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驻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内,畑俊六与泽田茂并肩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海面渐渐远去的日军舰船,两人不约而同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这场持续数月的浙赣会战,早已让日军耗尽心力。
第十三军伤亡惨重,兵员、装备、补给全线告急,若再僵持下去,恐怕不止是溃退,而是彻底的崩溃了。
能将残余部队撤回,保住最后一点家底,对如今强弩之末的日军而言,已是万幸。
只是这场仗打得实在憋屈,为了挽回颜面,粉饰战败的颓势,畑俊六当即以大日本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的身份,授意参谋本部起草战报,对外正式发布浙赣会战结束的通告。
日军的战报措辞狂妄,极尽虚伪:此次浙赣会战,大日本皇军所向披靡,圆满实现摧毁江南所有飞机场的核心战略目标,彻底斩断中国空军的前沿据点,保障帝国本土空中安全,消除空中威胁;
会战期间,歼灭国府第三战区十万之众,重创国府主力部队,彻底瓦解第三战区在浙赣地区的军事抵抗能力;将第三战区,彻底的驱逐出苏浙赣闽地区。
同时全面破坏浙赣铁路全线设施,收缴大批铁路器材与军用物资,摧毁浙、闽、赣三省境内各类军事、经济设施,获得了大量战略资产;
征募十五万中国青壮年,补充大日本帝国劳工,缴获无数工农业物资,为帝国长久的战争提供充足补给。
战报最后高调宣称,大日本皇军,不仅完成既定战略任务,更超额实现作战目标,浙赣会战以皇军全面胜利宣告结束,帝国在华中地区的统治愈发稳固。
几乎在日军战报发布的同时,鄂豫皖抗日军、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徐剑飞,也通过战区电台,发布了一份针锋相对、气势恢宏的战情通报,字字句句直指日军痛处,将日军的虚伪面具撕得粉碎。
徐剑飞的战报,没有半分虚言,全是实打实的战果。
战报明确宣告:第十一战区自加入浙赣会战以来,全体将士浴血奋战,历经一个多月艰苦卓绝的战斗,先后收复浙西全境、江西全省除少数核心城市外的全部失地,解放大片国土;
会战期间,歼灭日军两万余人,重创日军第十三军主力,彻底击溃日军五万精锐兵团,将其尽数赶下大海,狼狈溃逃;
修复被日军破坏的机场五座,恢复空军前沿作战能力,缴获日军军械、粮食、等物资无数,极大补充己方战力;
同时成功解救被日军掳掠的十万中国劳工,解放三省近三千万百姓,使百姓脱离日军铁蹄的蹂躏。
更关键的是,抗日军彻底截断浙赣铁路,将铁路西段牢牢掌控在手中,使其成为中国军队转运兵力、输送物资、发展地方经济的专属交通命脉,彻底打破日军的交通封锁;
经此一战,江南战局彻底稳定,抗日军牢牢占据主动,与日军形成长期对峙态势。同时积极整训部队,积聚战力,扩充军备,随时准备发动新一轮战略反攻,誓要将江南地区的日军,彻底赶下大海,收复全部国土。
至于赶下大海之后,你爱哪去哪去,那就不关我事了。
两份截然相反、针锋相对的战情通报,几乎同时传遍大江南北,一时间舆论哗然。日军的虚伪浮夸,与徐剑飞的实打实战果形成鲜明对比,任谁都能看出,到底是谁在说谎,是谁在打谁的脸。
而朝野上下、民间百姓,却有着一个心照不宣的共同认知——这两份战报,不管是日军的粉饰,还是徐剑飞的捷报,归根结底,都在狠狠打顾祝同的脸。
这算是中日混合双打了。
作为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手握重兵,驻守浙赣多年,本该担负起抵御日军、保卫国土的重任。
可会战期间,第三战区部队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被日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失地千里,百姓遭殃。
最终还是徐剑飞,率领第十一战区援军赶到,力挽狂澜,击退日军,收复失地。
日军战报里吹嘘的“歼灭第三战区十万之众”,是顾祝同的惨败;
徐剑飞战报里的赫赫战果,更是反衬出第三战区的无能。
顾祝同身居高位,却碌碌无为,丢土失地,颜面尽失,成为朝野上下私下议论的笑柄,只能缩在湖南,闭门不出,不敢直面舆论非议。
战事落幕,战局稳定,徐剑飞没有沉溺于胜利的喜悦,而是立刻将重心转移到战后治理、稳固根据地的大事上。
浙西、江西、大片地区收复,百废待兴,百姓流离失所,地方秩序混乱,急需一批有经验、有能力的干部,主持地方政务,恢复生产,安抚民心,建立稳固的统治秩序。
于是,在皖南祁门第十一战区司令部,一场隆重且意义非凡的地方干部任务安排大会,正式召开。
这场会议,关乎日后江南三省的治理根基,参会人员皆是徐剑飞精心挑选的核心骨干。
会议现场,最引人注目的,是紧急从鄂豫皖根据地,抽调过来的三百名干部。
这些人个个经验丰富,常年扎根基层,熟悉地方治理、民生安抚、经济恢复工作,是徐剑飞治理新收复区的核心力量。
而主席台上端坐的,更是此次会议的核心人物——国府新委派的浙、苏、赣三省副省长,以及三省财政厅厅长,他们将是日后地方政务的实际掌舵人。
按照国民政府的官方任命,三省真正的省长,依旧由重庆方面委派。
可这三位省长,全程缺席此次会议,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究其原因,不过是他们全都窝在重庆大后方,贪图安逸,畏惧江南前线的战火,既不想来战乱未平的地方履职,也不敢来,直面抗日军民与日军的对峙局面。
即便徐剑飞假模假式的正式发出邀请,他们也找尽借口推脱,死活不肯动身。
这也正中徐剑飞下怀,所谓重庆委派的省长,不过是徒有虚名的牌位。
徐剑飞顺势而为,推举的三位副省长,看似是副职,实则是三省真正的掌权者,全权负责地方所有政务。重庆方面的省长,不过是远在后方的空气。
这就形成了第十一战区与其他战区实质的不同,他徐剑飞军政一把抓,实实在在的五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