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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扶着郭靖,在人群中且战且退。

前方,是通往城西的街道。

按照计划,只要冲出这条街,拐进小巷,便有丐帮的兄弟接应,从预定的路线撤离。

可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的鼓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鼓声沉闷如雷,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黄蓉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望向四周。

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足足有上百人。。

那些人黑衣劲装,手持强弓硬弩,箭矢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放箭!”

“放箭!”

弓弦震响,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街中!

黄蓉竹杖急挥,在身前舞出一片青光,箭矢触及便被荡开。

郭靖虽双手空空,却气沉丹田,双掌翻飞,掌风所至,箭矢纷纷偏折。

可那些江湖豪杰,那些从襄阳赶来的旧部,有些人却没有这等功夫。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中箭倒地,有人拼死护在同伴身前,有人高举刀剑格挡,却被更多的箭矢射穿。

血流成河。

郭靖厉声道:“往两边撤!退入巷中!”

可那些屋顶上的弓弩手,显然训练有素,箭矢一拨接着一拨,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就在此。

一阵沉闷的鼓声响起。

弓弩手的箭矢,忽然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过抬起头,望向长街尽头。

那里,一队金甲禁军,正缓缓行来。

禁军之后,是一顶明黄銮驾。

銮驾之上,端坐一人。

头戴冕旒,身穿龙袍。

当朝天子,赵昀。

满街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正在厮杀的江湖人,那些狼狈逃窜的百姓,那些浑身浴血的禁军,全都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那顶銮驾。

銮驾在街心停下。

赵昀缓缓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下銮驾。

金甲禁军紧紧跟随,刀枪如林,护在两侧。

杨过逼退公孙止,身形一闪,挡在郭靖身前。

赵昀停下脚步,挥了挥手。

身后的金甲禁军,忽然向两侧散开。

杨过的眉头微微一动。

赵昀看着郭靖。

“郭靖,朕想和你谈谈。”

郭靖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过儿,让开。”

杨过眉头紧锁:“郭伯伯。”

郭靖摇了摇头:“无妨。”

他一步一步,向赵昀走去。

黄蓉握紧了竹杖,却没有阻拦。

赵昀看着郭靖走到面前,看着他满身的血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郭靖,你恨朕吗?”

郭靖沉默了一息,缓缓道:“臣不敢。”

“不敢?”赵昀苦笑一声,“是不敢,还是不恨?”

郭靖抬起头,看着他。

“臣恨的,不是陛下。”

赵昀没有说话。

郭靖继续道:“臣恨的,是那些蒙蔽圣听、陷害忠良的奸臣。臣恨的,是自己无能,让襄阳百姓受苦。臣恨的,是这大宋江山,一日不如一日。”

赵昀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这是在指责朕?”

郭靖摇了摇头:“臣不敢指责陛下。臣只是想说,臣守襄阳十几年,不是为了陛下,是为了襄阳的百姓,是为了大宋的江山。臣问心无愧。”

赵昀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郭靖,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杀你吗?”

郭靖沉默不语。

赵昀踱了一步,缓缓道:“贾似道跟朕说,你勾结蒙古,意图谋反。”

“陛下。”郭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臣从未想过谋反。”

赵昀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朕知道。”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又似有一丝无奈,“朕只是气你——听调不听宣。”

赵昀突然面向众人,大声说道,“贾似道假传圣旨,陷害忠良,意图谋反。朕已下旨,将贾似道治罪。”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那些江湖人面面相觑、

赵昀继续道:“郭靖守襄阳有功,忠心可嘉,朕今日当着天下人的面,赦免他的死罪,官复原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至于今日劫法场之人、”

满场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昀缓缓道:“念在他们是出于义愤,朕不予追究。各自散去,不得再犯。”

那些江湖人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中,赵昀转过身,看着郭靖。

郭靖单膝跪地,沉声道:“臣,谢陛下隆恩。”

赵昀伸手,亲自将他扶起。

他忽然压低声音,目光定定地看着郭靖:“贾似道死了。日后朝中之事,朕还要多仰仗你。至于寻找蒙古龙脉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今天朕免你死罪,你千万莫要再推辞。”

郭靖抬起头,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臣,遵旨。”

銮驾缓缓远去。

满街的人,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杨过走到郭靖身边,望着那远去的銮驾,眉头紧锁。

“郭伯伯,这——”

郭靖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过儿,什么都别说了。今日能活着,已是万幸。”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浑身浴血的江湖人,眼眶微微泛红。

“诸位兄弟,郭靖何德何能,让诸位冒死相救?”

那些江湖人齐声道:

“郭大侠守襄阳十几年,我们这条命,本就是郭大侠给的!”

“今日能救郭大侠,死也值了!”

郭靖望着他们,心中涌起千般滋味。

他上前几步,扶起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负伤老者,又望向后面那些浑身浴血、衣甲残破的身影,颤声说道:

“诸位请起,都快请起!”

他说到此处,声音忽然哽住,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又低下头来,抱拳环施一礼:

“今日之事,郭靖无以为报。只有一句话,放在这里:只要郭靖还有一口气在,襄阳城头,郭靖绝不后退半步!诸位兄弟的恩情,郭靖记在心里,来日若有用得着郭靖的地方,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那些江湖人听着,不少人红了眼眶。

那负伤的老者颤声道:

“郭大侠,您这是折煞我等!咱们江湖人,大字不识几个,大道理也说不明白,可谁忠谁奸,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就是!”后面一个精壮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扯着嗓子喊道,“郭大侠,您再说报答这俩字,就是拿咱们当外人了!”

众人纷纷应和,声震屋瓦。

杨过来到黄蓉身边,压低声音道:“这皇帝变脸可真够快的。方才还要杀要剐,转眼就成了明君圣主。”

黄蓉望着那远去的銮驾,目光幽深,唇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过儿,你记住,这叫伴君如伴虎。”

她轻声道,“贾似道活着的时候,朝堂上下都是他的人,皇帝想做甚也做不得主,自然要听他的。可如今贾似道死了,皇帝便没了顾虑。他要做的,不是给咱们伸冤,而是借着赦免靖哥哥这件事,收买人心,把贾似道的势力连根拔起。”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至于那寻找蒙古龙脉的事……靖哥哥终究是推不掉了。”

杨过正望着远处欢呼的人群出神,忽然听见黄蓉在耳边轻声问道:“过儿,贾似道死了。是你杀的?”

杨过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笑道:“师娘,您也太看得起弟子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黄蓉眉头微蹙,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

杨过见状,连忙压低声音,将昨夜凤鸣阁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赵广全如何醉酒,如何误以为那女子是清漪,如何撞见贾似道,最后一刀捅死了当朝宰相。

黄蓉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

“罢了,不是你最好。”她转过身,望向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江湖人,“贾似道死了,皇帝正好借这个机会收权。至于是谁杀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反正已经死无对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