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呼延灼几人看到前面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小姐李星潮时,一个个快马加鞭,所以阿扎敏就有了一串尾巴。
阿扎敏自知不妙,早知道这帮沙匪这么不堪,何必把护卫队得罪得那么狠呢?
他自知要是被抓到肯定死一百次都熄不了这帮人的怒火,所以不要命般地逃,一阵又一阵的急促马鞭将马腹上抽得尽是血痕。
然而身后的李星潮等人却同样穷追不舍。
要是只是李星潮一个人,他还有拼死一搏的勇气,可跟在李星潮身后的护卫队员们可不是吃素的。
眼看身后的李星潮等人越来越近,而自己的马也越来越疲劳,阿扎敏索性调转马头,来到一片盐沼前。
这盐沼恰好落在两个沙丘之间,晒干的盐沼表层是干而脆的盐壳,这些盐壳就是马蹄最大的克星,贸然驶入,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崴断马足。
他的马已经累到快虚脱了,此刻选择进入盐沼,的确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李星潮见阿扎敏调转码头进入左侧沙丘时便知道不对,终于来到近前看着阿扎敏遗弃在这里的马更证实了她的判断。
这个阿扎敏,还是太狡猾了,李星潮等人也只有下马。
站在盐沼外向内望去,这里是两个沙丘夹一片盐沼,但却看不见阿扎敏的身影。李星潮知道,他们追得这样急,阿扎敏肯定无法这么快便穿过盐沼,唯一的可能是在某个地方藏起来了。
盐沼内长满了低矮的骆驼刺和灯芯草,显然很难藏人,李星潮将目光放在两侧的沙丘上。
这么短的时间,阿扎敏也没法爬得太高,李星潮在下马的瞬间就划出了大致的搜索范围。她和呼延说一人领着两人,从前往后,沿着盐沼的两侧沙丘往前搜。
阿扎敏不得不佩服李星潮,这姑娘远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果敢又敏锐,不过还是犯了个小小的错误。
既然已经知道阿扎敏的大致藏身之处,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守在这里,等待李洛支援,只要不让阿扎敏逃了就好。李洛或者其他援兵一赶到,阿扎敏再狡猾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呢?
或许是轻敌,或许是对阿扎敏的仇恨再无法忍受,眼前的几人放弃了最不会出错的做法,而是直接展开对阿扎敏的搜索。
阿扎敏嗅到了一丝机会,也可能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李星潮仔细搜索着,并时不时将弧刀插进沙中,不放过一点异常。
阿扎敏将自己藏在黄沙下,努力控制着呼吸,以免引起黄沙的起伏,他的脸上只埋了浅浅一层,所以并不影响呼吸与大致视线。
他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李星潮身上——李星潮是李洛的妹妹,只要挟持了她,何愁不能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呢?至于另外几人他想也没想过,毕竟他们谁能有李星潮的分量呢?
李星潮就在自己藏身的这一侧搜索着,阿扎敏静静地等待着李星潮的靠近。
当李星潮终于快到阿扎敏身前时,藏在黄沙之下的他突然暴起,向李星潮扬起一片黄沙,黄沙之后便是他的利剑——他的目标是李星潮持刀的右手。
长刀斩下,却只斩到半截袖管,李星潮竟已经侧身闪过,李星潮终究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厉害些。
然而阿扎敏现在已经没了退路,挟持不成,阿扎敏只求快速脱战逃走,李星潮又岂会让他如愿?两人当即缠斗起来。
看到阿扎敏暴露行踪,呼延灼与其他同行的护卫队员迅速赶来。李星潮一人阿扎敏就难以匹敌,现在再加上其他的护卫队员,阿扎敏很快便被打在地上,失去了抵抗能力。
几人把他全身搜了一遍,将可能危险的东西全部搜出,随后将他的手绑住。为了防止他自杀,几人从他身上割下一块布来,塞到他嘴巴中——他们可不想让他这么轻易的死了。
当陈晓雨和徐朗跟在李洛身后,向李星潮追阿扎敏的方向赶时,还没走到盐沼,便看到李星潮等几人骑马返回。
而他们追逐的阿扎敏,口中塞着一团布,被绑在了马尾上,此刻正在小跑着。
“杀了他!杀了他!”在场的所有护卫队员喊道。
阿扎敏本知必死,可他到底没有自杀的勇气,此刻见到这样的场景,又想到自己当时的所谓所为,当即被吓晕过去。
当阿扎敏醒来时,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沙匪的大营中,被绑在一根大木桩上,与自己逃出去那会儿不一样的是,这里现在已满是沙匪的尸体。
除了少数几个骑马逃走的,其他沙匪几乎都在这里了,察台和他手下的四位金刚也不过是众多尸体中的普通一具而已。
阿扎敏终于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撺掇察台来打羽田的商团,他口中塞着布料,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他多想说他还藏有多少多少金银,还抱有以此能换自己一命的念头。
然而并没有人给他说话的机会。
玉门关旁,李洛与其他护卫队员正在挖沙坑,一共三十六个。在本次沙匪袭击中商团一共死去了三十六人,其中三十人是护卫队成员,这些沙坑将是他们的坟墓。
比起商团的规模,三十六人也许并不算太多,但这却几乎是护卫队成员的三分之一。
护卫队成员们来自天南海北,有神州来的,有草原来的,有罗马来的,还有本就是大漠中的小国或者城邦来的,李洛没办法将他们都一一送回原籍安葬,所以统一为他们举行大漠的葬礼。
所有人沉默着,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三十六个沙坑挖好后,他们的三十六个兄弟被一一放入其中。
小小的墓碑立起,那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江浩、贺川、拓跋刺、巴尔斯、阿里......
李星潮唱着祭词:“生则有勇,死则成名。英灵尚在,祈祷必闻。逐我部曲,同回上国,莫作他乡之鬼,徒为异域之魂[1]......”
他们跪下,叩首,他们最终用敌人的鲜血安慰逝者。
最后,当然是审判,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到绑在树桩上的阿扎敏身上时,他的下半身瞬间湿了一片,原来他也是知道害怕的。
这个撺掇沙匪劫掠商团,又对护卫队员尸体不敬的罪魁祸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大漠人奉行的审判,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阿扎敏最终要偿还他造就的苦果。
那晚,其实陈晓雨到最后都没搞清楚阿扎敏是怎么死的,有人说他是被吓死了,有人说他是流血过多死的,当然,大部分护卫队员倾向于他是撑死的。
毕竟,从来没听说一个人可以连续吃下自己的十根手指头与十根脚指头,也许还吃了点其他东西,谁知道呢?
[1]摘自罗贯中《三国演义》之《诸葛亮祭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