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眉头微动:“去哪里?”
青衣宫女没有回答转身,只是转身向前走去
杨过沉默片刻,举步跟上。
青衣宫女引着他绕过正殿,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座僻静的偏院。
院中无人,只有一株老梅,几竿修竹。
青衣宫女推开一扇门,侧身道:“苏公子,请在此稍候。”
杨过迈步而入。
房中陈设简单,一几一榻,窗明几净。
他转过身,正要开口询问。
杨过转过身。
那宫女却已跟着走了进来。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杨过看着她,正要说话,却见她缓缓抬起手,揭开了覆在面上的那层薄纱。
那张脸,清清楚楚地映入杨过眼中。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肌肤胜雪,唇若点朱。
那双眼睛,正含着泪,望着他。
杨过怔住了。
“芙……芙儿?”
郭芙没有说话。
她只是扑进他怀里,踮起脚,狠狠地吻了上来。
那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所有思念的苦楚,带着此时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杨过僵了一瞬,随即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腰。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回应着她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郭芙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泪流满面。
“杨大哥……”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一直知道。”
杨过抬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
“芙儿。”他低声道,“我来带你走。”
郭芙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欢喜,还有一丝终于等到的心安。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一直都知道。”
郭芙扑在他怀里,泪流满面,却笑得那样明亮。
“你虽然易容了,可你一开口说话,我就知道了。”
杨过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唇角也微微扬起。
“我也是。你虽带着面纱,可那双眼睛,那说话的声音,我一听便知是你。”
杨过握住她的手,笑意微敛,,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正色道:“芙儿,你怎么会在宫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芙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声道:“杨大哥,这件事说来话长。可我只能长话短说——”
她顿了顿,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他随时可能来。”
杨过的眉头一皱:“他?谁?”
郭芙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就在这一瞬间。
房门猛地炸裂开来!
木屑纷飞,劲风扑面!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破门而入,身形飘忽如烟,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那人身法诡异到了极点,脚不沾地般飘掠而来,右手微微一扬。
一道细如牛毛的寒光,直刺杨过咽喉!
杨过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一把推开郭芙,右掌翻飞,内力狂涌,一掌迎向那道寒光。
“嗤——”
极细微的破空声。
杨过掌力催到极致,那道寒光竟被他掌风震偏了半分,擦着他的耳侧掠过,钉入身后的墙壁。
墙壁上,赫然插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绣花针。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杨过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好快的身法,好诡异的暗器!
若非他反应够快,这一针,已要了他的命。
他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形落在房中,负手而立。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身量不高,面容阴鸷,双目狭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之气。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手。
十指修长白皙,指间夹着三根寒光闪闪的绣花针。
那拈针的姿势,竟有几分女子的柔媚。
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杨过心中一凛。
是他!
那个在宫墙上拦住他的玄甲人!
那个一直守在彩棚外的神秘高手!
此刻他虽未披甲,可那双眼睛,那股气息,杨过绝不会认错。
郭芙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挡在杨过身前,厉声道:“你来做什么?”
“阁下倒是好兴致。”那人开口,声音尖细刺耳,像是嗓子被毁了一样,“在公主寝宫私会,不怕掉脑袋么?”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
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杨过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已欺到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绣花针,直刺他咽喉!
杨过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出。
那人身形一转,竟如鬼魅般绕到他身后,针尖再刺后心!
杨过连避三招,心中骇然。
这人的身法诡异至极,飘忽不定,完全不合常理。
每一招都刁钻狠辣,却又轻柔得像是在绣花。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功。
郭芙在一旁惊呼:“小心!”
杨过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掌力吞吐,与那人缠斗在一处。
掌风呼啸,针影漫天。
房中桌椅翻倒,窗棂碎裂,一片狼藉。
那人的针法越来越快,身形越来越飘忽,像是完全不受重力的束缚。
杨过越打越心惊。
他自问武功已臻一流,天下能与他过百招的不出十人。
可眼前这人,武功之诡异,身法之飘忽,他竟隐隐有几分吃力。
那人忽然尖声一笑。
“好俊的功夫!难怪能在校场上大出风头。”
他身形一转,手中绣花针忽然化作漫天寒星,铺天盖地罩向杨过!
杨过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双掌齐出,内力如潮水般涌出!
“砰!”
一声闷响,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那人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掌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掌法。”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竟露出几分兴奋,“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他手腕一翻,又是三根绣花针扣在指间。
郭芙脸色大变,厉声道:“住手!他是驸马人选,你敢伤他?”
那人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郭姑娘,你当真以为,这驸马人选的名头,能保得住他?”
他格格一笑,笑声尖细无比。
“有人出了大价钱,买他项上人头。今日他既踏进这清宁宫,便是进了阎王。死路一条。”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内力已暗暗凝聚。
那人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这一动,快得惊人。
杨过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已到了他面前三尺之处,三根绣花针同时刺向他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针未至,那锋锐的劲气已刺得肌肤生疼。
杨过不及多想,脚下发力,身形疾退!
同时双掌齐出,掌风如涛,护住全身要害。
“嗤嗤嗤——”
三根绣花针与他掌风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杨过只觉掌心一阵刺痛,低头一看。
掌心赫然多出三个细小的红点。
鲜血渗出。
那人已飘然后退,重新落在方才站立的地方,仿佛从未动过。
他拈着指间新夹起的绣花针,阴阴一笑。
“能躲过我三针的,你是第一个。”
杨过看着掌心的血点,心中骇然。
这逆天的身法。
绣花针?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