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骑快马横列在前，马蹄碾着残雪，气氛瞬间绷紧。
乔子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盯着前方六骑。
为首骑士一身玄色劲装，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眸子。
他没有拔刀，反而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胸，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礼：“属下暗影副使夜鹰，参见少主！”
声线低沉，带着一路疾驰而来的沙哑。
乔子寻眉头微挑：“暗影——夜鹰？”
夜鹰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牌面刻着纹路独特。
白虎警惕上前，接过令牌转而交给乔子寻。
“夜鹰？”乔子寻目光落在令牌上，正是夜枭临走前与他提过的暗影专属印记。
盯着令牌，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跪着的夜鹰，心中疑虑散去大半。
夜枭前往北疆前，曾与他细说过暗影建制，副使夜鹰，负责中原暗线，战力与心思皆是上上之选。
“起来吧。” 乔子寻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一路辛苦。”
夜鹰缓缓起身：“谢，少主！”
他身后六名骑士也齐齐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只是人人气息不稳，肩背、手臂处隐约可见未愈合的伤口，玄色衣料上还沾着暗褐血渍，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少主燕州遇险，属下接到传讯便率人驰援，可惜……”
夜鹰喉间滚动，语气带着几分愧色：“中途遭遇不明势力拦截，对方出手狠辣，招式诡异，属下等拼死突围，兄弟折损三十余人，才勉强赶到此处。”
乔子寻眼神微沉。
不明势力？
不用细想，他也能猜到几分。
他缓缓从马车下来，上前轻轻拍了拍夜鹰的肩膀，拱手：“诸位，多谢。”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几名暗影骑士胸口一热。
他们生于黑暗，隐于市井，向来是见不得光的棋子，何曾被人这般郑重道谢。
夜鹰压下心头激荡，沉声道：“为少主办事，是我等本分！”
乔子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不是棋子，是兄弟。”
一句话，让夜鹰等人脊背挺直，眼中多了几分炽热。
他知道夜鹰不会无缘无故亲自前来，除了驰援，必然还有要紧情报。
沉吟片刻，乔子寻开口：“说吧，除了此事，还有什么消息。”
夜鹰收敛神色，语气凝重起来：“少主，境内局势，近来越发紧张。”
“汉王、蜀王近来动作频频，暗中招兵买马，粮草囤积，军械打造，一刻不停，显然是在为后事做准备。”乔子寻眸色冷了冷。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两位藩王坐不住了。
“都城之内呢？”
“天网组织近来活动频繁，街头巷尾，多了许多生面孔，明着是商旅，实则都是天网密探，看样子，是在盯着各方动静。” 夜鹰低声回道。
乔子寻颔首。
天网一动，不久将来必将发生大事。
“凉州那边如何？” 他面色凝重，最关心的还是此事。
提到凉州，夜鹰眉头皱得更紧：“萧公子那边，进展不顺，萧家旧部老将各自拥兵，私心极重，嫌萧公子年轻，资历太浅，不肯轻易臣服，目前只稳住三成势力，剩下七成，还在观望。”
乔子寻点点头，意料之中，却也棘手。
“燕王世子呢？”
“李文道已被秘密押送入京。”
乔子寻沉默片刻，又问：“北疆呢，夜枭可有消息传回？”
夜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少主，北疆…… 出了点状况。”
乔子寻皱眉：“嗯？直说。”
夜鹰深吸一口气：“邵北化邵将军，前段时间…… 突然病逝。”
“什么？”乔子寻瞳孔猛地一缩。
邵北化！
四员老将之一，先是冉南风，现在是邵北化！
“病逝？” 他声音微沉。
“是。” 夜鹰点头，继续说道：“夜枭大人暗中查探过，邵将军死前并无病症，尸体…… 隐隐有中毒之兆，只是做得极为隐蔽，寻常手段根本查不出。”
“中毒！”
乔子寻双拳缓缓握紧。
四将，如今只剩卞东胜、赤西破两人。
北疆局势，让人难料。
“我知道了。” 乔子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看向夜鹰：“你立刻前往凉州，暗中联系上萧世杰。”
“诺！” 夜鹰躬身应下。
乔子寻提醒：“有关汉王、蜀王、天网，继续秘密跟进。”
“属下遵命！”
夜鹰对着乔子寻深深一拜，转身翻身上马。
六骑扬雪，转瞬消失在雪原尽头。
雪原重归安静。
乔子寻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在想什么？” 赵诗艺上前，与他并肩。
乔子寻回头，见她满眼担忧，心头一软，柔声：“没什么，在想接下来的路。”
“很难走，对不对？” 她仰头看他。
“是很难。” 乔子寻坦然点头，随即笑了笑：“但有你在，就不难。”
“谁要与你一起。”
赵诗艺脸颊微红，转身回马车。
因他伤势未愈，一行人不敢赶路太快，走走停停。
赵诗艺寸步不离，喂水、喂药、整理被褥，细致入微，连马车上的靠垫都铺得软软的，生怕他颠簸到伤口。
乔子寻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暖意涌动。
这一生，得此一人，足矣。
一路缓行，十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远处终于出现巍峨城墙，青砖高耸，气势雄浑 ——京城，到了。
乔子寻掀开车帘，望着那熟悉的城门，心中百感交集。
钦差一程辗转生死。
离开辽东，历时十多天，他终于回来了。
想念母亲，想念妹妹，想念外公。
更想立刻带上身边佳人，去见家人，定下终身。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赵诗艺。
女子垂着眸，脸颊泛红，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明显紧张不安。
乔子寻柔声打趣：“是不是紧张？”
他眼底带笑。
赵诗艺心跳一乱，瞪他一眼：“谁......谁紧张了！”
“真不紧张？” 乔子寻凑近，在她耳边低声道：“进了城，先跟我回府，见见我母亲，她一直念叨着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