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里遇蛇,差一点伤到齐妃和三阿哥这个消息,犹如巨石投入水潭在皇宫里荡起了巨大的波浪。
皇上听闻震怒,让宫里的侍卫把整个皇宫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又因为齐飞哭闹着不敢继续住长春宫,干脆下旨让她搬到了永寿宫。
身为皇后的宜修,也不知道长春宫的蛇是从哪来的,甚至还跟剪秋猜着,是不是宫外的八爷党或者白莲教什么的,想要对付三阿哥。
“不管是谁出的手,好在三阿哥无恙。何况皇上已经开始彻查,想来总会查出幕后真凶。”剪秋看着皇后皱眉深思,也是绞尽脑汁想替主子分忧。
皇后忍着头痛,也是无奈的说:“也是齐妃无能,她管着长春宫,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若是伤着弘时,难道本宫还要再重新物色一个皇子!”
“也是便宜齐妃,长春宫里闹了蛇,倒是叫她搬去距离养心殿最近的永寿宫。”剪秋这话说的,言语间颇有些愤愤之意。
对于这个,皇后倒不怎么在意,“齐妃早已失宠,就算离着养心殿再近,皇上也不见得去他那里一回。与其叫别人做那个近水楼台,倒不如叫齐妃占了永寿宫。”
说着又摆摆手吩咐剪秋,“永寿宫的布置不用费心思,你跟内务府打招呼,照着规矩来就行。”
李静言是不知道,皇后现在是一点也不防着她。当然,就算知道了,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有了皇上和皇后的示意,内务府的动作还是很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永寿宫给收拾出来。
毕竟失宠的齐妃,也用不着安排什么椒墙之类的东西。内务府只是又安排人把永寿宫打扫一遍,重新糊了门窗,再换一些帐幔摆设之类的东西就可以交差。
李静言自然也不在乎这些,只做出害怕的样子,着急忙慌的就搬进了永寿宫。
为了这个,华妃在每天请安的时候,可没少嘲笑她。
“永寿宫收拾只用了两三日,怕是连掉了的漆都没有补好吧。”
看着华妃但凡开口说话,必定翻个白眼儿的样子,李静言只在心里偷笑。
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后怕的样子,“长春宫的蛇窝还没找到呢,本宫是在那里待不下了,这几日,我都没敢叫弘时过来请安。”
这时候,皇后也开始做和事佬,“这暑热天气,蛇虫确实泛滥。本宫已经吩咐太医院制作驱蛇虫的药包给各宫分发,你们回去也叫宫里仔细找找,可别叫这些蛇虫伤了人。”
满殿的嫔妃赶紧给皇后行礼,“谢皇后娘娘恩典!皇后娘娘慈悲,是我等之福。”
“好了,诸位妹妹就先回去吧。”
李静言也随着大溜出了景仁宫,才回永寿宫,就瞧见皇上在殿里等着。
屋子里面都是心腹,李静言只挥了挥帕子说了句皇上吉祥,就不客气的坐到他身边,还大咧咧的问,“皇上,今日不忙啊。”
面对这样的齐妃,皇上不但没有不高兴,还笑呵呵的拉着齐妃的手,俩人歪在一起,又开始说起了话。
俩人这相处的模式,苏培盛这几天也见识多了。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老苏决定,以后就当个聋子哑巴,绝对不敢透露皇上尤其是对齐妃的这些不寻常。
毕竟皇上前不久才提拔了张启麟和高吴庸两个副总管,虽然说是多两个帮手,也让他能替换着歇一歇。
可是为了保住御前第一人的地位,他苏培盛可是一点都不敢放松。
外面那些人的小心思,胤禛和李静言都没怎么在意,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朝堂上的事情。
胤禛把玩着李静言的手随口就说:“隆科多回家闭门思过去了,还好老十三身子大好已经可以出来帮朕。”
李静言努力扒拉着脑子里的信息,“记忆里好像说,八王一党在雍正初年,可是给雍正好多新政都使了不少绊子。”
提到老八他们,胤禛也只是挑了挑眉头,“这个也不难,朕让老八和老九专门负责追回国库欠银。
老八现在爵是廉亲王,可是他还有一个独子弘旺。朕跟他说,如果他们把欠银全部追回,那么弘旺将来可以不降等承爵。
还有老九,本来先帝为了不叫他是个光头阿哥就封了他个贝子。朕已经封他为贝勒,而且承诺,他只要协助老八把欠款追回来,就可以晋封郡王。”
这人倒是心大,“你就不怕他们成了亲王郡王的,到时候造你的反呀!”
“我已经让太医院给直郡王和理亲王调理身子,有他们俩在上头镇着,下面那些兄弟不足为惧。”
“内务府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叫夏邑去查了,等直郡王和理亲王身子好一些,就可以叫兄弟们一起过来动手了。”
“你这是把老大、老二、老八、老九都提了出来使唤,太后没催你弄回老十四呀?”
“不着急,等选完秀,我给十四赐几个人。到时候让他回来,我继续守孝。”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屋里边只剩下恨不得没带耳朵来的苏培盛。
他这时候心里何止是惊涛骇浪!他们家皇上什么时候跟女眷说朝堂上的事儿了?别说现在的皇后、太后,就是当年纯元皇后在世,两个人在一块也都是风花雪月、谈情说爱,根本不可能说朝政。
怎么这位齐妃娘娘,前几十年在王府都不显,到了如今怎么就成了皇上的知心人了。
不是他老苏吹,他从小就伺候万岁爷,对万岁爷的喜好就没有不知道的。说一声他是万岁爷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
他老苏敢拿脑袋保证,当年皇上也就是瞅着这位娘娘颜色好,才宠了几天。后来不是嫌弃得这位娘娘蠢笨,就抛在脑后了吗。
皇上跟这位到底什么时候交的心,他老苏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有看这位娘娘这几天的言谈,可不像是没脑子的样子。莫不是这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皇上也是心知肚明。
男的皇上怕这位娘娘步了纯元皇后的后尘,俩人偷偷商量好,一个装成蠢笨无害,一个把人放在后院假装不理。
反正有三阿哥在,这位主如何也吃不了亏。而且这么直接隐在人后,那位华妃也就不会跟这位对上了。
虽然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背着他苏培盛交的心,可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看来皇上对他还没有完全信任,以后当差还是要小心了。尤其有张启麟和高无庸那两个,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这大总管的位置,他老苏可不能行差踏错,让人抓了把柄。
自己把自己劝好的苏培盛,自此以后对永寿宫上下那可是客套的很。
倒是对别的宫殿,甚至是皇后太后那边,他口风都紧得很。
很快到了选秀的日子,换了芯子的胤禛,干不出让女人掏腰包给他选小老婆的事儿。所以这一次选秀也不是华妃办的,而是皇后跟内务府看情况办。
来自全国各地的秀女到了京城,统一安排住在妞妞房,还有宫里的老嬷嬷一起教导规矩。
过了初选的秀女,直接统一住进体元殿,先学一个月的规矩再进行殿选。
毕竟还要给弘时选福晋,这些秀女的品行,性格都得好好考察才行。
像甄嬛,沈眉庄,安陵容,夏冬春这些人,也都住进了体元殿,李静言特意派人注意他们的言行,每天都等着人回来汇报,当个乐子听。
“娘娘,那位松阳县丞之女安陵容今日冲撞了包衣左领夏威之女夏冬春。那位夏秀女大概是在家被娇惯养大,脾气可是大的很。
安秀女只是无意冲撞她一下,那位下秀女就让安秀女当众给她磕头赔罪。”出去打探消息的小路子,晚上回来就绘声绘色的给李静言讲体元殿的事儿。
李静言只对比着脑子里的剧情,想着就算改了选秀的章程,怎么该起冲突的两个人还是起了冲突。
“那个安秀女,到底跪没跪呀?”李静言随口问了一句。
见娘娘感兴趣,小路子可来了劲,赶紧绘声绘色讲起今天的事儿。
“那位安秀女只不过学完了规矩休息的时候,不小心泼了夏秀女一身茶。”
哦,还是泼了一身茶呀。
“那夏秀女说她穿的是苏绣,一身衣服就价值百金。想让安秀女赔,又说她小门小户出身寒酸赔不起,所以才叫她磕头认罪。”
这倒是夏冬春那性子干得出的事儿,“后来呢?”
“后来有一个大理寺卿甄远道的嫡女甄嬛出面,帮着安秀女弹压了夏秀女。”
得了,还是让甄嬛施恩了安陵容,这剧情还跳不过去是怎么的。
“体元殿的嬷嬷就没管吗?”李静言就好奇了,为了给好大儿选福晋,胤禛可是,特意派了不少人去盯着那些秀女的言行品德呢。
在那么些人的监视下,怎么还能让他们闹起来?
“是等那位甄秀女弹压了夏秀女,让她无话可说之后,才有管事嬷嬷出面,罚了几人学规矩。”
哦,这事必须得走完剧情,才能有人出面解决。
“那秀女们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啊?”李静言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变数。
小路子赶紧哈着腰回话,“因为这几人被嬷嬷罚过,别人倒是老实的紧,没出什么乱子。只是听说有一位济州协领沈自山的嫡长女沈眉庄,出面替那位甄秀女求情,让嬷嬷训斥了一顿。”
就说老觉得这故事落下一个人,原来是忘了沈眉庄呀。
有了今天这么一出,后面一个月,秀女们也算太太平平的过完了学规矩的日子。
到了殿选那日,所有秀女穿着统一素面蓝色旗袍,发型也都是统一的,小两把头。头上也不让戴头花钗环,更不许涂脂抹粉,描眉画眼,就那么素面朝天的站在殿前等待阅选。
所以那什么花团锦簇的苏绣,还有万花丛中一点绿的特殊都不存在。
胤禛坐在殿前亲自阅选秀女,一起出席的还有太后和皇后。
他只用心给弘时选了个福晋。
畅明太监高喊,“满洲镶蓝旗,保和殿大学士,西林觉罗鄂尔泰之女,鄂尔泰吉兰,年15。”
看着下面低头恭敬行礼的小姑娘,上头坐着的胤禛只觉得造孽。
弘时今年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娶一个15岁的小姑娘,实在是太早了些。
只是通过暗卫这一个月的观察,也就鄂尔泰家的这个小闺女相貌品性都不错,而且为人也聪明,至少生下的孩子不会太蠢。
胤禛看着下面有些紧张,但努力镇定的小姑娘,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道:“鄂尔泰的闺女,不错,配上弘时正好,就留牌子吧。”
皇后是一直打算把在娘家侄女青缨许给弘时,所以这会儿赶紧小声劝,“皇上,弘时功课一直吃力,臣妾想着是不是晚两年再给他选福晋,先让他认真读书。”
“无妨,下旨赐婚以后,还要走礼,也得一两年的时间。趁着这次选秀,直接定下就是,省得以后再麻烦。”
解释了这么一句,赶紧挥挥手,那太监又叫了下一个秀女。
接下来他是一通乱操作,把博尔济吉特氏赐给允礼当嫡福晋,富察氏赐给先帝皇二十子允祎当嫡福晋。
夏冬春给允礼当了格格,方淳意给允祎当了格格。
至于他自己,就把沈眉庄、甄嬛和安陵容给留下了。
这当然是跟李静言事先商量好的,既然这仨进宫以后都那么能干,那干脆就把他们放宫里看看会不会还得走剧情。
至于其他人,反正都是配角,进了宫下场也不怎么好,还不如指婚给人,也许还能有个善终。
太后见皇上挑了半天,倒是给三阿哥和先帝那些阿哥们还有宗室都指了婚,就忍不住开口劝,“皇帝,为了子嗣考虑,也该多选几个人才是。”
一旁的皇后听到太后这话,心里面只想骂人。刚才一个甄嬛,就已经让她心绪不宁。都选了三个小贱人还不够,怎么太后还要给皇上选人。
幸好不用她开口,就听到皇上说:“朕已经年近半百,就不往后宫多添人了。回头让太医院的太医给后宫嫔妃都调理调理,再有这三个新人,能生的嫔妃也不少呢。”
其实皇上的心理活动是,选了这仨就够他老婆吃醋的了,要是再选人,老婆不要他了该怎么办。
别看他坐在这儿安安静静阅选秀女,其实脑子里全是老婆的警告。
皇上都开口了,就是太后也不好勉强。毕竟她不可能主动开口选满洲贵女,威胁宜修的后位。蒙军旗的贵女已经指婚给老十七,也不好再多留。剩下汉军旗,好歹皇帝选了三个。
不过看在皇上给老十四也指了两个汉军旗的哥哥,太后心里就顾不上其他,想着是不是老四终于肯把他兄弟放回来了。
因为心里头有了牵挂,太后也不管皇上到底选几个人,皇后更是恨不得一个人都不选。在这种情况下,一场选秀也算圆满结束。
只不过等所有的圣旨发下,果郡王允礼马上进宫,找胤禛说他不想成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