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一样。
而是状态不同。
或者说,阴极源力就是最初的暗。
经过无数亿万年的演变、扩散后,成了现在的状态。
也是因为有这种领悟,所以本身就彻底掌握暗力的她,就跟衍生自寰宇似的,与之相融,再无半点隔阂。
也是因此,她才算真正感知到,麟君那藏匿在黑暗里的体魄,多么的庞大无垠,分明遍布寰宇。
靠着这份感知,她催动盘祖暗瞳,果然像全知全能者那般,看到了麟君的全面!而且在这个视野下,牠很像东海里的一种小生灵:水母。
只是牠超大而已。
这样的牠……
‘阿烬,你能听到吗?’
沈青离尝试“呼唤”帝烬。
她来唤醒,总不如阿烬来唤醒。
然后,她好半晌都没得到回应?
久到,她都快放弃了。
‘可以。’
‘阿烬?’
沈青离颇为惊喜。
‘怎么那么久才回?’
‘找了好一会。’
帝烬的感觉很微妙。
这就像是他们在那场宛若梦境中的状态似的。
不,仿佛更久以前,他们就是这样的……
他能听到她的声音,却见不到她的人,此刻也一样。
这种感觉,不等他再细想,就被沈青离分派了任务,‘阿烬,我看到了全部的麟君,我们一起进入其中,你尝试喊一喊母亲。’
‘好。’帝烬其实也能看到,他虽无盘祖瞳,却拥有太清执掌者的神力,而太清殿所掌握的规则,可不仅仅只限于三清世界,本就辐散至整个有序方圆。
再加上他本就是宇宙阳元之力的执掌者,凡光之所在,即他之所在,所以此刻的他多少有种被沈青离包裹其中,温暖、孕育之感。
很微妙。
但、他很喜欢。
‘散出你的气息,最纯粹的,类似于你婴幼儿时期的气息。’
沈青离沉吟告知着,还问道,‘你在母亲腹中时,像小小离这样活跃吗?’
‘咕~’某小吹泡泡似的回应,居然还能散进寰宇来!
沈青离震惊得都沉默了!
帝烬:……
他有点无法回答,他怀疑他的脑子可能被老东西打傻了,他真没有婴幼儿记忆。
‘小小离?’
‘凉!’
小家伙甚至反而能在这里喊人!
稚嫩、不标准的呐喊,与沈青离之前听到的,果然一模一样!
‘我呢?’
‘爹!’
帝烬乐了,这小家伙还真有点牛。
‘那、我们一起吧。’
沈青离虽然觉得奇奇怪怪,但还是带引这一大一小,一起“覆入”麟君体内。
‘你小子能撑得住吗?’
帝烬担心这崽太小,撑不住这样的消耗。
但沈青离在小家伙身上感受到了小星星的气息,显然有小星星托底。
‘咕~’
吐泡泡小鱼仔也表示瞧不上谁?
帝烬简直失笑。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有点像他对抗他爹,但又明显不同,崽子很亲近他,他也很喜欢这小东西。
‘别玩了,仔细感应,叫叫母亲。’沈青离已经将意识散入麟君主体的任何一寸,并逐渐以主体为中心,散向牠残留、隐匿在寰宇任何角落的“小绒毛”。
她自己也尝试着呼唤,‘母亲?我、’
‘她是您儿媳,沈青离。这是您孙崽,目前不知是男是女,你自己说一下?’
‘咕~’小小离自己都不知道啊!反正是小小离啊!
‘那就叫小小离。’
‘咕!’
小小离愉快接受。
而帝烬,他已尽可能地回忆最初时,他自己的气息,并发散出来。
‘母亲,你、可知道我?’
帝烬不确定地问,尽管在帝昊的陈述里,她应当是知道的。
但是,他确实不记得她的存在。
‘帝烬,烬,是你取的名字,还是老东西取的?是他吧,恨不得我早点变成灰烬。’
这话,让沈青离心疼,她下意识握紧他,这让帝烬多少有种被她紧紧纳入之感。
‘我没事。’帝烬反而安抚起沈青离来,‘姐姐不必担心。’
沈青离没说话,因为她隐隐感知到,帝烬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
她明白,源自帝烬的这句心里话,极有可能也刺痛了潜在的!其实真的还没死的女娲氏:云灵。
‘咕~’小小离似乎也感应到了。
帝烬则沉默了,显然也感知到的他,隔了好一会,才再度开口。
‘你,真的还记得我?’
话落,思虑了片刻的他,问出了沈青离之前为她感到委屈的话。
‘为何抛下我,难道我不是三清万灵之一,你无愧万灵,亦无愧于我?’
在乎吗?帝烬真不在乎,但当他问出来,感受到那缕轻微的波荡愈发激荡时!
他知道,她有愧。她并不是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三清万灵,她是有纠结的。
这是在戳一个母亲的心窝子。
沈青离本想让他别这么说,但最终还是保持缄默。
这是他们母子间的对话,她还是陪着就好。
但也正是因为过于戳心窝子……
此时此刻的帝昊,羽嘉、九黎等几个,他们都清晰看到,原本黑暗的粗大藤蔓,隐隐散出五彩光辉。
这光。
九黎觉得熟悉啊!
“这不是帝烬以前的气息?”
“是他母亲的力量。”帝昊却说。
话音平静,但他早已老泪纵横。
怎么可能平静?
这就是他妻子的气息。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感受到她的存在。
无论他怎么呼唤,她都不曾再出现。
他们,那臭小子,他们真的成了?
是的。
成了。
沉寂的麟君体内,女娲氏的气息一寸寸复苏。
太清殿,三清天,神界,乃至长生天,灵气似都在滞了刹那后,转而缓慢但又明显的增长起来。
因为——
三清世界的母亲。
三清极道元母。
正在以帝昊他们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寰宇越来越斑斓,不再是黑暗占据多数,有了五彩的光。
黑藤不再是邪恶的模样,是散发着温暖五彩辉光的,宛若守护神的存在。
她,还说话了。
第一声,就是叫她的孩子。
“阿烬。”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是她和挚爱之人孕育的小生命。
怎么可能不记得?
又怎么可能无愧?
她有愧。
她对得起万灵。
唯独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