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右侧,那片次生林深处。
五辆“猞猁”正在缓慢穿行。驾驶员们紧盯着前方,双手稳稳操控操纵杆,坦克在树木间蜿蜒前进,像五条灵活的蛇。有时候两棵树之间的距离只比车体宽出十几厘米,驾驶员就得屏住呼吸,一点点蹭过去。
树冠遮住了阳光,林地里光线昏暗,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斑落在车体上。
当第一辆车的车长半个身子探出炮塔,手扶着舱盖边缘,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林缘。他的心跳在加快,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距离林缘还有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林外的开阔地已经清晰可见,那片被砍光的土地上,孤零零地立着那座炮楼。
车长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全体注意,冲出林缘后立刻散开,二车三车对付炮楼,四车五车清扫步兵。准备……”
二十米。
十米。
“冲!”
第一辆“猞猁”猛地冲出树林,发动机咆哮着,履带掀起了大量泥土和草屑。
炮楼侧面的机枪手这时才反应过来,但在他转动枪口之前,猞猁的75毫米短管炮已经对准了那个射击孔。
“嗵!”
一发演习弹精准地钻进射击孔,炮楼侧面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烟雾——模拟命中。
如果这是实战,那一发穿甲弹或者高爆弹会把整个射击孔连同里面的机枪手一起撕碎。
第二辆、第三辆“猞猁”紧跟着冲出,沿着据点外围的交通壕快速突进。车载机枪哒哒哒地响起来,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出抛壳窗。胸墙后面的“蓝军”步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机枪“击中”——演习裁判手里的旗子纷纷举起,示意他们退出战斗。
第四辆、第五辆“猞猁”从侧后包抄,彻底切断了据点守军的退路。
正面,那几辆“灰熊”也加快了推进速度,75毫米炮开始连续射击。
前后夹击,不到十分钟,据点里的“蓝军”全部“阵亡”。
炮楼上升起白旗。
演习裁判组的吉普车开进据点,几个戴着白色头盔的裁判跳下车,开始记录“战果”。
指挥官从土坡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对着身边的坦克营长刘放竖起大拇指:“猞猁,好东西啊。”
刘放咧嘴一笑:“那当然。这可是专门给南方山区准备的,那些林子里,‘灰熊’进不去,‘棕熊’更别提,但咱们的‘猞猁’能进,威力还大。”
接着演习继续。
红方的步兵们开始清理据点,检查“战果”。那些扮演“蓝军”的士兵从掩体里走出来,摘下头盔,互相递烟,笑着讨论刚才谁“死”得快。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轰炸机那种沉重的轰鸣,也不是战斗机那种尖锐的呼啸,而是一种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哒哒哒的旋翼声,像一台巨大的铁皮风扇在天上空转,高频震颤,夹杂着发动机干涩的嘶吼,从远到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都抬起头。
只见五分钟后,密林上空,两个黑色的身影正从南边飞来。
只见它们没有固定翼,头顶上却有一个巨大的旋翼在飞速旋转,阳光照在旋翼上闪闪发亮。
“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新兵愣愣地问。
没人回答他。因为大部分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五分钟之后,那两架“铁蜻蜓”飞到了据点上空,他们正是世界上第一款量产的直升机:“灵蝠r4”
灵蝠直升机(西科斯基r4)
它们悬停在半空,旋翼搅起的气流把地面的草都压弯了。透过透明的座舱,能看见里面坐着两个穿着特殊制服的飞行员,他们正在低头观察着地面的情况。
地面上,配合演习的第45步兵师456团的士兵们全都傻眼了。
一个年轻士兵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喃喃道:“之前我那老乡和我说,现在咱们九州有一种能在空中停着的飞机,我还不信……这他娘的……”
旁边的连长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没见识!出去别说是我五连的兵!”
士兵摸着后脑勺,眼睛还盯着天上:“连长,那玩意儿叫啥?”
“咱们的灵蝠r4直升机。”连长故作镇定地吐出三个字,其实他自己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另一个士兵凑过来,小声嘀咕:“连长,飞那么低,一炮就给轰下来了,有啥用啊?”
连长瞪了他一眼:“哼!见识少!他们又不傻,肯定是等到安全的时候再出来执行任务啊。你也不看看他们身上的标志。”
他指了指直升机机身上的徽章和字样。
那几个字是:南方战区第一紧急救援大队。
连长继续说:“他们是专门在深山密林里救人的。带走伤员,送来紧急药物。咱们打仗的时候,要是有人受了重伤,救护兵来不及抬出去,就靠他们了。在这深山老林里,这可是好东西,有了他们,至少咱们的伤员,多了一点生存的希望。”
士兵们听着,再看那些直升机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两架直升机缓缓下降,悬停在离地两三米的高度。舱门打开,一个救援人员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挥了挥手,随后放下了吊索,一个个急救药箱、绷带包顺着吊索缓缓落下,精准地落在士兵们身边的空地上。。
“快!捡药品!”
连长一声令下,几名士兵快速跑过去,抱起药箱就往临时医疗点送,吊索一次次落下,药品源源不断地送到。
将全部药品送达后,那两架直升机开始上升,旋翼的角度调整,它们斜着飞离,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上空。
地面上,红方步兵和蓝军战俘看着这架“铁蜻蜓”,眼神里满是惊叹。
密林深处,猞猁坦克的引擎声还在轰鸣,灵蝠直升机的旋翼声还在回荡,这场渡河演习,不仅展示了九州国防军装甲部队的突击能力,更凸显了后勤救援力量的强大。
就在大山深处演习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南方战区司令部内,一场关键作战会议也正在召开。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洋地图,从九州南部海岸一直延伸到赤道附近。
高卢的殖民地涂成浅蓝色,大鹰的殖民地涂成粉红色,一个个据点、港口、军事基地标注得密密麻麻。
长桌旁坐着五个人。
坐在首位的是南方战区总司令何忠威,他的左手边,是南方战区陆军司令邹贺通中将,右手边,是海军司令薛耿。
再往下,是空军司令程金隆,另一边南方战区参谋长郑权坐在最末尾,手里还捧着一沓文件。
但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并不凝重,反而透着一股轻松。
总司令何忠威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道:
“北方这场仗,林峰那小子率领的北方战区,这回可是打爽了。”
这话一出,在座将领们都笑了笑。
“六十万毛子大军,被他们一口吃掉;三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尽数收回。这可是开疆扩土,是要写进九州国史的大事!” 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实话,我翻着战报,心里都痒痒。”
邹贺通跟着笑了:“总司令,您这话要是让林司令听见,他该说您是眼红了。”
何忠威哈哈大笑:“眼红?我当然眼红!换了谁,谁不眼红?”
笑声渐渐落下,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语气也随之严肃。
“不过,现在北边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如今,元首的下一个目标,落在了我们南方。”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大幅军用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南方边境的那条分界线上。
“咱们南方战区面前的是大鹰和高卢。这两个老牌帝国,在黄人洲的殖民地加起来,面积不比北方战区这次收复的失地小多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情报大家都看过了。北方战区大胜,把他们逼得抱团取暖,想联手遏制我们九州。如今大鹰和高卢都在从本土调兵,一船一船往殖民地运送物资、大肆扩充殖民军。”
“虽说具体增兵多少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 他们怕了,怕我们打过去。”
“各位将军,我不管他们修多少工事,运多少兵船。我只问你们一句 ——”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人的耳朵里:
“战斗一开打,咱们南方战区的六十万大军,除了必要的守备部队之外,全部都要给我压上去。大鹰和高卢在黄人洲的所有部队,全部都要给我消灭。他们的每一个据点,每一个港口,每一座城市,都要插上九州的旗帜。”
“你们海陆空三军,有没有信心?”
邹贺通第一个站起来:“陆军有信心!”
薛耿紧跟着站起来:“海军有信心!”
程金隆站起来,扶了扶眼镜:“空军有信心!”
三声有力的回答,让何忠威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巨大的南洋地图上。
参谋长郑权适时翻开文件,将一份份作战预案、补给计划、侦察情报依次摆在桌前。
众人开始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大声讨论、细致的部署,在灯光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