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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内,满堂死寂。

赵广全狼狈地趴在地上,官袍沾满了灰尘,那根玉带也歪到了一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脚却使不上力,像只翻倒的乌龟,徒劳地扭动着。

几名亲随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搀扶。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赵广全被扶起来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渗出血丝。

他指着杨过,手指都在发抖,“本官是朝廷命官!你这是造反!来人!来人!把这狂徒拿下!”

他带来的两名亲随早已冲上前来,手按刀柄,却不敢轻举妄动。

方才杨过那一下,他们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那老乞丐站在杨过身后,嘿嘿笑道:“赵大人,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明明是您先动手打人,杨公子不过是挡了一下,怎么就成造反了?满堂贵客都看着呢,您可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你!”

杨过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赵大人,众目睽睽之下,是你先动手的。在下不过是自卫而已。”

众乞丐在一旁纷纷帮腔:“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是赵大人先动的手!”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云娘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打圆场——

听雨轩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贵妃娘娘驾到——!”

一道尖细的嗓音划破满堂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队太监宫女鱼贯而入,手持宫灯、香炉、拂尘。

最后进来的四名太监抬着一顶华贵的肩舆。肩舆上端坐一人,凤冠霞帔,珠翠满头,面若芙蓉,眉目含威,正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赵贵妃。

满堂大惊,呼啦啦跪倒一片。

“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娘慌忙跪下。

周三公子、李员外、二管家等人更是大气不敢出,伏地叩首。

连雅厢珠帘后那几道身影,也纷纷起身行礼。

赵广全见到亲姐,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光芒。

他踉跄着扑到赵贵妃肩舆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娘娘!您可要为臣弟做主啊!

赵贵妃眉头一皱,示意身旁的太监将他扶起。

“起来说话。堂堂朝廷命官,趴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两名太监上前将赵广全扶起。赵广全却仍抓着姐姐的衣袖不放,一手指向杨过,咬牙切齿道:

“姐姐!就是此人!他当众殴打我,还……还羞辱我!满堂的人都看见了!您一定要严惩他!”

赵贵妃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杨过没有跪。

自她进门起,他便负手立在原地,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仿佛眼前这位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与寻常妇人并无不同。

赵贵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只一息。

烛火摇曳,那张年轻的面庞在光影中分明如画。

眉峰清俊,眼若寒星,唇边似笑非笑,带着三分不羁、三分疏狂,还有三分……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

赵贵妃的眉头,不知不觉松了半分。

她见过多少俊俏男子,宫中的侍卫、进京赶考的书生、世家子弟、甚至那些西域来的胡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他们都不同。

他站在金碧辉煌的听雨轩中,站在满堂跪伏的人群里,却像是站在山巅松柏之下,清冽出尘,不沾半点尘俗。

像......她少女时梦见过的那种人。

赵广全还在喋喋不休:娘娘,此人来历不明,却带着十万两银票来竞拍一个青楼女子!臣弟怀疑这些银票来路不正,说不定是盗取国库的!臣弟正要查问,他便动手打人!

他越说越激动:娘娘,您一定要严惩此人,以儆效尤!

赵贵妃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但她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移开目光,面色一沉,厉声道:

“大胆刁民!见了本宫,为何不跪?!”

这一声厉喝,满堂噤若寒蝉。

杨过却依旧神色淡然,只微微躬身道:“草民见过贵妃娘娘。草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平生不惯跪拜,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娘娘海涵。”

不惯跪拜?

满堂倒吸一口凉气。

赵广全更是激动地喊道:“姐姐,您听见了!这人狂悖无礼,目无尊卑!就该拖出去打板子!”

赵贵妃却盯着杨过又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哼”了一声,语气竟缓和了几分:

“倒是个有胆识的。”

赵广全愣住了,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姐……姐姐?”

赵贵妃缓步向前,走到杨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宫女们连忙搬来一张紫檀扶手椅,铺上锦垫。

赵贵妃款款落座,裙裾铺展开来,如一朵盛开的紫云。

她仰头看着杨过,唇角微微扬起。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杨过。”

“杨过……”赵贵妃轻轻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好名字。过而不改,是谓过矣。你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

杨过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娘娘谬赞。”

赵广全凑上前来,急声道:“娘娘,您可不能被他这副模样骗了!他方才打伤臣弟,还让一群叫花子送来十万两银子,分明是故意羞辱臣弟——”

“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赵贵妃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冷了几分。

赵广全浑身一抖,连忙闭嘴,退到一旁。

赵贵妃重新看向杨过,眼中的寒意散去,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慵懒的模样。

“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哪来这么多钱?”

杨过抬眸,神色依旧淡然:“娘娘,这银子的来处,草民无可奉告。但草民今日来凤鸣阁,只为清漪姑娘。银子已经摆在那里。娘娘若觉得不妥,大可命人查验。”

赵贵妃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堆银票上。

那些银票整整齐齐摞在那里,少说也有十万两。

她微微挑眉,“倒是个爽快人。你可知你打伤的是谁?”

“知道。皇城司副指挥使,赵广全。”

那你可知他是本宫的什么人?”

杨过微微一顿,随即摇头:“草民不知。”

赵贵妃轻轻笑了,那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他是本宫的亲弟弟。”

杨过神色不变,只是微微躬身:“草民眼拙,不知赵大人与娘娘有这般渊源。多有得罪,还望娘娘见谅。”

赵广全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娘娘,您听听他这话!什么‘多有得罪’,分明是假惺惺——”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