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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亭心中暗暗盘算。

以一敌二,虽然胜之不武,但是不能再等了。

他身形一晃,如燕子般掠出,一掌拍向杨过后心!

这一掌无声无息,掌力却阴柔至极,显然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功夫。

杨过头也不回,只是左手向后一拂。

一股柔劲涌出,将陆云亭的掌力卸去大半。

陆云亭只觉掌心一空,心中大惊,急忙变招,化掌为爪,直取杨过肩头。

杨过肩头一沉,避开了这一爪,同时右手轻轻一推,将贺铁牛震退三步。

贺铁牛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坐在地上,看着杨过,喃喃道,“俺……俺输了?”

杨过没有看他,而是转过身,面对陆云亭。

陆云亭站在三丈之外,脸色凝重。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杨兄好功夫。”

杨过抱拳道:“陆兄客气。”

陆云亭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起手式。

“在下还有一招,请杨兄指教。”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陆云亭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如狂风骤雨般罩向杨过!

这是他陆家的绝学“惊涛掌法”,共三十六式,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一旦施展开来,便如惊涛骇浪,连绵不绝。

杨过看着他这掌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陆云亭,确实有几分真功夫。

可惜,遇到了他。

杨过不退反进,双掌翻飞,与陆云亭斗在一处。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过了二十余招。

陆云亭越打越心惊。

他的惊涛掌法已使到第二十八式,可杨过却依旧从容不迫,每一招都化解得恰到好处,仿佛他的掌法在杨过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最后一招!”

陆云亭大喝一声,双掌齐出,掌力如潮水般涌出!

这一招,是他毕生功力所聚,也是惊涛掌法的最后一式——“惊涛拍岸”。

杨过看着他这一掌,目光微微一凝。

他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随意,却恰好按在陆云亭双掌的间隙之中。

陆云亭只觉掌力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去路,再也使不出半分力道。

他心中大骇,想要变招,却已来不及了。

杨过的掌心微微一吐内力。

陆云亭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涌来,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

“杨少侠好功夫!”

“这才叫真正的本事!”

陆云亭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杨过抱拳一礼。

“杨兄好功夫,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贺铁牛也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头,憨笑道:“俺也服了!杨兄弟,你这一身功夫,俺这辈子是赶不上了!”

杨过朝两人抱拳还礼:“二位承让。”

释心方丈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场中三人,微微颔首。

“此番比试,胜负已分。胜者——”

他正要宣布,忽然目光一凛。

杨过也在这瞬间感应到了什么。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侧方传来直取他的后心!

杨过身形未转,右手已探至腰间。

紫薇软剑应声出鞘,一泓寒光乍然亮起,刺人眼目。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片。

三枚枣核般的暗器被剑尖挑飞,斜斜钉入青砖地面,竟没入寸许,砖石周围渗出细密的裂纹。

满场惊呼。

杨过收剑而立,目光已锁定了暗器来处。

院墙外,一株枝叶茂密的老槐树。

那树冠浓密如盖,藏三五个人绰绰有余。

他身形一晃,已掠上墙头。

树冠中一阵簌簌响动,又有两道寒光激射而出!

杨过紫薇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破箭式”再出,剑尖精准点中暗器,将其磕飞。

他足尖在墙头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扑那株老槐。

树冠猛地一阵剧烈摇动,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枝叶间跌落下来。

那人显然轻功不济,下落时手足乱舞,全无章法。

可就在她即将摔落地面的瞬间,树下忽然闪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稳稳接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一张早已备好的轮椅上。

那两人之中,一人正是鬼手庞。

杨过落在树杈上,居高临下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轮椅上坐着的那个人,满头灰白头发,稀疏得几乎遮不住头皮,脸上的皮肤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血肉,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裹着骨头。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眼窝深陷,眼珠子却亮得瘆人,像两团鬼火在窟窿里烧。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往下耷拉,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刻薄狠厉之气。

可那双眼睛扫过场中众人时,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场数百人,没有一个是她看得上眼的。

而她的双手,软塌塌地搭在轮椅扶手上,手腕处两道狰狞的疤痕赫然在目。

释心方丈快步上前,双手合十,沉声道:“这位施主,今日乃敝寺收徒大典,施主在会场施放暗器,伤及无辜,未免有失江湖道义。”

老妇人转过头,看了释心方丈一眼。

那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只蝼蚁。

“老身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释心方丈脸色一沉。

他身为少林主持,德高望重,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过?

可他还未开口,释厄大师已走到近前。

他看着那老妇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施主,”释厄大师缓缓开口,“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释厄大师认得这老妇人?

老妇人抬起头,看着释厄大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释厄,你还认得老身?”

释厄大师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施主的大名,贫僧不敢或忘。”

老妇人“嘿嘿”一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不敢或忘?好一个不敢或忘。”

她忽然转过头,重新望向杨过。

“方才你说你叫杨过,”她顿了顿,“那我问你,你可去过我绝情谷?”

杨过淡淡道:“在下的确去过。。”

“那你可知老身是谁?”

杨过盯着她看了许久,摇了摇头。

“在下不知。”

老妇人笑了,那笑容让人瘆得慌。

“你不知?好,那老身便告诉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老身姓裘,名千尺。”

杨过的瞳孔骤然收缩。

裘千尺?

绝情谷主公孙止的原配妻子?

公孙绿萼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