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外,是那八千年鹏妖的严刑拷打。身内,是不断反噬伤神的血影意识。可怜的慕白,在此间不断选择,一次次在生死间徘徊,难以自拔,难以抗衡,这所谓的天下棋局,从始至终,牺牲品好像唯有自己!
又能如何,我不过是万千凡人中最平凡的一例,别说鹏妖了,现在心神疲惫到连对付一名普通的妖王都是奢望,瘫倒在那血泊之上,贪婪着喘息着半刻寂静,可远处的鹏妖却没有丝毫怜悯之意,卯足气力,金芒向此方爆射而出。
即将贯穿前一瞬,不知为何,天色骤暗,迅捷动作在此刻慢放十倍,百倍,甚至千倍!整片天地亦是如此,唯有慕白逃离此间限制,瘫软仰望天穹,天地寂静到只有那心跳之音,羸弱,却又异常沉重!
“放弃吧,你已经输了!为什么还在做无谓挣扎?”
耳畔传来那熟悉的血影之音,那是其最不愿,最不甘听闻之声!少年心底的那份傲骨再次点燃,但这一次,却显得那般苍凉无力:
“不挣扎,又能如何?我没得选…”
“不,你有!接受我!融合我!这是你唯一的胜算,还在犹豫什么!”
感受到那越发高昂之声,一次次引导自己坠入那无穷深渊,换作以往,尚慕白高低要痛骂一番,但这次,却截然相反,唯有那空灵无力之声:
“罢了,好累,我不想争了!你说得对,至少这次,我有得选!我想死!”
“别在自我麻痹了,你舍不得,更舍不得身后之人,肩上之责,接纳我,相信我,意念合一,从今往日,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面色煞白,连说话都显得万般无力,仿佛料到什么,苦笑道:
“果然,连死都是种奢望!那,代价呢?”
一向急躁痴狂的血影,听闻这坦然之言,竟也不由怔住半分,用前所未有的冷然语气喝道:“如果生命只剩半个时辰,你想做何?”
苍白面庞挤出一抹血色,双眸间,前所未有的狂戾与野性,在顷刻间纵横世间,转念释然讥笑:“半个时辰,那就是说,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死对吧!”
这疯子!哪怕是狂戾之色化身的血影,此刻也不由惊然,随即仰天嘶鸣狂笑。
只见一道黑红光束直贯天穹,那霸道刚遒的血色瞬间笼罩整座荒渊岛上空,修罗剑身凌于九霄,刹那间,只见慕白全身经脉爆裂,所有精血一同抽离,盘旋于修罗之上,那血色之影,宛若神明般化作一团虚影,遮蔽整个天穹,血瞳一张,顷刻间凝缩注入慕白体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次主动接受,完全融合!
剑指天穹,眸间最后一丝白边也被血色覆盖,心神意识的最后一丝牵绊,也被血影彻底切断,近半数精血,铸成身后那百丈血影,与自身同步攻击。那红黑之气,瞬间纵横八荒天地,激荡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兽性的呼唤,就连指尖也化作利爪,嘴间翻出獠牙,就连其后也硬生生长出骨刺,化作一条血尾!
看不出分毫人样,活生生就是一只血色野兽!
此番奇异之状,就连鹏妖也为之骇然,不知为何,心底之血脉竟有一丝压制之感,哪怕小妖皇坐镇,亦是如此!晃神之际,周身时间流速回归正常,化作金色光柱,径直向前者贯穿而去。
这种威势与距离,根本就不可能躲过。但,慕白(血影)根本就没想躲!任由这鹏妖利爪从胸中贯穿,只是一味的耸立剑身。刹那间,金芒透过胸中,巨型窟窿显现,就连心脏也不知被冲向何处,整个人失去最后的脉搏。
正欲倒下,可不知为何,天地间竟再现一道轰鸣之声,锣鼓声天,错落有致,细细听去,那寸断的脉搏,竟再次跳动,原先的空洞,被万千血丝交织,不断填充肉身。就连心脏也重新生成,再次跃动!
反观鹏妖,身侧乍现出一缕血线,眨眼间,皮肉竟绽,正是方才剑身所为,即便有金羽和鳞甲附着,也无济于事!
喘息间,黑红之星瞬闪,宛若梦魇般,提剑迎至身侧,速度之快,就好似凭空出现一般。即便鹏妖连忙转翼相攻,可那血刃攻势早已注定,横剑斩之,万千金羽剥离纷飞,血色乍现,身形倒飞数丈开外。
紧随其后,更是一阵癫狂攻势。
黑红闪动,瞬至身后,提剑纵斩,脊骨几折,杀至身侧,纵身腾跃,身后百丈血影一同乍现,体内精血铸成一柄百丈剑影,洒落之处,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道道血痕直出。
金羽鳞甲?形同虚设!
哀嚎之际,那血影早已消散,抬眼望去,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仅有仅百道血影一同凌于天穹之上,将自身全方位包裹,且每一道皆如同真身那般霸道。
剑落之时,那修罗之气,将整片天穹侵染成一片猩红,只见数百道剑影同时交织穿梭,同一柄修罗之剑,近千次来回穿梭,不计后果的攻势,冲击之强,甚至一众分身都撞成齑粉 ,皆出自慕白自身,痛楚自然也是同根同源,可此刻的慕白,早已不顾任何遮拦,连死都不怕,痛楚与我何干?
时间不多咯!
一次次奋力轰杀,不过几番轮回,先前桀骜的鹏妖,顷刻也被染得一片猩红,毫无招架之力!眉心晶核乍现,心底那金辉之色再次横扫天地,将血影轰至数百丈开外,方才得以喘息。
遍体鳞伤,数不胜数的伤痕与苦痛,鹏妖面色煞白,望着眼前这尊血人,第一次感受到畏惧,甚至是直逼死亡的那种!
md,到底谁才是兽!
舔舐着剑身处处精血,血影狂傲讥笑,没有了慕白的干扰,若不是有着肉身限制,恐怕早已将鹏妖每一丝精血抽干,绝对兽性占据着心神,眸间只有那纯粹的欲望,对血气的万般渴望!
没有丝毫犹豫,剑身直贯胸膛,将体内精血再次翻涌而出,一股极致霸道的修罗之意翻腾而出,虚掌探出,万千血丝抽离,一同注入剑身之上,没有丝毫迟疑,飞升天穹,血剑直落!
顷刻间,一道血色长河自天穹斩开,延绵百丈,被身后百丈血影攥于掌间,向那最后的守护者直斩而去!
感受到此间凶戾之气,鹏妖屏息凝神,眸间金芒轰向大地,此方天地为之牵动,顷刻间,数道光彩从四面八方,无数生灵间抽离而出,木象,水象,土元,金元,风元,雷元,足有六重象元!
等等!别忘了其下那无尽的火象,巨尾直刺地表,不顾苦痛,插入那炽热岩浆中,贪婪汲取着这世间最为狂躁的火象神力,自口间射出近万度的炽热火束,其余六象一同环绕,不断逼近这副身躯的极限!
鲲鹏七象!
恍然间,天地万千光彩交汇,喘息间,那瀚如深渊的血色长河化作齑粉,七象光束毫无遮拦,向那血人贯穿而过!
八千年的底蕴,凡人之身,又怎能与其相持?只此一瞬,所有筋骨寸断,狂如血影,此刻也化作一滩烂泥,不断坠向大地。
见状,鹏妖不由庆幸:
“呼~~终于……解决?我日?!!!”
天光折射在这血泥之上,不知为何,这滩液体竟好似有意识一般,化作丝线,不断盘旋交织,慕白身形,显于此间,大变活人?!
时辰未到,又怎会死?至于怎么活,你别管!
只见那血人落地,像鹏妖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便有一处器官恢复如初,气场也骤然飙升,筋骨肉眼可见之坚实。不仅抽象,还很猎奇!看着这惊悚之景,见多识广的鹏妖也亚麻呆住。
这一刻,周身时间再次放慢百倍,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野兽”向自己信步走来。殊不知,这正是尚慕白的来时路!每次流血,每次受创,筋骨与信念都在不断重生,在生死间的无数次徘徊,只为领悟轮回真谛,流过的精血与汗水,化作这液体之水,清不掉,更斩不断!
这条由鲜血铸成的长路,是无数次生死轮回,更是一次次超越极限,只为,真正存活片刻!修罗也好,棋子也罢!利用我的,觊觎我的!终将,被我踩在脚下!
这便是,修罗大道!
百转,生死轮回;
修罗,舍我其谁?!
突破,七重巅峰!
至此,独属慕白的那条大道,终于明了!距离那修罗武王,也不过一步之遥!
那么,做个了断吧!
修罗,刺入心尖,血肉丝线,盘旋交织,不断与其相融,狂戾之气,纵横世间,体内那傲世的修罗剑意,顷刻乍现,瞬间覆盖,整座,荒渊岛!
生死轮回之意,在此间乍现,血肉之躯与修罗剑身的完美交融,野性的终极呼唤,化作一抹血瞳,凌于天穹,展眸瞬间,无差别,寂灭世间万物!
修罗———轮回!
喘息间,鹏身扶摇九天,只见其下,一尊洁白法阵坐立,置于大地的瞬间,不断延绵八千年修为顷刻凝结,化作引子,晶核为心,肆意驰骋,法阵宛若黑洞一般,毫无保留的吸食着整个荒渊地界的四象八元,就连三贤战场也被波及!
不仅如此,数不胜数的妖兽生机被剥夺,只见百丈鹏身骤然坍塌,血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飘渺炫光,宛若星河霞光一般,流光溢彩,萤火星芒!借助整个荒渊地界,此刻的鹏妖之气息,甚至一度盖过妖皇之躯,至少这一瞬,修为直逼万年,至少这一击,鲜有妖皇之资!
三百丈浩然之躯,在晶核碎裂与血肉凝缩,坍塌汇为一丈之躯,回归鲲之本身!大道纯甄之意,北冥神力,宛若极光般,闪烁在天地间,飘渺之光,点亮整个西域之地!那炫彩之光,倾尽所有,击碎空间大道,就连位面也支离破碎,目标只有一个,
尚慕白!
这一击,恐怕三贤加起来,都拦不住,更别说此刻深陷三大妖将之间,至于百里千绝,至今生死未卜!
摘星阁?别想!东方大帝与西门国师,要来早就来了!更别说天地会,一群苟利之人,怎会淌这滩黄水?普天之下,还有谁?
这么看来,貌似,没有人了!没人能救!更不会救!
唯一能靠的,就是这修罗之道!何德何能,能拦下此招?就凭那肉体凡胎,七重之躯?
拦不住的!没人能拦住!更绝望的是,
半个时辰,到了!
修罗,终究也抵不过索命的阎王!
鲲鹏北冥!
命运向我打出了一张杀,我没闪,躲不掉,也没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