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角眼汉子听得杨过自称“天王老子”,脸色骤变。
“找死!”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高瘦汉子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五指成爪,直取杨过咽喉!
这一爪又快又狠,显然是个练家子。
杨过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身子微微一侧。
那高瘦汉子一爪落空,整个人收势不住,往前冲了两步。他还没反应过来,杨过的脚尖已轻轻一勾。
“砰!”
那高瘦汉子一个狗吃屎,结结实实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满堂哄笑。
那矮胖汉子见状,松开店小二,怒吼一声,抡起醋钵大的拳头朝杨过砸来!
这一拳虎虎生风,若是打实了,寻常人只怕当场就得断几根骨头。
杨过却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拂。
那矮胖汉子的拳头,便像打在一团棉花上,力道全消。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杨过的左手已搭上他的后颈,顺势一送。
“砰!”
矮胖汉子一头撞在柱子上,眼冒金星,顺着柱子滑坐下来,再也动弹不得。
三角眼汉子脸色铁青。
他看得出来,这年轻人根本没用全力,只是随手拨弄,就把自己两个手下打得落花流水。
“阁下好功夫。”他咬着牙道,“敢问尊姓大名?”
杨过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方才不是说过了么?姓天,叫天王老子。”
三角眼汉子脸色涨红,握紧剑柄,却终究没有拔剑。
他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一脚踢起那个还趴在地上的高瘦汉子,又拎起撞晕了的矮胖汉子,三人灰溜溜地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满堂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
“少侠好功夫!”
“那三个夯货,这回可算踢到铁板了!”
掌柜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脸上的伤,扑到杨过面前,连连作揖。
“恩公!恩公大恩大德,小老儿没齿难忘!”
店小二也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
杨过连忙扶起他们,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掌柜的抹着脸上的血,激动得语无伦次:“恩公,您救了小老儿的命,又救了小二的命,小老儿无以为报……无以为报……”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对了!房间!小老儿还有一间上房,是特意留出来的,谁也不给,就给恩公您住!”
杨过一愣:“不是住满了么?”
掌柜的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不满不满。那间上房,是给京里一位贵客留的。可那贵客到现在还没来,小老儿估摸着今晚不来了。恩公您救了我们,这房您住!不要钱!”
店小二在一旁抢着道:“那间房是本店最好的,床铺软和,被褥干净,窗外还能看见山景。您住一晚,明早赶路,精神也好!”
杨过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
“那便叨扰了。”
掌柜的喜笑颜开,亲自引着杨过往楼上走。
路过那黑脸汉子身边时,那汉子还瘫在椅子上,两条腿不住地抽搐。
他眼睁睁看着杨过从他身边走过,上了楼梯,进了上房,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红。
他想骂,又不敢。
他想走,又走不了。
只能瘫在那儿,接受周围人同情的目光。
房间里,杨过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正要躺下歇息,忽听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恩公,楼下有几位客官想见您。”
杨过眉头微皱。
他推门出去,只见楼梯口站着四五个人,有穿绸缎的富商,有背刀剑的江湖人,还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见杨过出来,那些人眼睛都亮了,纷纷迎上来。
“少侠!少侠好功夫!在下姓陈,在杭州城里开绸缎庄的,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少侠那一手功夫真是出神入化!在下是太湖上的船帮,想请少侠喝一杯!”
“少侠生得好生俊俏,可曾婚配?小女年方二八……”
杨过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诸位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赶路疲惫,想早些歇息,还望见谅。”
那些人见他不愿多谈,也不好勉强,只得悻悻散去。
杨过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些江湖人,真是热情得让人吃不消。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房梁。
清漪……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冷的脸。
夜渐深,窗外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杨过正要入睡,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马蹄声,人声,还有店小二惊慌失措的叫声。
他睁开眼,凝神细听。
“东家!东家您怎么来了?”
“怎么?本公子不能来?”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倨傲,几分不耐。
杨过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起身披上衣裳,推开房门,往前院走去。
七八匹骏马停在门口,马上的人纷纷翻身下马。为首一人,一身锦袍,面如冠玉,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正是李慕白。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有劲装大汉,有短打扮的汉子,还有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看便是世家子弟的排场。
掌柜的早已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可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心虚。
“东家!您怎么这么晚还赶路?快请进快请进!”
李慕白却不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院的马车和马匹,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多人?”
掌柜的陪笑道:“是……是,今儿个客人多,都是奔着少林寺去的……”
李慕白冷哼一声,抬脚往大堂走去。
店小二连忙在前引路,掌柜的跟在后面,额头上已渗出冷汗。
李慕白在大堂里站定,目光扫过那些或坐或站的客人,最后落在掌柜的脸上。
“怎么,不打算带我进房间?我跑了一天了。累出个好歹来,你担待得起吗?”
掌柜的笑容一僵。
“这……东家,您听我说……”
掌柜的连连作揖:“东家息怒!息怒!您派人传话说今儿个要过来,小老儿特意把后院那间上房给您留着,谁都没让住!可……可您这么晚还没到,小老儿以为您今儿个不来了……”
李慕白眉头一挑:“以为我不来了?所以呢?”
掌柜的硬着头皮道:“方才店里来了三个闹事的,凶得很,差点把店给砸了。有一位客官出手相救,打跑了那三人。小老儿感激他救命之恩,就把那间上房……给他住了……”
李慕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本公子的房间,让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