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了新家,静安和冬儿搬到24平的房子。
房间虽小,但一样也不缺,能做饭,能睡觉,能上厕所,就是不能洗澡。
报社后面有个澡堂子,大人洗澡三块,小孩洗澡一块五,倒也不贵。
到了周末,静安和冬儿就去澡堂子洗澡,还能泡澡,她又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
以前,静安跟侯东来住过楼,但那是两人合买的楼,住的四口人,不是很方便。
现在,楼房虽小,是静安自己租的房子,和女儿住进来,她心里安然。
本来,静安租房打算租到十月末,或者租到年底,但宝蓝的朋友,就是那个房东,要租就是一年。
静安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她的楼房也不知道十月份能不能盖好,年底能不能入住,这些她不清楚。
开发商虽然签字是年底入住,但如果没盖好,这些回迁户也只能等待。
偶尔,她也想起葛涛说过,这个房地产公司不太靠谱,怕是烂尾楼。但那么多人都签字要楼,不会有事的。
有了住的地方,但家里没有电脑,静安没法上网查资料。她就是在家里写新闻敲稿子,也需要电脑。
以前,顾泽说过,要送给静安一台电脑。但后来出了很多事。两人时而闹矛盾。
顾泽一直没买电脑。
两人的关系时而亲密,时而生疏。亲密的时候,顾泽许诺了很多东西。后来静安就是听听,也不往认真了想。
太认真的话,顾泽要是没送给她,她就会很失望,甚至觉得顾泽不在乎她。
自从上一次跟顾泽吵架,她拉黑顾泽之后,两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往。
静安也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时也懊悔,责怪自己脾气太急躁。
可一想到那时那刻,顾泽说的话,顾泽的口气,她还是受不了。
一个那么亲近的人,用那种语气那种话说她,她就不想再跟他来往。
虽然,她现在有时候冷清,孤单,但起码不会受到伤害。
她也渴望男人的理解和拥抱,可如果这些东西是以伤害她为代价的,她宁可舍弃。
静安带着冬儿生活了好几年,没有侯东来的呵护,也没有九光的纠缠,生活从繁华渐渐地归于平静。
葛涛,静安也不再来往。李宏伟,也都成为她过去的朋友。
静安仿佛已经从春花怒放,走到秋日的落叶缤纷。
人生,大抵是这样吧。
没有男人,也可以过日子,清静有清静的好处,她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到工作上。
但没有电脑,就没法工作
静安舍不得买那么贵的电脑,就想买个二手电脑。
陶哥有一次来到报社,他做一个纸媒广告,上楼来看静安。
得知静安要买二手电脑,他说:“你别买了,我姐在银行,他们淘汰的二手电脑,我给你弄一个。”
过了几天,陶哥开着车,把电脑抱到静安的小楼。
陶哥已经有车了,据说是谈广告对方没有那么多钱,就用车抵押。领导让他先开着。
陶哥抱上来的,是一台黄白色的老式电脑,台式的,很沉。
静安不会安装,陶哥帮她安装上。
静安打开电脑,这电脑能敲字,但没有网络,没法把写好的稿子直接传到邮箱里。
那时候,有U盘可以用。静安对这个电脑很满意,请陶哥去吃饭。
饭菜还没上来,陶哥眨巴着两只眼睛看着静安说:“这个月的工资你开了吗?”
静安从筷笼子里拿出一双方便筷子,掰开,两只筷子上下摩擦,把筷子不规则的边缘磨圆润。
静安把筷子放到陶哥的碟子旁边:“早就应该开支,但不知道为啥,一直拖着,拖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支。”
醋溜豆芽上来了,陶哥把盘子往静安面前挪:“我明告诉你吧,这个月的工资,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开。”
静安吃惊地抬头看陶哥:“你咋知道的?听谁说的?真的假的?”
陶哥催促服务员上两碗米饭,他不喝酒。
陶哥说:“我虽然离开晚报,但报社的事情我比你知道的详细,你信不信我说的?要不然咱俩打赌。”
没把握的事情,静安不会打赌。
看陶哥说得那么郑重,静安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好征兆,莫非,报社里记者们议论的事情是真的?
过了三月份,记者们就有人议论,说常总一直没交上承包费,报社要把晚报收回去。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静安问陶哥知不知道这件事。
陶哥一边夹菜一边神秘地说:“这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还有一件事,常总的药店被查了,你知道吗?”
静安不知道,她不怎么跟人来往,总是闷头写稿子。
但她猛然想起来,那个调到常总店里的记者,最近忽然回到楼上。
静安以为他是到楼上校对广告的排版,听陶哥这么一说,看起来,那个记者已经不在常总的店里,他又回到采编部。
果然,再上班,静安观察了几天,那个记者一直坐在采编部,也跟着别的记者去采访。报纸上也陆续地刊登他采写的稿件。
以前,静安从来不在常总的药店门前经过,这次上班下班,她特意绕到那里。
药店关门了,但玻璃窗上贴的大幅广告都还在。
这些日子,常总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报社里很少看到他。
开会的时候,偶尔能见常总一面。
不仅是常总有变化,其他人员也有变动。
罗丹辞职走了,据说她去大院工作,对象家里有大院工作的亲戚。
姚明亮升为记者部主任。大家都去祝贺他,静安心里酸溜溜的。
但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得罪了常总,没有得到主任的位置是正常的。
已经是四月末,上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下来。
静安到楼下广告部跟李老师聊天,李老师谈起最近的广告业务不好。
很多商家现在不走纸媒,开始在网上打广告。网上打广告很便宜,时间还长。
网络对纸媒冲击力很大。
对于工资的事情,静安没有问。
半年前,那么鼎盛的晚报,半年的时间,就不行了?
这些商业运作的事情,静安也不太懂。
没有当上记者部主任,反倒也是好事。她可以沉下心搞自己的创作。
静安白天去采访,写新闻。晚上回到家里,打开那台老式的旧电脑,叮叮当当地敲小说。
静安很喜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感觉,还有键盘发出的声音,她都喜欢。
就好像在弹钢琴,键盘发出的声音,甚至比琴键发出的音乐还美妙动听。
她手指敲击的力度大,冬儿曾经问她:“妈,你用那么大的力气干啥?”
静安笑着说:“习惯了。也喜欢那么用力,感觉全身心地投入,很有意思。”
静安写好了小说,就放到U盘里,上班的时候带到报社,把小说稿放到邮箱,传给文化馆崔老师的邮箱。
崔老师也开始在网上收稿,甚至还要求投稿的人,把稿件打成电子版,投到他的电子信箱。
《鹤鸣》杂志,还是两个月出一期。
静安没有大块的时间写长篇,就又开始写短篇小说,或者写千字文的散文故事。
写作,发表,不仅是名利双收的事情,还让静安的想法有了发泄的地方。
在报社,静安也把电视剧下载到U盘里,回家放到电脑上。
冬儿趴在她的小床上,看着老版的《封神榜》,有时候看得入迷,哭得稀里哗啦。
静安看到冬儿落泪,纳闷地问:“大闺儿,你咋还看哭了?”
冬儿不好意思,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泪水。
后来,静安仔细地观察,发现惹冬儿哭的,是李靖,哪吒,殷十娘在一起的那些场景。
冬儿缺少父爱,静安只能加倍给她母爱。
这天上班,小梅进了采编部,径直走到静安的身边,凑近她耳朵,小声地说:“我要走了,跟你说一声,告个别。”
静安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小梅:“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