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悦从电梯出来,隔着老远就觉出了不对劲。
按理说庆功宴还没到点,厅里应该只有服务员和工作人员在布置,不会有太多声音。
谁知她却听到了好几道声音嘈杂的交织在一起,且音调一个比一个高,听着像是在吵架。
她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等黎悦进门后,看清厅里那副光景,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黎悦:“你们这是……?”
她看着围成一圈的几人,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下又能凑一桌打麻将了。
唐歌站在人堆正中,那张向来精明干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早知道这群人会为了和黎悦在同一桌吃饭而争执不休,他就提前定制一个大一点的桌子了,到时候想坐多少人都行!
一抬眼看见黎悦,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阿梨!你终于来了!”
再不来他怀疑这群人能把厅给掀了。
唐歌语气里饱含的辛酸和激动,听得黎悦都有点想笑。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前因后果,几个人已经同时开了口。
“阿梨你来得正好,盛总他——”
“悦悦,你听我说——”
“阿梨有人欺负我,盛亭舟他凭什么这么自私——”
黎悦站在原地,只觉着四面八方的话音同时涌过来,嗡嗡嗡地围着她转。
她听了一耳朵,什么“主桌”“赞助商”“安排”“双标”“故意”,信息量巨大却逻辑全无,她头都大了。
“停,都闭嘴!”
黎悦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几个人果然住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黎悦环视了一圈厅里那些看似在工作实则在等着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她随手在旁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过来吧,排好队,一个一个说。”
几人面面相觑。
最先动的是宋随安,他虽然觉得有点丢人,但自觉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是麻溜地挪了个位置,站到了桌子旁边。
穆星辞冷哼一声,抱着手臂站到他一侧,两人之间默契地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盛亭舟倒是很从容,甚至还有闲心问黎悦渴不渴,要不要让人拿杯水。
唯有萧喻左右看了看,冲着黎悦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
“我就不用了吧?我可什么都没干,纯路人。”顶多就是在他们吵架的时候煽风点火了几句,而已。
黎悦会信他的话才怪,她铁面无私道:“别嬉皮笑脸的,排好。”
一旁靠在妈妈腿边的宁宁憋了半天,终于“噗”地一声笑出来,赶紧被萧婧抬手捂住了嘴。
萧婧自己也忍着笑,低头在女儿耳边不知念叨了句什么,小姑娘就一边笑一边朝着自家舅舅比了个加油。
萧喻挑了挑眉,倒也没再挣扎,施施然走过去往最边上一站,还绅士的朝着黎悦抬了抬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随安,你说吧,为了什么事儿?”
宋随安深吸一口气,显然刚才憋得不轻,此刻终于有了正式发言的机会,他立刻上前半步。
把手里那张座位卡往黎悦面前一递,叽里呱啦就开始语气不忿的告状,暗示盛亭舟人面兽心以权谋私刻意针对。
黎悦表情一言难尽的听完,又让穆星辞继续讲,结果对方的内容居然也差不多,只是用词更犀利一点。
就这?
她都无语了,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结果是为了座位,这些人是小学生吗?
“亭舟哥?”
盛亭舟接连面对两个人的谴责依然淡然自若,“悦悦,座位的事,我确实做了安排,但我只是按照实际情况来分配的罢了。”
他语速平缓的娓娓道来,“宋总是浣熊直播的负责人,战队的赞助商之一,自然是和别的投资人安排在一起。”
“而穆先生是公众人物,身份非同一般,与品牌方坐在一起,就算传出去也不会落人口舌。”
“按二位的说法,是我在借职务之便,刻意针对,把悦悦你请的朋友往外排。”
“可如果真是这样——”
他从唐歌手里拿过座位安排表递给黎悦,随即看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萧喻,“那我为什么不把萧先生他们也一起排过去?”
萧喻眉梢轻挑,懒散抬眸。
果然来了。
他早在看到座位铭牌的那一刻就明白了盛亭舟的打算。
把自己安排在主桌,表面上是给足了黎悦外公外婆面子,毕竟老人家喜欢宁宁。
但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可实际上盛亭舟不过是想拉他下水。
如果只有盛亭舟一个人与黎悦同席,那他就是众矢之的。如果自己也在主桌,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却能当个好的临时工具人。
萧喻心里门儿清。
他本来确实可以顺水推舟配合一下,毕竟坐主桌离黎悦更近,对他而言没什么坏处。
但他刚才看着宋随安和穆星辞轮番上阵跟盛亭舟吵得不可开交,作为既得利益者一句劝和的话都没说,反而时不时“不经意”地递上一两句拱火的话。
这也算是给盛亭舟的见面礼了,谁让他想把自己当枪使。
两人经盛亭舟这么一提醒,才注意到座位表上萧喻的名字赫然就在主桌。
他们一怔,合着盛亭舟和萧喻是一伙的?
穆星辞凤眼眯起,语气里的火药味丝毫不加掩饰:“好啊,我说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呢,原来是早有预谋。”
他偏过头,对着萧喻冷笑一声,脱口而出,“死狐狸,你们两个倒是挺会狼狈为奸的啊。”
死狐狸?
黎悦摸了摸鼻尖,这个称呼……竟然还挺贴切的哈!
萧喻闻言也没恼,似笑非笑的瞥了盛亭舟一眼,这才道:“穆老师,咱们才见过几回,你就这么叫我。”
“会不会太亲密了点?”
他故作苦恼,“事先声明,我是直男,你这样给我起昵称,会让我喜欢的女生误会的。”
这人的脸皮是城墙吗?他不会觉得他在夸他吧?
穆星辞脸都绿了,气的语无伦次,“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脑子有病吧!谁不是直男啊!”
他转头看向黎悦,委屈巴巴的告状,“阿梨你看他!”
黎悦:“……”你说你惹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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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有种后宫站一排在那里等着皇帝主持公道既视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