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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抗战之铁血少英雄 > 第1458章 陷入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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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井四郎的问题落在山脊上,被风卷走了半截,但石云天听见了。

“你什么意思?”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汉环刀横在身前,刀尖朝着石井四郎的方向,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

刀身上的旧裂纹在暮色里像一道闪电,把半截刀身劈成两半——左边是还没磨平的旧豁口,右边是前些天在赵家坳废墟上劈砍时新崩的缺口。

他往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踩到了岩石边缘,碎石顺着崖壁滚下去,哗啦啦响了一阵,很久才听见落底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东侧是悬崖,崖壁近乎垂直,往下十几丈是乱石沟,沟底铺着碎石和枯枝,从上面看下去像一片被揉皱的灰色纸。

他又往两侧看了一眼。

山脊南北两侧都是陡坡,坡上长满灌木和杂草,但那些追兵已经散成一条弧线,把缓坡、窄道、每一处可能下山的缺口都封住了。

西侧是他上来的那条路,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此刻那条窄道上也站满了人,打头的几个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刺刀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你回头看看。”石井四郎说,声音不高,但山脊上风大,每一个字都被送到了石云天耳朵里,“南侧、西侧、北侧,每一条路都封了,东侧是悬崖,你跳下去,乱石沟会把你摔成什么样,你自己清楚。”

石云天没有回头,他已经看到了。

从东环山顶往下看,整片山坡的走向、追兵的分布、每一条窄道的位置,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上山时用了飞刀、用了地形、用了那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崖壁山道,把一百多人的追兵拉成了一条散线,一段一段地卡住。

但那只是上山。

上山他可以一个人跑,一个人卡位,一个人用飞刀逼退最前面的人,后面的人被自己人堵住,追不上来。

下山不一样。

下山要面对的是完整的包围圈,不是一条被拉散的追击线。

每一条能走的路都有人守着,而且守着的人不会再被地形卡住,他们是散兵线,是横向排列的,不是纵队。

他一个人,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身上还有伤,汉环刀上沾着血和碎屑,手掌被震得发麻,而对面是一百多个等着他耗尽最后一口气的人。

“石桑,”石井四郎的声音又传过来,“你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长高了这么多,从七三一到德清,从德清到赵家坳,我花了这么多年,动用这么多人,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

和服下摆被风卷起来,扫过碎石,沾了灰,他没有管。

眼镜后面的目光很平,不像在看一个敌人,像在看一个已经走到实验最后一期的样本。

“你的机关扇被拆了,玻璃板被烧穿了,无人机被击落了,你现在手上有的,是一把旧刀,一套拳法,和一些早就应该被这个时代淘汰的东西。”

石井四郎停住脚步,站在距离石云天大约七八步的位置,和上次在德清司令部审讯室里一样,保持着一个既能观察又不会被轻易攻击到的距离。

“我不杀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他说,“我要的是你脑子里的东西,你跟我走,我给你实验室、给你设备、给你资源,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一切写下来,画出来,造出来,帝国需要你的知识,你需要帝国的庇护。这是双赢。”

石云天没有接话。

他把汉环刀竖起来,刀刃朝向自己,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刀面,上面沾着几粒碎石屑和一道刚刚留下的血迹。

那道血迹沿着旧裂纹渗进去,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暗。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楚,“从七三一的时候就开始研究我,拆我的武器、读我的笔记、记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研究了我造的每一件东西,你知道我的习惯,知道我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收招,知道我身边有谁、他们在哪儿,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今天。”

他停了一下。

“但你漏了一件事。”

石井四郎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和服下摆被风鼓起来,眼镜片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看不清表情。

“你在七三一的时候,以为我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中国孩子。”石云天说,“你在德清的时候,以为我是从更先进的地方来的,你现在的结论是我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些都对,你研究的方向没有错,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石井四郎终于开口。

“你问过你自己为什么吗?”石云天把刀横在胸前,刀尖朝着石井四郎的方向,“你研究了我的每一个技术,每一件装备,每一个发明,但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从未来来的人,会选择造这些东西,而不是造点别的,你研究的是‘我是什么’,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是’。”

山脊上安静了几息。

风从崖底灌上来,把石云天胸前的赤诚带吹得猎猎作响。

红布条在暮色里翻了一下,又落回他胸前。

石井四郎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石云天已经动了。

他没有冲向石井四郎。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悬崖边缘那块凸起的岩石上,整个人向后一仰,身体离开山脊边缘,朝崖外倒去。

风从崖底灌上来,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汉环刀的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赤诚带在空中翻卷成一道红色的残影。

石井四郎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没想到石云天会往悬崖的方向退,退一步就是深渊,退一步就是乱石沟,从那个高度掉下去,再好的身手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石云天没有掉下去。

他在半空中转了一下身,左手五指张开,抠住了崖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整个人悬在崖壁上,脚在崖壁上蹬了两下,踩住一道岩缝,身体贴住崖面,不再往下滑。

石井四郎快步走到悬崖边缘,低头往下看。

石云天正贴在崖壁上,离崖顶约一丈多的距离,下面还是深不见底的乱石沟。

他的手指抠着岩缝,脚尖踩着另一道岩缝,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那片近乎垂直的崖面上。

“你以为你能从崖壁上爬下去?”石井四郎说,语气很平,“这片崖壁的岩石是片岩,风化严重,你每抠一次岩缝,碎石就会往下掉,你的手指撑不了多久。”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贴在崖壁上,能听见碎石从指缝间簌簌往下掉的声响,能感觉到手指抠着的那块岩石在微微松动。

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伤口在撕扯,手掌上那些旧茧被岩壁磨得发烫,指尖已经开始发麻。

“石桑。”石井四郎的声音从崖顶传下来,被风削去了一半,“你上去的路都被封死了,你下去的路是悬崖,你身边没有武器,没有支援,没有退路,你已经陷入绝地了,放弃吧。”

石云天抬起头。

他只能看见石井四郎的半个身子探出崖顶,那张脸上的眼镜片反射着天光,看不清眼睛。

“如果我说不呢?”他说。

石井四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悬崖边缘,和服下摆被风吹得翻卷起来,身后那些追兵正在慢慢收拢,围在崖边,枪口朝下,对准了贴在崖壁上的石云天。

石云天低下头,继续往崖壁下面看。

乱石沟的底部铺满了碎石和枯枝,从上面看下去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还在计算——从崖壁到沟底有多高,中间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平台,沟底有没有可以藏身的石缝或岩洞。

他的手指又抠住了一道岩缝,脚尖踩住了另一道岩缝,身体往下移了一尺。

碎石从指缝间落下去,砸在崖壁上,弹了几下,最后落进沟底,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井四郎站在崖顶,看着那道贴在崖壁上的身影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他没有下令开枪,也没有让人追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石云天在崖壁上缓慢移动,像看着一个正在被重力、疲劳和伤口一点一点拖向深渊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