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摇曳，映出黄蓉清减的面容。
杨过凑近那张破旧的木桌，手指蘸了蘸茶碗里残存的水渍，在桌面上勾画起来。
“师娘您看，刑场设在城南菜市口，迎亲队伍从城西周府出发，绕城一周后入宫。两条路线，本无交集。但若我们略施小计——”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将两个点连成一条线。
“让迎亲队伍改道，从菜市口经过。”
黄蓉眼睛一亮，随即又蹙起眉头：“改道？迎亲路线是礼部定下的，岂是说改就能改？”
杨过微微一笑：“若是路中间突然出现些‘意外’呢？。”
“好主意。”她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菜市口地处城南，平日里就人多眼杂。若迎亲队伍真从那里经过，必定万人空巷，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刽子手、监斩官，想动手都难。”
杨过接口道：“届时我们的人混在人群中，趁乱出手。只要救下郭伯伯，便趁迎亲队伍的混乱，往相反方向撤退。”
黄蓉点了点头，却仍有顾虑：“刑场守卫森严，禁军少说也有几千人。我们的人手……”
杨过沉声道：“弟子在城内还有些帮手。苏家大小姐说过，苏家愿倾尽全力相助。丐帮的兄弟们也在城中潜伏待命。再加上师娘您联络的各路英雄——”
黄蓉摆了摆手，打断他：“过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程英师妹和朱子柳师叔，前几日已经分头外出，联络各地武林同道去了。他们走的是水路，沿钱塘江而上，去联络江南一带的豪杰。”
杨过微微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太好了。””
黄蓉正色道：“他们走的是水路，最快也要后日才能回来。不过我已留下暗号，让他们一有消息，即刻进城与我们会合。”
杨过点了点头，心中默默盘算着时辰。
两日后，正是公主大婚的前一天。
时间虽紧，却也来得及。
杨过抬头看向黄蓉：“师娘，弟子这就回城，先与苏家和丐帮兄弟们通个气，定下具体计策。”
黄蓉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襟。
“过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救出你郭伯伯，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
“师娘放心，弟子一定把郭伯伯救出来。”
黄蓉微微一笑，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去吧。路上小心。”
杨过转身，大步走出土屋。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野间的草木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提气掠入夜色之中。
忽然，一道身影从树后转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身形窈窕，一身劲装，月光下隐约可见一张明艳的脸庞。
杨过微微一怔，随即看清了来人。
耶律燕。
她站在那儿，双手抱臂，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气恼。
杨过心头一跳，：“燕儿，你怎么在这儿？”
耶律燕没说话，只是走近几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月光洒在她脸上，杨过这才看清，那张明艳的脸庞上，分明带着几分委屈。
“我怎么在这儿？”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劲儿，“我在这儿等了你三天三夜！你倒好，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杨过被她说得一头雾水，连忙道：“燕儿，你这是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耶律燕冷笑一声，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在凤鸣阁花十万两银子给那个叫清漪的姑娘赎身，还要明媒正娶，这事满临安城都传遍了！”
杨过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她抬手打断。
“还有那个苏家大小姐，苏婉清！她在凤鸣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她的意中人！意中人！这三个字，我听着都替你害臊！”
杨过：“……”
耶律燕继续数落：“更过分的是，你居然直接住进了苏府！一住就是好几天！你说，你是不是被那个苏家大小姐迷住了？”
杨过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耶律燕又抢先道：
“你别想狡辩！我哥哥现在可是丐帮帮主，丐帮弟子遍布临安城，你那些风流韵事，一件都瞒不过我！”
杨过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她消息这般灵通。
耶律齐接任丐帮帮主之位，帮中弟子遍布天下，临安城里的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他暗暗叫苦，面上却只能陪着笑脸：“燕儿，你听我解释——”
“不听！”耶律燕一甩袖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月光下，那道窈窕的背影微微颤抖，肩头轻轻耸动。
杨过怔住了。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燕儿……”
耶律燕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杨过，你这个混蛋！”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
“我好想你……这些天我天天都在想你……我怕你出事，怕你受伤，怕你……怕你把我忘了……”
杨过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不知该往哪儿放。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埋在自己胸口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耶律燕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你不带我进城，我忍了。你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我也忍了。可你……可你在城里出尽风头，跟别的姑娘卿卿我我，连个消息都不给我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杨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他放软了声音，“只是那些事，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耶律燕抬眼看他：“什么苦衷？”
杨过摇头：“这个不能说。”
耶律燕望着他，那双泪光盈盈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那你要补偿我。”
杨过微微一怔：“怎么补偿？”
耶律燕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杨过的脸瞬间红了。
耶律燕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的手，往树林深处走去。
“走吧。我找了个地方，没人会来。”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斑驳的银霜。
山谷深处，有一间小小的木屋。
那是丐帮弟子搭建的临时住处，简陋却干净。
耶律燕推开门，拉着杨过走了进去。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将整个房间映得朦胧而温暖。
耶律燕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杨过。
灯光下，她的脸庞泛起淡淡的红晕，眼中却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耶律燕拉着杨过进了木屋，转过身，望着他。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张明艳的脸庞上，此刻满是娇羞与期待。
她忽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燕儿，你——”
“杨过，我要你记住今晚。以后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你都得记住，有个人在这儿等你，等得心都疼了。”
杨过望着她，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月光下，两道身影渐渐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