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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汉障不臣土 > 第439章 头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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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黄金庭

世界的屋脊,仿佛在此处陡然下陷,形成一片被群山环抱的丰饶绿洲。

吐火罗斯坦,这里是嚈哒帝国的心脏。

不同于中原宫殿的飞檐斗拱、庄重森严,也不同于罗马廊柱的理性规整。

嚈哒的黄金王庭,更像是一座从草原与沙漠中生长出来的。

是巨大而奢华的营地,与永久性堡垒的结合体。

巨大的、用牦牛毛和羊毛编织而成的,金色纹饰帐篷。

如同蘑菇群般簇拥着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以巨石为基、覆盖着鎏金穹顶的宫殿。

宫殿前的广场上,矗立着代表至高权力的苏鲁锭,和飘扬着巨大的双头鹰旗帜。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马奶酒的醇酸味。

以及一种名贵香料与皮革、金属混合的奇特气味。

皮肤黝黑、身形矫健的嚈哒武士,身披镶嵌着宝石的锁甲,手持弯刀或长矛。

如同雕塑般肃立,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身影。

此刻,在宫殿最核心的觐见大殿内,正举行着一场小型但极其重要的接见。

嚈哒可汗,头罗曼·劼利毗沙,正靠在一张以黄金雕琢、铺着雪豹皮的王座之上。

他身材高大修长,肢体匀称如猎豹,碧色的眼瞳在平静时仿佛蕴藏着古老的智慧。

他额前佩戴着那枚巨大的六棱形月光石额饰,传说能映照人心。

今日他仅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绣金锦袍,更显其从容与深不可测。

他的脚下,匍匐着几名,风尘仆仆的波斯使者。

他们献上了,精美的珐琅器、镶嵌着绿松石的金杯。

以及一卷,用金线绣着屈辱条款的,羊皮国书。

“尊贵的,‘太阳王’与‘碎城者’,伟大的头罗曼可汗,”

为首的波斯使者声音颤抖,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光滑的玉石地面。

“我主,万王之王,萨珊波斯的君主,再次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是今年约定的贡赋,以及……以及我主恳求您,宽限交付战象数量的国书。”

头罗曼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波斯猫眼石般的碧瞳。

淡漠地扫过那些璀璨的贡品,仿佛在看一堆无趣的石子。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敲在波斯使者的心脏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你们的‘万王之王’,我对他的珐琅器不感兴趣。”

“我要的战象,一头也不能少。期限,一天也不能晚。”

他微微前倾身体,碧瞳中闪过一丝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黄金王庭铁骑’……”

“再次去赫拉特的原野上,重温一下……昔日的美好时光。”

波斯使者们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赫拉特,那是萨珊波斯永恒的痛,是他们先帝卑路斯一世战败陨落之地。

“是……是!尊贵的可汗,您的话语,就是不容违逆的天谕!”

“我们一定将您的意志,完整地带回泰西封!”使者们几乎是哭着保证。

头罗曼满意地靠回王座,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侍从们立刻上前,将几乎虚脱的波斯使者“请”了出去。

大殿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香炉中名贵香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头罗曼微微闭上眼,似乎在养神。

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嘲弄与满足的笑意,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活动。

西线的波斯,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雄狮,如今已彻底被他打怕了。

只能匍匐在脚下,用财富和尊严换取苟延残喘。

这种将古老文明踩在脚下的征服感,是他权力的最佳春药。

“文明……”他心中无声地冷笑。

“不过是包裹在脆弱躯体外,一层华美而易碎的琉璃壳罢了。”

“轻轻一敲,便碎落满地,露出里面不堪一击的本质。”

他是一位文明的“收藏家”,热衷于将不同文明的瑰宝……

无论是艺术品、技术、人才还是思想,都纳入他的帝国收藏室。

波斯的屈服,是他收藏架上最耀眼的战利品之一。

但此刻,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东方。

那片传说中更为古老、也正陷入空前混乱的土地。

第二章: 御前弈

波斯使者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大殿门口,头罗曼便睁开了眼睛。

碧瞳中再无一丝慵懒,只剩下猎豹般的锐利与清醒。

“都出来吧。”他淡淡地说道。

话音落下,从大殿侧方的帷幕后,无声地走出了四个人。

他们形态各异,气质悬殊,正是头罗曼核心班底中……

除了远征的阿史那土门之外,其余四位支柱。

首先是财政与内政支柱,维卡斯·笈多。

这个原印度笈多王朝的财政官,如今是嚈哒的财政维齐尔。

他身材微胖,面容和善,总是带着精明的微笑。

穿着一尘不染的印度式白袍,额头点着象征智慧的朱砂。

他手中习惯性地摩挲着,一个镶满宝石的黄金算盘。

紧随其后的是情报与暗影支柱,哈拉贡,人称“影蜘蛛”。

他面色苍白,无须,声音轻柔悦耳如吟唱,总是穿着料子极好的黑色波斯长袍。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双面镜,一面照人,一面照己,象征其洞察表里的能力。

接着是宗教与文化支柱,慧觉大师,那位来自中原的汉地佛教高僧,被头罗曼尊为国师。

他清瘦矍铄,身穿破旧但干净的汉式袈裟。

目光澄澈而充满智慧,手持一串人骨念珠,仿佛超然于一切权谋之上。

最后,则是一名身着华丽嚈哒贵族服饰的年轻人,他是头罗曼的侄子。

也是他重点培养的年轻将领之一,代表着他麾下新生代的军事贵族。

“都听到了?”头罗曼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西边的狮子,已经学会了摇尾乞怜。”

“现在,该是时候,将我们的目光,投向更丰美的猎场了。”

维卡斯·笈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尊贵的可汗,您的意志如同星辰般指引着我们。”

“根据‘商贾之眼’最新传回的情报,以及对过往商队税收的核算。”

“我可以向您呈现一份,清晰的账目。”

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卷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控制整个西域,乃至河西走廊,意味着我们将完全垄断东西方的陆上贸易。”

“目前,这条商路每年为我们带来的税收,约占国库收入的三成。”

“若能完全掌控,剔除中间盘剥,此比例可提升至六成以上!”

“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直接获得来自东方的丝绸、瓷器、茶叶。”

“其利润将数倍于转口贸易,这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仿佛眼前已经铺开了一条黄金大道。

头罗曼微微颔首,看向哈拉贡:“我的‘影蜘蛛’,东方的老虎们,现在情况如何?”

哈拉贡微微躬身,声音依旧轻柔,但内容却冰冷刺骨:“回禀可汗。”

“根据各方情报汇总,东方正如您所预料,处于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前秦,苻坚,这位理想主义的君主。”

“正试图用‘仁德’,粘合他那个由胡汉碎片拼凑的帝国。”

“内部,降胡姚苌如卧榻猛虎;外部,慕容燕国在东方虎视眈眈。”

“如今,其大将吕光深陷西域,苻坚已然东西难顾。”

“慕容燕,慕容恪,一代名将,用兵如神。”

“其目标明确,乃关中之地。目前陈兵于洛阳附近,已极大牵制了前秦精力。”

“至于冉魏……”哈拉贡的语调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其主冉闵,乃一异数。”

“崛起于羯赵废墟,以‘杀胡令’凝聚汉民,据江东之地,行事酷烈,悍勇无双。”

“其麾下不仅有乞活悍卒,更有墨离之‘阴曹’,诡谲难测。”

“此人,是一把双刃剑,既疯狂地复仇,又有着惊人的韧性。”

“他目前正消化巴蜀之地,但目光从未离开过北方。”

他顿了顿,总结道:“此三方,互相牵制。”

“仇恨与利益交织,如同一盘杀机四伏的棋局。”

“任何一方,都绝无可能联合起来,全力西顾。”

“这正是苍狼南下,最好的时机。”

头罗曼静静地听着,手指依然在王座上轻轻敲击。

哈拉贡的情报,与他内心的判断完全吻合。

这时,那位年轻的贵族将领,忍不住开口。

语气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征服欲:“可汗!既然东方如此混乱。”

“正是我们一举荡平西域,甚至兵进河西,饮马黄河的大好时机!”

“请允许我率领一支偏师,为阿史那土门叶护策应。”

“让汉人也见识见识,我嚈哒儿郎的勇武!”

头罗曼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沉默的慧觉大师。

“大师,你来自东方,精通汉家经典与人心。对此局,有何见解?”

慧觉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声音平和而深邃。

“可汗,东方诸国,乱于权争,苦于兵燹。”

“冉闵以杀止杀,苻坚以德化人,慕容以智图强,皆有其道,亦皆陷其执。”

“众生皆苦,战火频仍,此乃共业所感。”

“我佛虽云慈悲,然亦有不度无缘之人之说。”

“可汗欲东向,老衲无言,只望可汗能体上天好生之德。”

“于雷霆手段之外,存一丝菩萨心肠,或少可减轻杀孽,亦是功德。”

他并未直接反对或支持,而是从更高的“因果”与“众生”角度予以点化。

既保持了他出世高僧的超然,又隐含地表达了某种担忧与劝诫。

头罗曼仔细听完,所有人的陈述。

脸上露出了那种收藏家看到心仪猎物时的、混合着欣赏与占有欲的笑容。

“维卡斯的黄金,哈拉贡的混乱,年轻人的热血,还有大师的……慈悲。”

他缓缓站起身,碧色的眼瞳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说的,都对,但也都只看到了一个侧面。”

他走到大殿中央,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由不同颜色宝石,堆砌的亚欧大陆形势图。

“东方的老虎们,正在互相撕咬,为了正统,为了血仇,为了那一亩三分地。”

他的手指划过代表前秦、慕容燕和冉魏的区域,“这是野兽的思维。”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西域的沙盘上,然后向东,虚划而过。

“而我们,要的不是一块地盘,不是一时的胜负。”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昂而充满野心,“我们要的是,整条流淌着黄金的河流!”

“要的是将东西方的命脉,彻底握在我们的手中!”

“要的是让波斯的王、罗马的皇帝、印度的君主。”

“乃至东方的这些所谓帝王,将来都要看我们嚈哒的脸色!”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电:“吕光?苻坚?慕容恪?冉闵?”

“他们争的,是眼前的猎物。而我们,要做那个在背后,操控整个猎场的人!”

“让阿史那土门去试试吕光的成色,这很好。”

“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哈拉贡,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启动所有潜伏在,慕容和冉魏内部的‘商贾之眼’。”

“我要让这片混乱,变得更加混乱。”

“对慕容部,散播谣言,就说苻坚已决心抢占西域,抽调所有关中精锐增援。”

“现在正是他们夺取洛阳,乃至长安的天赐良机!”

“对冉魏,散播消息,就说我嚈哒有意与他结盟,共分前秦西域之地。”

“甚至……可以支持他北伐慕容,报仇雪恨。”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至于那个冉闵,他不是信奉‘以战养战’吗?”

“他不是缺乏战马和金属吗?通过隐秘渠道,卖给他!”

“用我们的资源,去滋养他的野心,让他这把刀,更锋利地去砍向我们的敌人!”

维卡斯立刻心领神会:“可汗英明!此举不仅能获利,更能加剧他们的内耗!”

哈拉贡微微颔首:“如您所愿,我的可汗。”

“谎言与真相交织的网,很快就会笼罩东方。”

年轻的将领似乎有些不解:“可汗,我们为何要帮助冉闵?”

头罗曼看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个尚未开窍的学生:“帮助?不,我们是在‘饲养’。”

“饲养一头足够强壮、足够疯狂的野兽,去替我们撕咬其他的猛兽。”

“当所有野兽都遍体鳞伤时,我们这只苍狼,才能以最小的代价,享用最丰盛的盛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仿佛已经穿透了千山万水。

看到了那片土地上即将因他的计谋而燃起的、更加炽烈的战火。

“传令给阿史那土门:放手去战,但不必急于求成。”

“我们的目标,是消耗,是牵制,是让东方的血,流得更多一些。”

“是!”众人齐声应命。

头罗曼·劼利毗沙,这位深渊旁的独舞者,已经布下了他的棋局。

他以整个东方为棋盘,以各方枭雄为棋子,其野望,绝非一城一池。

而是要将整个已知世界,都纳入他“收藏家”的视野之中。

第三章: 暗流动

头罗曼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波纹,以黄金王庭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在嚈哒帝国庞大的疆域内,那张由哈拉贡一手编织的大闷。

那名为 “商贾之眼” 的情报巨网,开始高效而隐秘地运转起来。

在撒马尔罕繁华的巴扎,一个看似普通的粟特珠宝商人。

在清点货物时,将一枚特殊的、带有暗记的波斯银币。

混入了一袋,即将运往慕容燕国都城邺城的货款之中。

这枚银币,将在特定的接收者手中,还原出一条精心编造的“机密情报”。

在通往河西走廊的荒漠古道,出现一支驮着香料和象牙的嚈哒商队。

在驿站休整时,其首领与一名看似偶然相遇的、来自冉魏的走私贩子“偶遇”了。

一番讨价还价后,一批来自西域的优质镔铁和数十匹种马。

以低于市价三成的“友谊价”成交,并被承诺将通过秘密渠道运往江东。

交易条件是,购买者需要“无意中”透露一些关于前秦关中防务的“过时”信息。

在疏勒城,那个曾被沈文渊注意到的、异常活跃的“大商队”。

背后真正的掌控者,正是哈拉贡的得力下属。

他们不仅带来了战争的气息,更带来了装满黄金的钱囊和淬毒的匕首。

黄金用于收买疏勒城内,摇摆不定的官员和将领。

而匕首,则准备用于清除那些过于忠诚、或者可能看穿他们计划的绊脚石。

一道道命令,一条条谣言,一笔笔交易,如同致命的病毒。

沿着丝绸之路的毛细血管,悄无声息地注入东方已然病弱的肌体。

慕容燕国的朝堂上,关于“苻坚虚弱”的论调开始甚嚣尘上;,。

冉魏的建康城内,关于“联嚈制秦”的隐秘提议,也开始在少数高层中悄然流传。

头罗曼的“饲养”计划,已经开始,他并不期望这些伎俩能立刻决定战局。

但只要能在慕容恪、冉闵、苻坚本就脆弱的互信之间,再埋下几根毒刺,

让他们的决策多几分猜疑和犹豫,对他而言,便是巨大的成功。

第四章: 深渊瞳

夜幕降临,黄金王庭灯火通明,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对波斯的又一次“胜利”。

巨大的篝火在广场上燃烧,烤全羊的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

豪迈的嚈哒武士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美丽的舞姬踩着欢快的节奏,旋转着五彩的裙摆。

头罗曼高踞主位,接受着臣民们狂热的欢呼与敬酒。他笑容温和,举止得体。

与白日在议事殿中的,那个冷酷的战略家判若两人。

他甚至特意邀请了,慧觉大师坐在他身侧。

与之讨论,佛法中的“空”与“色”,显得无比尊崇与开明。

然而,当宴会达到高潮,众人沉醉于美酒与歌舞时。

头罗曼却悄然离席,独自一人登上了宫殿最高的了望塔。

夜风猎猎,吹动他白色的锦袍。脚下,是灯火璀璨、喧嚣沸腾的王庭。

远方,是无尽的、被黑暗吞没的群山与沙漠。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以及平静之下,那深不见底的孤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伸出那只,戴着宝石戒指的手。

仿佛要握住眼前的整个夜空,握住那远方正在被他搅动风云的东方。

“苻坚,你想用‘仁德’粘合山河,何其天真……”

“慕容恪,你兵法如神,却困于宗室猜忌,又能施展几分?”

“冉闵……你这从血渊中爬出来的修罗,背负着整个民族的怨念。”

“你的路,注定比所有人都要酷烈,我们或许是同一类人,却又注定是敌人。”

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风中,无人听见。

作为文明的“收藏家”,他欣赏乃至痴迷于各种文明的精华。

但他内心深处,却又对这些文明的“脆弱”与“非理性”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他觉得自己是超越者,是那个唯一清醒的、在按照理性的铁律重塑世界秩序的人。

但这种超越,也意味着永恒的孤独。

他无法真正信任任何人,包括他麾下那几位各怀绝技的支柱。

维卡斯贪财,哈拉贡嗜权,阿史那土门崇武,慧觉求道……

他们都有各自的欲望和局限,而他必须驾驭,所有人的欲望。

平衡所有的力量,才能维持这个,庞大而混杂的帝国。

他将自己的结局,也纳入了计算的范畴。

他曾对最信任的将领说过:“待天下一统,海晏河清之日,便是我这道影子消散之时。”

这并非虚言,而是他理性推演的一种可能。

当他的“收藏”完成,当新的秩序建立。

他这个双手沾满鲜血、集所有黑暗于一身的“必要之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这是一种何等冷酷,又何等清醒的自我认知。

他俯瞰着黑暗的东方,那双碧色的“深渊之瞳”中。

倒映着遥远的星火,也倒映着他那吞噬一切的野心。

“来吧,东方的老虎们,修罗们……让我看看……”

“在这盘以天下为主的棋局上,你们能陪我,走到第几步。”

他转身,走下了望塔,身影重新融入下方那片,黄金般的喧嚣与光明之中。

仿佛刚才那个在孤独与黑暗中,审视自身与世界的灵魂,从未存在过。

只有无尽的野心,如同这西域的夜风,冰冷而持续地,吹向东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