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渐歇,残云如墨,檐角滴落的水珠敲打着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内,红莲与玄明二人正小心翼翼地为宁不臣包扎伤口。红莲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痕,不禁皱眉道:“究竟是什么人,竟下此等毒手,实在残忍。”
玄明一边递过干净的纱布,一边沉声道:“方才尊上说他要去神剑门讨个说法,此刻已去了一炷香的功夫。”
宁不臣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如纸,他咬着牙,断断续续道:“多……多谢二位。”
红莲对宁不臣这种市井无赖本无好感,但见其此刻惨状,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不忍,轻声道:“你且安心歇息,一切有师父做主,你大可放心。”
就在此时,房门被猛地推开。林修大步跨入,随手将一颗头颅扔在地上,正是神剑门掌门九虚道君的项上人头。他将神剑门大比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宁不臣:“宁兄放心,神剑门咎由自取,从今往后,再无人敢动你分毫!”
宁不臣怔怔地看着林修,久久不语。他眼眶微红,哽咽片刻才道:“林……林兄,我宁不臣不过烂命一条,怎值得你……”
“你是林某的结拜兄弟,宁兄莫非忘了?”林修背过身,看着窗外的细雨,“兄弟之间,别说区区一个神剑门,就算为你踏平这黄泉之地,也值得。”
“兄弟?!”宁不臣浑身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不过是酒桌上的几句狂言,竟被林修如此真心相待。他宁不臣一生坎坷,自被逐出神剑门后,尝尽了世态炎凉,受尽了白眼与嘲笑。而今,这一声“兄弟”,却让他多年苦苦支撑的内心彻底崩溃。泪水模糊了视线,林修的身影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这钢铁般的男儿,终是泣不成声。
林修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没有再说话。一切情谊,皆已在那声“兄弟”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宁不臣便留在林修屋中养伤。秀娘那边,林修特意嘱咐红莲前去照料,玄明则负责外出打听万世教的动向。林修难得闲了下来,每日只是坐在仙临酒家饮酒。
然而这几日,外界早已沸反盈天。神剑门被灭的消息席卷了整个黄泉之地。
“听说了吗?神剑门这次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一夜之间,整个宗门被夷为平地,寸草不生啊!”
“这黄泉之地何时来了这等隐世高人?连万世教都没半点反应,难道是连万世教都惹不起的存在?”
茶楼酒肆中,闲言碎语不绝于耳。林修坐在一旁,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听着这些议论。他心中亦有几分疑惑。三大宗门皆是万世教的鹰犬,打狗还要看主人,自己把这狗宰了,对方竟毫无动静,实在反常。不过,林修向来不是杞人忧天之人,既然对方不来,他也乐得清静。
与此同时,天音寺深处。
阴暗的石室中,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映照出大厅内诡谲的景象。两排黑袍人分列而立,皆戴着狰狞的鬼脸面具,看不清面容。高台之上,一名身披深蓝袍服、头戴金色面具的女子正虔诚叩拜。
一颗光怪陆离的圆珠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女子的声音如金玉相击,平静而清脆:“天尊,神剑门一夜覆灭,是属下失职,请天尊责罚。”
高远的声音自圆珠中传出,不带一丝情感:“一月为期,若有差池,回国复命。”
女子身躯微颤,深深俯首:“遵命。”
暗流涌动之下,宁不臣的伤势已大好。他本就是普通修士造成的外伤,林修以“生万物”之力为其疗伤,不过几日便已痊愈。
这日清晨,宁不臣刚走出房门,便迎面遇上玄明。
“宁道友,你伤势初愈,还是多歇息几日吧。”玄明面露担忧。
宁不臣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小哥挂念。在下只是养伤太久,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要不我陪你一同前往?不然一会儿尊……林道友回来,定会责怪于我。”玄明急忙道。
“不必如此,林兄那边,在下自会解释。”宁不臣说完,转身缓缓离去。
玄明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转身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