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乌先生叔侄的小院,林霜又转去找曹爷。
看到林霜过来,刀疤态度变得奇奇怪怪。
上次跟林霜针锋相对,结果林霜露了一手医术,竟然是把他们曹爷的病给治好了,所以刀疤才这么奇怪。
想要道歉,又拉不下脸来。
“曹爷在另外的小院,我带你们过去。”
曹爷这次住的院子,外面看上去荒草丛生。
但有一条被踩踏出的小路,扒开荒草往里走五十多米。
里边赫然一个带围墙的平房小院。
可谓院中院。
看小院的崭新程度,应该是才建没多久。
果然啊,有钱人路子广,想要什么生活自己定。
“就是这里了。”
突然,一个人影从大杨树的伞盖下探出个头,是兵哥。
兵哥朝林霜点点头,朝院内打了个口哨。
林霜也不知什么意思,猜测应该是通知:有人来,是自己人吧。
“进来。”
随着里边熟悉的声音响起,刀疤推开门,让开路让林霜他们进去,他自己是不进去的。
这可能也是他们的规矩。
秦策刚被林霜重新打扮了一番,也看不出真实模样。
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哥哥,不放心妹妹就跟来。
林霜刚踏进曹爷的院子,就被一股热乎的羊肉香裹挟住。
好家伙,大热的天,这位黑市老板竟然在架炉子烤羊肉?
此时的曹爷正蹲在炭炉边烤羊腿,见她来,忙不迭起身。
他身后一个少妇模样的漂亮女人,立即给他递上湿毛巾擦手。
擦完手,曹爷自然而然把毛巾丢给身后的女人,看都没看一眼。
林霜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正经养着过日子的女人。
而这个年代能够窝在身边,关在一个屋子里的,肯定也是那种关系了。
啧啧啧,真敢啊!
“李大夫可算来了,来来来,快请坐。”
擦干净手的曹爷,立即笑着亲自给林霜拉凳子,看到秦策,自然也问上一嘴。
“这位是?”
“我哥,李大牛。”
秦策嘴角微抽,半个小时之前他还是林大牛,如今变成李大牛,跟牛过不去了?
“李兄弟好,请坐请坐。”
曹爷心说,这位李兄弟咋这么眼熟。
而秦策心里也是惊涛骇浪,他没想到他妹竟然跟曹爷有来往。
这怎么能行?
这种危险的事,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咋能做,多危险啊?
看来得跟妹夫说一声,以后得盯紧了。
他平时也多留意着些。
两人刚坐下,曹爷就吩咐那位少妇上茶。
“刚烤的羊腿,尝尝?”
她和秦策面前茶没来,羊腿倒是一边摆了一只。
林霜:“……谢谢,我现在不饿。”
主要她没什么胃口。
“那李兄弟吃?”
秦策也没客气,拿起林霜面前的羊腿就开啃。
林霜:不是,外面的东西你也放心吃?
心道回头得多配些药粉给秦策揣身上,万一呢?
这时,一个穿碎花布衫的中年妇人,端着些零食出来。
曹爷介绍,“我的一个远房婶子,”又指了指去沏茶的那位少妇。
“她女儿,她们母女遇到难事,过来投奔我。”
“这不,我看着他们可怜,就留她们母女在这里帮我做饭洗衣,打扫家里。”
原来还有人啊?
林霜为刚刚的胡乱猜测汗颜。
不一会儿,桌上摆放了马奶酒、奶疙瘩、大白兔、鸡蛋糕。
“李大夫吃点?别跟我客气,就像在家一样就是。”
拒绝了羊腿,林霜倒是没拒绝大白兔奶糖。
毕竟这东西有糖纸包着,安全应该没问题。
“谢谢!”
这时,少妇拎着个铜壶过来,分别给林霜和秦策沏茶。
“抱歉,我不渴,不用倒我的。”
少妇求助的看向曹爷,曹爷挥挥手,少妇低着头拎着铜壶离开。
这时,外面又来了人,还是熟人。
陈大飞看到林霜,眼里多了几分敬畏。
跟曹爷打了招呼后。
规规矩的喊了声,“李大夫好!”
“嗯,飞哥好!”
这是她初入黑市见的第一个,得了他不少帮助。
只不过眼下的装扮,陈大飞是认不出。
他应该只记得那个一大把年纪还健步如飞的老太婆。
事实也如此,陈大飞对老太太印象深刻。
但对眼前的李大夫同样印象深刻。
上次李大夫来给他家曹爷看病,他就在一边,李大夫几句话就点破了他家曹爷“中了慢性毒”的隐情,连曹爷这种人物都对她敬三分。
他们这些人,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
经常打打杀杀,身上或多或少有些毛病。
他也想找李大夫看看。
但眼下在曹爷面前,他们可不敢,但给李大夫留个好印象必然没坏处。
林霜注意不到陈大飞的心情,倒是秦策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能照进人心底。
看病可以,但若是想对他妹不利,那就另当别说。
秦策还观察出,曹爷这里应该是金屋藏娇的地儿。
他这个人闻不得脂粉味。
可刚刚门帘掀开的那一瞬,他闻到了好几种香味。
混在一起让人接受无能,连刚吃进去的羊腿都不香了。
林霜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说:
果然,还是男人更懂男人!
“李大夫,您上次开的固本培元丹和药方真神!
现在我这身子,扛个二十公斤的粮袋爬对面的老鹰山,不在话下。
晚上也不盗汗了!”
“你再给我看看,我的余毒是不是也清除了。”
毕竟这个月来,他身体越来越轻快,自己是深有体会。
最明显的是,从前房事有心无力,如今却是……
只不过嘛,他谨记李大夫的医嘱,病好之前不碰房事。
见林霜掏出脉枕,曹爷也立即卷袖子伸出手。
几分钟后,曹爷迫不及待的询问,“李大夫,我身体怎样?余毒是不是彻底清除了?”
“对,已经清除,你现在的身体很健康,继续保持。”
曹爷搓手,眼神看别处,就是不敢看林霜。
“有话就说,曹爷。”
“咳咳……”曹爷搓手,有些难为情的道,“那个,李大夫,我现在可以行房事了吧?”
他还等着屋里那几个女人给他生孩子呢!
秦策险些一拳头砸过去。
这老男人到底在说啥?
可他还是忍住了,状似无意的看他妹。
却发现她妹毫无波澜,就仿佛刚刚老男人问的是:今天天气怎样的话。
秦策捏捏桌下的拳头,忍住了。
“嗯,可以!”
得到李大夫肯定的回答,曹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果然啊,身边还是得有个神医在左右才踏实。
“那个,李大夫,曹某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曹爷请说。”林霜收回脉枕,写了个药方,让曹爷平时调理所用。
“李大夫,我这边兄弟不少,在自治州地界,我曹某人也认识不少有身份背景的人,如果……”
“如果我请李大夫帮我做事,以后必定高规格待遇,跟那些人看病的钱我曹某人分文不取,如数给你,你可愿意?”
听起来倒是不错,但林霜是缺钱的人吗?
她的财富,够全家花十辈子都够了。
有钱,还挣了不少保命符,林霜对曹爷的提议丝毫不感兴趣。
但还是状似惊喜的道,“曹爷你太看得起我李某了,我一乡下人,不过是看了几本医书,误打误撞治好了曹爷您的病。”
“要让我去帮别的人治病,那不是害人吗?不行不行!”
曹爷一怔,狐疑的盯着林霜眼尾的鱼尾纹看了好几眼。
他总觉得这位李大夫是在敷衍自己。
曹爷眼睛微眯,琢磨着该如何把李大夫留下,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秦策已经站起来,把妹妹挡在身后。
他身量高,站起来的时候,个头高出曹爷一个头。
莫名让曹爷有些压迫感。
“曹爷,我奶奶说,人吃五谷杂粮,时间长了,难免身上有这样那样的病。”
“更何况曹爷这种身份,危险都要比普通人多。”
“今天可以有人对你下毒,明天是不是就会有人对曹爷你动刀,也或者别的?”
“李兄弟想说什么?”
秦策直视曹爷的眼睛,“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曹爷你要收起你心里的那点心思。”
“我妹妹不是什么乡下女人,我也不是什么乡下糙汉,相信你也看出来,我们兄妹并没有以真面貌示人,为的什么,你我清楚。”
曹爷明白了,这化名为李大牛的男人,是在威胁自己。
他在暗示他,他和他妹是有靠山的人,不是他能随便打主意的人。
曹龙混迹黑市几年,能把摊子支得越来越大。
靠的是他过人的胆量和拉拢人脉的手腕吗?
都不是,靠的是他的谨小慎微。
秦策的话,不知真假,但他不敢冒险。
“哈哈~李兄弟,你误会了,我咋可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有个提议,以后我要是再生病,如何找李大夫看病,我担心的是这个事?”
秦策也不戳破他。
“这个好办,今后你要是有需要,就让人去茴香村找一个叫张强的男人,传信给他。”
至于到时候妹妹愿不愿意给他看,另说。
今天先脱身才是正事。
秦策什么想法,林霜也能猜到,当即配合的起身。
“曹爷,我们出来得晚了,得回去,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曹龙这次略一思忖,点头,“既然李大夫和李兄弟着急回家,我曹某人也不好拦。”
然后曹爷朝陈大飞使了个眼色,陈大飞会意。
立即钻进门帘。
很快就抱着一个檀木箱子出来。
“李大夫,这是我给您准备的谢礼,您可千万别推辞!”
曹爷把箱子打开,林霜眼尾微挑。
左侧整齐的码着十根大黄鱼,旁边还放着一对羊脂玉镯、一盒东珠,一对青花瓷。
“李大夫,这些都是小玩意,现在可能不值什么钱,但如果李大夫信我的话,回去就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或许再过些年,李大夫可以靠着这家当开个属于自己的私人医院也说不定。”
林霜很是意外。
这话哪里像个黑市老板所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重生的。
但林霜猜测,曹龙身边有能人,能预测未来走向的人。
也或者,他认识的人里边有高人。
“开医院什么的我不敢想,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另说。”
“但曹老板送我的这些东西,我很喜欢,谢了!”
她今天收获颇丰。
乌先生给她一张乌城地契,以及一信封的钱票。
如今曹爷也是大手笔。
别的不说,单是那十根大黄鱼,就够闪瞎人眼了。
对于林霜的大方接下,曹爷反倒越发相信刚刚秦策威胁的话。
他其实也带着试探的意思。
但箱子打开,李大夫眼里平淡无波。
一看就是见惯好东西的主。
曹龙庆幸自己刚刚没强硬扣押人。
李大夫这样的人,还是结个善缘的好。
婉拒了曹爷要派人相送的提议,林霜和秦策离开那座杂草小院。
等兄妹俩甩脱了身后的尾巴,兄妹俩立即换回本来模样。
就连之前的竹筐都丢了,箱子暂时藏在一个狗洞里。
兄妹俩坐下来商量。
“那个屋子不简单,可能藏了不少女人。”
林霜敛眉,羊蹄摆面前时,她就已经放出精神力。
而且弄清楚里边的情况了。
帘子背后有三个房间,一个房间是厨房,一个房间是个紧闭的私密房,应该是平时他们关起门来商量事情的屋子。
那门上了锁,而屋子里,林霜扫视几遍后,还是发现了端倪。
私密空间蹲着一对石狮子,这合理?
如果石狮子搬开呢?
林霜怀疑下面是地下室,也或者密道。
至于另一间房,里边有四个姑娘,穿着都有些风尘。
相比沏茶那位少妇,里边的姑娘更水灵些。
林霜不是担心她们。
她们那样子,林霜怀疑把人救出去,人家还怪他们多管闲事。
估计都是自愿的。
但地下室呢?
万一里边真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林霜现在的样子,也不方便闯那地方。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要不咱们报公安?”
林霜想想也只能报公安,但曹爷能够扎在玛县逍遥快活,她也担心上边有手。
忽然,她想起一个人来。
“哥,咱们不报公安,咱们找思委会,找陶修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