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昊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是葬仙帝的一滴血?
这个事实太过惊人,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
他过去一千多年的人生,他所经历的一切,难道都只是为了今天,为了回归所谓的“源头”而做的铺垫?
那他算什么?一个有独立思想的工具?
一种深深的迷茫和自我怀疑,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的葬仙帝虚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问他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似乎,都没有意义了。
葬仙帝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催促。
他知道,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自己的身世是如此的匪夷所思之后,都需要时间来接受。
过了许久,帝天昊才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你费尽心机,布局万古,把我弄出来,就是为了让我重新变回一滴血?”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千百年的喜怒哀乐,又算得了什么?
“不。”
葬仙帝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从你诞生独立意志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一滴血’了,你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个体。”
“你叫帝天昊,拥有自己的过往,自己的情感,自己的道,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帝天昊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那我……”
“我让你知晓真相,不是为了抹去你的存在,而是为了让你认清自己的本质,承载本该属于你的力量。”
葬仙帝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看到了无尽时空之外的景象。
“你以为,大帝境,就是修炼的终点吗?”
帝天昊心头一震。
传闻葬天帝走到了大帝的尽头,达到了神秘的仙之境界,现在看来,传言不假。
“宇宙浩瀚,星域无穷,你们所谓的圣界,昆仑星域,乃至周边亿万星河,在我眼中,不过是宇宙一隅的贫瘠之地罢了。”
葬仙帝的话,如同一块巨石,在帝天昊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贫瘠之地?
那真正富饶的地方,又该是何等景象?
“井底之蛙,不知天之高,海之阔。”
葬仙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你们眼中的大帝,放在真正的仙域面前,不过是一方水塘里的鱼王,一群偏居一隅的土皇帝罢了,自以为走到了尽头,却不知,那只是另一段路的开始。”
土皇帝……
这个形容词,让帝天昊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若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帝们听到这话,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但帝天昊知道,葬仙帝没有说谎。
光是眼前这滴连他都看不透的金色精血,就足以证明,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已经走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我生前,已触摸到真正的仙境门槛,看到了门后的风光,却也……看到了门外那无尽的黑暗。”
葬仙帝的语气,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那黑暗里,有比大帝恐怖亿万倍的存在,它们视万界为食粮,视众生为刍狗,所谓的帝劫,不过是它们筛选‘食物’的一种手段罢了。”
“什么?”
帝天昊失声惊呼。
这个秘辛,若是传出去,足以颠覆整个修炼界的认知!
“当年,我联合了诸多与我一样,窥见了真相的同道者,一同杀出这片‘囚笼’,去征战那未知的黑暗之地。”
“这一去,不知归期,不知生死。”
“而这葬仙古门,这道传承,便是我留下的火种之一。”
葬仙帝看着帝天昊,目光灼灼。
“我留下这滴本命精血,让它在轮回中孕育,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继承我仙道之基,又不受我因果束缚的传人出现。”
“你,就是那个传人。”
“你拥有我的仙道本源,却又是独立的帝天昊,你承载了帝氏的时空血脉,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一个连我都无法完全看透的未来。”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复制品,而是一个能够超越我,走出一条全新道路的……希望。”
原来是这样。
帝天昊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工具,而是火种,是希望。
葬仙帝并非要抹杀他,而是要将一切托付给他。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那股巨大的迷茫和虚无感,终于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使命感。
征战未知之地,对抗恐怖的黑暗……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但他知道,从他接受这个身份开始,他就没得选了。
“我明白了。”
帝天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不再纠结于“我是谁”这个问题。
他是帝天昊,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同时,他也承载着葬仙帝的血与道。
“很好。”
葬仙帝的虚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现在,接纳它吧。”
“它会补全你的本源,让你真正脱胎换骨,拥有踏足仙道领域的资格。”
他指着那滴悬浮在半空的金色精血。
帝天昊看着那滴血,这一次,他没有再抗拒。
他放开了对体内血液的压制,主动敞开了自己的心神。
那股源自血脉本源的渴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缓缓伸出手,朝着那滴金色的血液,轻轻触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