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话锋一转，盯着景昭：“你小子光有理论可不行，动手实践能力怎么样？自己真刀真枪做过吗？”
景昭挠了挠头：“爸，我不敢说多厉害，起码中级工的水平还是有的。”
“不够。”张浩摇头，语气沉了沉，“我们国家现在还穷，很多地方没上机械化，还得靠人工。”
“我当初，钳工、焊工、电工、铆工，不说八级，七级总是有的。”
“技术这东西，傲气顶不了用，得有实打实的动手能力，明白吗？”
“你问问你王娇阿姨，我第一次独立出去修设备，就是纺织厂，那时候都是手工搓出来的，还顺便帮忙改进了一下皮带轮的问题。”
景昭低下头，认真点了点头。
王娇此时说道：“景昭，你别听你爸吹牛，那时候条件就是那样，但是现在不同了，技术和设计是分开的，技术你只要懂别人骗不到你就可以了，关键在于创新。”
王娇的话出口，大家都看向她，弄的她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几个小的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景昭说道：“谢谢阿姨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雪茹今晚想留张浩住下，有话要跟他说。
眼看张浩起身要走，她连忙拦住：“景昭、景行，我给你们安排地方住下吧。”
景昭、景行对视一眼，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摆手：“雪茹阿姨，不用了，我们回去就行，没多远。让我爸留在这儿吧。”
晚上，张浩终究还是留了下来。并非他不愿，实在是琐事缠身，难得有功夫静下来。
屋里只剩他们三人时，王娇和陈雪茹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王娇先开了口：“浩哥，翠儿的事，你怎么想的？”
张浩摇了摇头：“没怎么想，或者说，压根没空想。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连你们俩都顾不上，哪有心思琢磨别的。”
陈雪茹听出他没那意思，便转了话题：“对了，小兰这两天我找到了，她跟你那同学生了几个孩子。听说你同学在那边干得不如意，你要不要拉一把？刘涛技术上还是过得去的。”
“他不用我拉，部里会安排好。”张浩倒是不担心，“倒是小兰，他们日子过得怎么样？”
陈雪茹答道：“还行，不算好也不算差。对了，她还给了我一笔钱。”
“哦？”张浩转过头，“她给你什么钱？”
陈雪茹道：“不就是你学校那边，刘家胡同那个小院吗？”
“她给的是房租，我没要。”陈雪茹说，“说是她妹妹和父母这几年一直住在那儿。”
张浩点了点头：“没要就对了。行了，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陈雪茹笑了笑：“你这身子骨，还行吗？别闪着腰。”
旁边的王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浩黑着脸瞪了她们一眼，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看为夫收拾你们两个妖精。”
一夜过去，第二天张浩确实觉得有些乏累，起身时腰里隐隐发酸。
王娇要起来帮他穿衣服，被他按住了：“行了，别忙活了，你又不是丫鬟，把孩子们教好就行。我上班去了。”
陈雪茹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让他自己去，陪我再躺会儿。我看看你的是不是比我的大，这家伙一晚上握着都不松开。”王娇羞红着脸躺下了。
张浩没接话，转身离开了院子。一到部里，余主任就找了过来：“张浩，来我办公室。”
他看主任脸色凝重，没多问，跟着进了办公室。“主任，咋了？”
于主任揉着眉心，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你自己看吧。”
张浩拿起文件夹翻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里“突突”直跳：“主任，这是……又要调我走？我这刚上手啊，不行！”
于主任一拍桌子：“你当我愿意？老子也纳闷！你岳父那老东西，净挖我墙角！”
文件夹里是份提名，想让他去羊城做第一书记。
张浩是真不想去，正想再说什么，余主任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也没长三头六臂，怎么这么多部门抢着要？”
张浩一脸无奈：“主任，我能拒绝吗？”
余主任笑了：“拒绝？行啊，你去跟你岳父说，跟我说不着。”
张浩这下真没辙了。看这意思，岳父是铁了心要他去。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一时没了主意。
张浩和于主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于主任话锋一转：“农村工作会议的事你知道吧？”
张浩点头：“知道，我还跟鄂省的杨书记、赵省长约好，要一起去羊城看看呢。现在这情况，倒像是我要先去上任了。”
余主任笑了两声：“行了，别愁眉苦脸的，老子这回也放个大招。他老李能把你留在公安部，我就让你在这儿挂个职，跑不了你的。”
张浩眼睛一瞪，头摇得像拨浪鼓：“主任，这可不行！这会把我累死的，扛不住啊！”
“怎么不行？”余主任压根不给他拒绝的余地，“以后我们有困难，还得找你呢。”
张浩还想再说什么，于主任摆摆手：“滚吧！老子不想看见你。”
张浩没辙，只能退出办公室。刚出来，就被夏辉一把拉住：“主任！我的大主任，快，找你有急事！”
他被夏辉连拉带拽地拖进办公室，忍不住道：“老夏，你能不能别这么毛毛躁躁的？好歹也是高级干部，几十岁的人了。”
夏辉哪顾得上这些，凑近了说：“主任，我听说老首长要去欧洲出访。”
张浩眼珠一转，笑道：“老夏，你的机会来了。”
夏辉眼前一亮，连忙拉他坐下：“主任，我的张主任，您坐，我给您倒杯水。”
张浩安坐下来，享受着夏辉的“伺候”，慢悠悠道：“我这儿庙小，你跟着首长，才是正经前程。你在经济领域是大专家，窝在这儿确实屈才了。”
“哎呦，张主任，您可算看出来了！不容易啊！”夏辉一脸激动。
“别跟我阴阳怪气的。”张浩一摆手，“去那边确实是好机会，说实话，我这儿也确实有点耽误你。”
夏辉收起玩笑，正色道：“张浩同志，说实话，我还得感谢你。在这儿的这些日子，跟着你学到不少实打实的东西，比在书本里啃理论强多了。”
张浩笑了：“少来这套。真想去，就抓紧准备，机会来了可别抓不住。”
夏辉用力点头：“放心！我这就去琢磨琢磨，得拿出点真东西来，不能给你丢人！”
两人看似在调侃，实则张浩心里清楚，夏辉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行，老夏，我这就去打报告。”
夏辉站起身，朝着张浩郑重地鞠了一躬。张浩连忙躲开：“老夏，你这是干啥？我可承受不起。”
“张浩同志，该谢的还是得谢。”
夏辉语气诚恳，“说实话，以前我确实有点想法和抱负，但跟着你在基层沉下来办实事后，才发现很多事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按我的思路或许也能成，但你考虑得更周全，出发点全是老百姓的实际需求。”
“就说那个化工厂，我光想着进好设备、破技术壁垒，你第一句就问有没有配套的污水处理设备。起初我不理解，现在才明白是我肤浅了。你的格局，真的让我受益匪浅。”
张浩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我没那么伟大。咱俩也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我这就去打报告。”
出了办公室，张浩直接往老岳父那里去。
到了地方，没见到人，老岳父的秘书迎上来说：“张浩同志，首长开会去了，最近各省的领导过来了不少，首长要给他们开个短会，您估计得等会儿。”
“好。”张浩指了指办公室，“我去里面等？”
秘书一脸为难：“张浩同志，您别为难我。首长特意吩咐过，不让您单独进他办公室，怕您‘偷东西’。”
张浩也不尴尬，嘿嘿一笑：“那你去拿两盒烟过来。”
秘书没动。“哎，王哥，这就没意思了。你不拿，我可自己进去拿了。”
王秘书没办法，只好进去拿了一盒烟递给他：“您还是去那边等着吧，我把门锁了。”
张浩在外面等了没多久，老岳父就带着两人从会议室出来了，老远就瞧见他，扬声喊：“得，这狗日的来了，你们自己跟他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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