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见五花八门的法宝和攻击方式,在同一时刻倾泻在那面墨绿色的光幕上。
而各种攻击与那墨绿光幕接触时,所发出的声响,密集得如同骤雨敲击铁瓦,相互交错重叠在一起,
形成一片连绵不断的沉闷轰鸣。
而墨绿色的光幕表面,则是在这一瞬间剧烈地翻涌起来,数十处凹陷同时出现又同时回弹。
至于古篆纹样,则是在接触点周围短暂地停滞了半拍,随后一整片光幕的表面就像是被惊动的深潭,
从中心向四周涌出,一道又一道向外翻卷的波纹。
阵法的反击来得比预期更快。
只见,随着波纹的涌出扩散,十几道墨绿色的灵力射线从光幕表面同时射出,
那些射线不是单一的直线,而是呈扇形散开、彼此交错,像是一张被同时拉开的渔网,瞬间覆盖了,
第一组弟子所在的大部分区域。
而其中几道射线,更是在射出后发生了偏折,沿着不规则的轨迹扫过正在后撤的人群;
另有几道射线在接触空气的过程中分裂成更细的光束,像是从主干上分出的枝杈,朝不同方向蔓延。
第一组的阵型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打乱。
只见,一名持刀弟子被正面射中的灵力贯穿了胸甲,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像一块被风吹散的,
灰布向后翻卷着坠入崖壁根部的阴影;
一名持枪弟子试图以枪身格挡射线的轨迹,枪杆在接触的瞬间断裂成两截,
余势未减的灵力击穿了他的胸甲;另外一名使用符箓的弟子在引爆完最后一道符箓后未能及时后撤,
被三道光束同时锁定,
他甚至在半空中张开了一道灵力屏障试图抵挡,却只挡下了其中一道,另外两道从不同角度穿过了,
屏障边缘,而后射入他的头颅,致使其血洒当场!
而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只有短短数息,便有三人陨落,数十人受到重伤,至于轻伤则更多!
见此一幕,众人噤若寒蝉,仿佛连呼吸都凝固在了这片被月光浸透的夜空中。
而血雾仍在崖壁边缘缓缓飘散,尚未完全散去,那三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正沿着岩壁向下滑坠,
衣袍在夜风中鼓荡了几下,便隐没在了下方翻涌的雾气之中,
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巨口无声吞没。
风无痕的目光从那片正在消散的血雾上收回来,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赵天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安之兄,这才刚发动试探便折了三人,
重伤十人,轻伤者更是无数……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尽管这些人不是咱们通天殿的,但都是我们通天教中的弟子,就这么一个照面的功夫……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眉宇之间。
他的眉头微蹙,下颌紧绷,指尖在袖口处反复摩挲着衣料边缘的缝线,像是在用这种细微的动作来,
压制住某种正在上涌的情绪。
闻言,赵天一则是沉默了片刻。只见,他抬起右手,拇指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食指第二关节处一道,
几乎看不见的旧茧,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恢复平整的墨绿色光幕表面。
此刻,第一组弟子已然基本后撤到了安全距离,而墨绿色光幕上那些古篆纹样,则是渐渐平静下来,
重新恢复了那种匀速旋转的状态,像是刚刚被惊动的潭水正在重新归于沉寂,
只是表面上还残留着几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浅淡涟漪。
我知道。
只听,赵天一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被沉到了底处之后才会有的平稳,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若是不找出这座阵法的破绽,我们便无法攻入青沙寺。正面尚长老那边已经动手了,而我们的时间,
并不宽裕。
他顿了顿,目光从光幕上移开,扫过正在重新整队的少阴部弟子阵列,
语气中带着一种权衡过后的决断:朱长老,让第二组按原定计划上。这一轮,不要急着撤多撑片刻,
我需要看清楚那阵法的反击间隙到底有多长。
朱骁站在侧前方约五丈的位置,闻言微微侧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赵天一的脸上停了一瞬,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只有知情者才能读懂的默契,像是两张,
重叠的羊皮纸,表面看着是一层字迹,翻过来之后才能看见下面那层更深的内容。
赵长老放心。朱骁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刚刚好的笃定,我少阴部的弟子不会在这时候退缩。
他转过身去,面向那片正在重新调整阵型的暗灰色阵列,声音抬高了三分:
第二组弟子听令——正面突进!
这一次,接触后不要急着撤,给我撑住至少十息!看清楚那阵法的反击间隔到底有多少喘息的空间!
阵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应和声。
而赵天一的视线,则是在那一百道正在向前推进的身影中快速扫过,心中暗忖:“哎,刚第一波试探,
名单上的内奸就死了一个!还剩下的三十九个!任重而道远啊!”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深处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抓住,便被一层厚重的忧虑之色完全覆盖。
他刻意地皱起了眉头,让那种忧虑从眉宇之间蔓延到嘴唇的弧度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
正在为部下的牺牲而痛心,却又不得不继续向前推进的主将。
风无痕站在他身侧偏后一个身位的位置,并没有注意到赵天一眼角那一闪而过的松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片正在推进的暗灰色身影上。
第二组弟子的速度比第一组更快。
他们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更加密集的弧线,彼此之间的间距比第一组缩小了约三分之一,像是一面,
正在被推向高墙的盾阵,每道身影都是盾面上的一块嵌片,彼此之间的缝隙被压缩到了最小。
各种法宝的光芒再次照亮了这片夜空。
而所有攻击在同一时刻倾泻在那面墨绿色的光幕上,轰击声响密集如同骤雨击打铁瓦。
那些古篆纹样再次剧烈翻涌,数十处凹陷同时出现又同时回弹,整面光幕就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波纹从中心向四周层层叠叠地涌去。
但这一次,没有人后撤。
只见,第二组的少阴部弟子咬紧了牙关,将自己的灵力持续不断地灌注到,各自的法宝和攻击之中,
试图在那面不断翻涌的光幕上撕开一道,哪怕只有一寸宽的口子。
有人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灵力透支的迹象从指端的泛白蔓延到了腕部的青筋凸起,
但没有人收手。
而阵法的反击在第二组弟子全力进攻的第四息到来。
只见,又是数十道墨绿色的灵力射线从光幕表面同时射出,比上一轮的射线更加粗壮,也更加密集。
那些射线在射出的瞬间发生了二次分裂,从十三道裂变成了三十余道细密的光束,如同一张被突然,
拉紧的渔网朝第二组的阵列罩了过去。
但这一次,有了第一组弟子留下的“宝贵经验”,第二组的弟子们在射线射出的瞬间便有了预判。
只见,前排的数人几乎同时撑开灵力屏障,将那层淡金色的光幕面朝射线的方向倾斜了一定的角度,
试图将那些射线的轨迹偏折出去。
后方的弟子则是一边后撤一边持续释放远程攻击,试图用各自那密集的火力压制住阵法的反击节奏。
但是阵法的反击,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绵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