉了指令来的,你配合也得配合,不配合也得配合。赶紧把厂子大门打开,我们要逐一清点查封,要是敢阻拦,后果自负。”

刘成则直接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人说道:“别跟他废话,直接进去查封,贴上封条,谁敢乱动,直接按规定处理!”

高向明看着眼前这四人咄咄逼人的架势,瞬间明白了过来。村里的权力格局,早已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巨变。一直以来主持村里工作、威望颇高的高永增书记,不知何时被彻底架空,手中没有了实权,说话再也不算数了。而王保一伙人,趁机掌握了村里的话语权,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行自己的手段,自己的石材厂,不过是他们立威、整治的第一个目标。

张工听到动静,从车间里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对高向明说:“高老板,这可怎么办啊?车间里还有正在加工的半成品,外面堆着几十万的成品,要是查封了,客户那边违约不说,这么多货压着,资金根本转不开啊!”

高向明心里又急又气,却又不能当场发作。他知道,跟王保这帮人硬来,根本没有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再次开口:“各位,厂里几十万的产品,都是客户订好的货,一旦查封,我不仅要赔违约金,还要失信于人;外面还有几十万的货款没收回,客户就等着我发货才肯结账,厂子一关,货款肯定要不回来,这几十万的资金链一断,我这个厂子就彻底垮了。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先把这批货发出去,把货款收回来?”

王保冷笑一声,态度坚决:“通融?不可能!规矩就是规矩,今天必须查封,多说无益。”

说完,便带着人径直走进厂区,开始四处查看产品和设备,尹科长也拿出封条,准备逐一张贴。职工们想要上前阻拦,被高向明伸手拦住了。他知道,此刻反抗无用,只能另想办法。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几十万产品被贴上封条,动弹不得,想到外面几十万的货款遥遥无期,高向明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这些钱,不仅是他多年的积蓄,还有一部分是借来的周转资金,一旦打了水漂,不仅厂子完蛋,自己还要背上沉重的债务。

他不敢多耽搁,当即安顿好厂里的职工,让他们先回家等候消息,随后急匆匆地朝着高永增书记家走去。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高书记在村里多年,为人正直,或许能帮他说句话,扭转局面。

高永增书记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抽着闷烟,脸色憔悴,眼神里满是无奈和落寞。看到高向明匆匆赶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高向明快步走到高书记面前,语气急切地说道:“高书记,您听说了吗?王保、高德他们带人把我的石材厂给查封了,关停生产,几十万的产品动不了,外面几十万的货款也收不回来,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您在村里说话有分量,能不能帮我说说情,让他们把封条撤了,让我先把货发了,把货款收回来?”

高永增缓缓抬起头,看着高向明焦急的面容,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地说道:“向明啊,你的事,我早就听说了。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现在……有心无力啊。”

高向明一愣,连忙问道:“高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村支书,怎么会……”

高永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这个书记,早就被架空了,徒有虚名,手里没有一点实权。村里的大小事务,现在全是王保他们几个人说了算,我说话,没人听,也没人肯听。他们这次查封你的厂子,就是故意为之,摆明了要拿你开刀,立住他们的威风。”

高向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原本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他怔怔地看着高书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高永增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这个厂子不容易,是你半辈子的心血,几十万的产品,几十万的货款,换谁都扛不住。可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突如其来,毫无征兆,我拼尽全力,也挡不住他们的动作。向明啊,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高向明沉默了许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高书记,那我该怎么办?这么多货压着,货款收不回来,我一家子,还有厂里的职工,都指望这个厂子过日子啊。”

高永增掐灭手中的烟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向明,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再去找找村主任,看看他那边能不能说上话,至于结果……唉,只能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吧。”

听着高书记这番话,高向明彻底明白了,眼前的困局,早已不是谁能轻易化解的。他谢过高书记,失魂落魄地走出院门,又转身朝着村委会走去,去找高村主任。

高村主任正在村委会办公室里喝茶,看到高向明进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不等高向明开口,他便先叹了口气。

高向明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地说道:“高主任,王保他们查封我石材厂的事,您肯定知道。我厂里几十万产品被封,货款收不回来,厂子眼看就要垮了,您能不能帮我从中斡旋一下,跟王保他们说说情?”

高村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眼神躲闪,语气圆滑地说道:“向明啊,你的难处我都懂,我也同情你。可这事,我也是爱莫能助。王保他们现在势头正盛,手里握着权力,我这个村主任,说话也没什么分量,根本劝不动他们。”

高向明不甘心,继续说道:“高主任,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厂子合法经营,没有半点违规,他们凭什么说封就封?您就不能替我主持个公道吗?”

高村主任放下茶杯,摆了摆手:“主持公道?现在的村里,公道不值钱。他们要整治厂子,是定好的事,谁也拦不住。我要是硬出头,不仅帮不了你,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向明,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没办法。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着急也没用,只能顺其自然,看看后续有没有转机吧。”

又是一句顺其自然。

高向明看着高村主任推诿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期盼也烟消云散。他知道,再求下去,也只是白费口舌,不会有任何结果。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村委会办公室,脚步沉重,仿佛灌了铅一般。

回到石材厂,看着厂区里被贴上封条的产品,整齐堆放的石材板材,如今却成了不能触碰的摆设,职工甲和职工乙又折返回来,看到高向明满脸愁容,便知道事情没有转机。

职工甲叹了口气:“向明,看来这事真的没辙了,高书记和村主任都帮不上忙,咱们只能认栽吗?”

职工乙愤愤不平:“凭什么认栽?他们这是仗势欺人!不行,咱们去乡镇里告状,找上级部门说理去!”

张工也在一旁劝道:“向明,要不咱们试试向上反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厂子就这么垮了,这么多心血,不能白费啊。”

高向明摇了摇头,声音疲惫地说道:“没用的。王保他们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打好了招呼,尹科长都跟着来了,说明上面也是默许的。告状、说理,到头来只会碰一鼻子灰,还可能惹来更多麻烦。”

职工们听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厂区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高向明在厂区里来回踱步,看着自己一手创办的厂子,如今陷入绝境,几十万产品受限,几十万货款无法收回,每一笔钱,都是他日夜操劳换来的,每一块石材,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他越想越心焦,越想越难受,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厂里站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暗,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父亲早已做好了晚饭,坐在桌前等着他。看到儿子脸色苍白,神情憔悴,满眼愁绪,老人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给他盛了一碗饭。

高向明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饭菜,却没有一点胃口。

父亲放下碗筷,看着他,语气平缓地说道:“孩子,厂里的事,我都听说了。”

高向明抬起头,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爹,我完了。厂子被查封了,几十万的货动不了,外面几十万的货款也收不回来,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我还欠着外债,这日子没法过了。”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孩子,别这么说。人这一辈子,哪能一帆风顺?坎坎坷坷,都是常事。1998年这开春的祸事,来得突然,咱们挡不住,也躲不开。”

高向明苦涩地说道:“可这损失太大了,我根本扛不住啊。高书记被架空,村主任推诿不管,王保他们铁了心要整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父亲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知道你难,知道你心里苦。可事已至此,着急也没用,上火也没用。高书记说了无可奈何,村主任说了顺其自然,这话虽然听着扎心,可也是实在话。”

“咱们老百姓,在这种事面前,能有什么办法?强争,只会吃亏;硬闹,只会添乱。你身为村会计,做事一向稳重,这时候更不能乱了阵脚。产品被封,就先放着;货款收不回,就先等着。天塌不下来,只要人没事,只要咱们还好好的,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有些事,不是咱们能掌控的。突如其来的风雨,躲不过,就只能淋着。无可奈何,就顺其自然。不是认命,是先保全自己,再等时机。你还有家,还有我,还有跟着你的职工,只要人在,心气在,就不算输。”

听着父亲朴实而温暖的话语,高向明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心里那股绝望的情绪,渐渐被一丝隐忍所取代。

是啊,事已至此,哭闹无用,争辩无用,强求更无用。

高永增书记被架空,权力更迭突如其来,王保、高德、高盛、刘成一伙人手握实权,强行关停查封石材厂,几十万产品受限,几十万货款无法收回,他求遍了能求的人,得到的只有无可奈何。

或许,真的只能像父亲说的那样,顺其自然。

不是放弃,不是妥协,而是在无力回天的局面下,守住本心,静待时机。

夜色渐浓,初春的寒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高向明坐在桌前,默默想着厂里的产品,想着未收回的货款,想着未来的日子

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不会轻易过去,而他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顺其自然,在无奈之中,守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待风雨过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