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无法理解,李明雨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来对付那些鹰犬和走地犬,这简直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然而,李明雨却仿若一尊被定住的木雕。
身形纹丝不动,对汪经纬的警告充耳不闻,仿佛汪经纬的声音从未传入他的耳朵,对他伸过来的手也视而不见,仿佛汪经纬整个人都如同空气一般,不存在于这片空间之中。
他的眼神中跳动着疯狂而决绝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失控的癫狂,而是带着精准算计的疯狂,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瞳孔深处清晰地映照着下方战场的混乱与血腥,却没有半分动容,反而透着几分兴奋与期待,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在他看来,这场由他挑起的内乱,还远远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轻诺侯的心神防线虽然出现了裂痕,但那裂痕还不够深、不够宽,不足以让他彻底崩溃,还需要再添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根稻草,必须足够沉重,足够致命,才能彻底压垮轻诺侯的心理防线,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混乱之中。
他很清楚镭管的威力,也知道引爆镭管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那毁灭性的力量会让这片土地化为焦土,也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打算引爆这些东西,这不过是他用来威慑轻诺侯的筹码。
他之所以这么说,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营造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让轻诺侯在这种压迫感中陷入无尽的恐惧与混乱之中,让他失去冷静的判断能力,做出错误的决策,从而付出更大的代价,彻底输掉这场博弈。
李明雨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镭管引线。
指尖的触感粗糙而坚硬,那引线如同一条毒蛇,连接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个能够彻底击溃轻诺侯心理防线的时机,一个能够让自己以最小代价赢得胜利的时机。
突然,他扯开嗓子。
声音尖锐得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刺破一切黑暗与寂静的锋芒,猛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在天地间回荡开来。
“哈哈,尖椒炒狗肉,这么大一锅,十几二十万个辣椒哪够!”
他的笑声狂放而嚣张,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正在尽情地嘲讽着轻诺侯的无能。
“干脆来个百万个,让它们好好尝尝这烈火焚身的滋味!”
话语中的狠厉与决绝让人心惊,百万个辣椒所带来的痛苦,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胆寒,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烧之痛,生不如死。
“让它们知道,侵犯我姜山的代价,就是化为灰烬!”
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宣告一条铁律,任何侵犯姜山的人或物,都将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嗯,火候差不多了,准备下锅!”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真的在烹饪一道菜肴,而那些鹰犬走地犬,就是他锅中的食材。
“什么?您是半桶的奶奶,马上就到?”
前半段话,他说得嚣张而疯狂,充满了决绝的意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引爆百万个辣椒,将整个战场化为火海。
而后半段话,他的语气却陡然一变。
从嚣张疯狂变得恭敬无比,那恭敬中还带着几分谄媚,仿佛真的接到了某个大人物的传讯一般,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那笑容自然而不做作,让人真假难辨。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长生居屋檐上的修士,还是半空中的轻诺侯,都被他这怪异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话音刚落,李明雨的声音陡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还算正常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恐怖大手强行拽住。
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态势急剧拔高,从尖锐变得凄厉,又从凄厉变得嘶哑,每一个变化都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声带都要被撕裂一般。
最后竟化作一种如同老鸹夜啼般的怪异腔调。
那腔调尖锐、刺耳,还带着几分阴森诡异,仿佛来自幽冥地狱,让人听了浑身难受,头皮发麻。
那声音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在众人耳边轰然炸裂开来。
强大的声波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在这片空间里横冲直撞,肆意肆虐,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的去路。
所过之处,断墙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那些原本就松动的石块,在声波的冲击下纷纷脱落,扬起一阵阵灰色的灰尘,弥漫在空气中,让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地面上的尘土被震得漫天飞扬。
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尘柱,如同狰狞的土龙,在战场上盘旋游走,遮蔽了天空,让原本就昏暗的天地变得更加阴沉。
长生居屋檐上的瓦片也被震得“噼里啪啦”作响。
有几片不牢固的瓦片甚至直接掉落下去,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摔得粉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声波还带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
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震荡,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股力量撕裂一般,产生了细微的扭曲,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怪异的声音,不仅仅是听觉上的冲击。
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攻击,它直接作用于人的识海,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与不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识海中哭泣、嘶吼,扰乱人的心智。
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恐怖的声波力量生生撕裂。
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那是空气被强行挤压、撕裂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在寂静的战场边缘不断回荡,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长生居屋檐上的修士们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尖锐的钢针,正带着冰冷的寒意,疯狂地刺进耳道深处,每一根钢针都在肆意搅动,搅得脑仁都在剧烈震颤,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一般,眼前阵阵发黑。
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痛苦。
忍不住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痛苦呻吟,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直流,浸湿了衣衫,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几乎要昏厥过去。
就算是修为较高的修士,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鸣叫,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脸色也带着几分苍白,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那些正在战场上厮杀的鹰犬和走地犬,受到的冲击更是巨大。
它们的听觉比人类要敏锐得多,对声波的感知也更加清晰,这股怪异的声波对它们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折磨,比任何利器的攻击都要痛苦。
它们纷纷停下了厮杀。
原本凶狠的眼神变得迷茫而痛苦,痛苦地捂住耳朵,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那哀嚎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要被这声波撕裂一般。
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恐惧。
它们不明白这股恐怖的声音来自何处,也不知道该如何抵抗,只能在痛苦中无助地哀嚎,原本疯狂的厮杀节奏,竟被这一声怪叫硬生生打断。
战场之上,瞬间只剩下鹰犬和走地犬的哀嚎声。
以及那依旧在空间中回荡的怪异腔调,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更加诡异、更加绝望的乐章,在夜色中不断扩散。
轻诺侯原本还算镇定自若、波澜不惊的面容,在听到那声怪异腔调,尤其是听到“半桶的奶奶”这几个字时,瞬间变得如白纸般苍白,毫无半分血色。
仿佛体内所有的血液都被瞬间抽走,连嘴唇都失去了红润,变得干裂而苍白,整个人的气息都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缩成了针尖大小。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最不可思议的事物,那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整个心神,让他无法呼吸。
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鸡皮疙瘩布满了全身,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每一根汗毛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抗拒着某种恐怖的存在。
他猛地后退一步。
脚下一个踉跄,身形瞬间变得不稳,差点从半空中跌落下去,体内的灵力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幸好他反应及时,强行调动灵力稳住了身形,但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无法停止。
随即,他脱口而出一声充满极致恐惧的惊呼:“呱婆子!”
这三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一般,还带着几分明显的颤音,那颤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在寂静的半空中不断回荡,让听到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崩溃。
在修行界,“呱婆子”这三个字,就如同一个禁忌,一个梦魇。
笼罩在无数修行者的心头,尤其是对于那些知晓呱婆子真正实力的高层修士来说,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是绝对的恐怖与无法抗衡的力量,是连想都不敢轻易去想的存在。
轻诺侯怎么也想不到,李明雨竟然会和呱婆子扯上关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让他原本就出现裂痕的心神防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李明雨这番看似荒诞不经、毫无逻辑的话语,却如同一声惊雷,在轻诺侯的心底轰然炸响。
那惊雷般的冲击力,彻底撼动了他原本坚如磐石的心神,让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巨浪翻滚不息,久久无法平息,每一次翻滚都带来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心神愈发混乱。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明雨竟然会突然提及这个名字。
这个如同梦魇般笼罩在无数修行者心头的名字,这个他连在心里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此刻却被李明雨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如同在他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在他看来,李明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姜山长老。
实力虽然不弱,能够在他的威压下支撑片刻,但也绝对算不上顶尖,最多只能算是一方豪强,根本不值得他全力以赴。
他之所以敢带着大军前来攻打姜山,就是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拿下姜山,拿下李明雨。
他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是兵力部署,还是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都经过了精心的筹划,自信能够万无一失。
可现在,李明雨竟然搬出了呱婆子这尊大神。
这让他的所有计划,所有自信,都瞬间崩塌,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溃千里,再也无法支撑。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次攻打姜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这个陷阱或许从他决定攻打姜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布下,而他却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一步步走进了对方的圈套,还沾沾自喜。
李明雨的背后,是不是一直都有呱婆子在撑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让他无法遏制。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今天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过,有怀疑,有恐惧,有不甘,有绝望,这些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神彻底乱了套,连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刹那间,先前那令人心悸不已、毕生难忘的一幕,在轻诺侯的脑海中如电影般清晰回放。
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仿佛就发生在刚才,没有丝毫模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也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再次颤抖起来。
那是在三年前。
他奉秦郑宫宫主之命,前往一处名为“陨神渊”的秘境寻找一件名为“镇魂珠”的宝物,那宝物能够稳定修士的识海,是修炼高阶功法的必备之物,价值连城。
在秘境深处,他遇到了一群同样为宝物而来的邪修。
那群邪修人数众多,实力强悍,为首的邪修更是达到了与他同级别的境界,双方为了争夺镇魂珠,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