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儿吗？”
宋听野打量了嘎子一眼，
嘎子头戴着一顶上世纪很流行的前进帽，粗衣麻衫，打扮得像旧上海滩的打手，
他今晚也有戏份，就是跟田宇饰演的巡捕程子卿一起，闯进陈汉俊家里抓人。
“有，我今天不是第一场戏嘛，还有些不太懂的，想找你请教。”
说话间，嘎子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份剧本，翻开指着其中一段诚心请教。
这动作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好像当初自己也这么问过姜炆？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演员上来问戏，作为导演自然没法拒绝，
宋听野接过剧本，开始耐心给他讲戏。
“懂了吗？你这个角色是受法租界巡捕、黄金荣势力驱使的暗探。虽然台词不多，但戏全在眼神和动作上，
你需要表现得狠戾，让观众看了不寒而栗，烘托当时沪海白色恐怖的氛围……”
宋听野讲得很仔细，因为“豹子”这个角色的镜头还挺多的，戏份也重要，
电影需要通过他，交代当时共产代表们的危险处境和艰难。
“懂，导演你讲得太好了，真的！我一听就懂了，真希望以后也能有机会跟你多学习。”
嘎子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大彻大悟的激动神情，他其实不是来问戏的，
主要是想找个借口和导演套近乎，看看能不能让他给自己多加几个镜头。
谁知宋听野讲得太好了，他直接听入迷了，连加戏的事儿都忘了提。
宋听野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你小汁最好是真懂，等会儿要是耽误拍摄，劳资把你直播间的酒全砸了。
让你再卖九块九一瓶的xo。
“懂了，那就下去准备吧，虽然你是第一场戏，但等下要是掉链子，我一样会骂人的。”
他挥手赶人。
倒不是讨厌嘎子，而是他需要去巡场了。
导演也不是坐着喊开始、咔就行了的，开机前都需要巡场一遍，
除了看灯光、机位，还会看演员的走位标点、道具摆放等细节，直到确认完全没问题了，才会喊开机。
“辛苦了导演，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出错，”
嘎子拍着胸口保证，见宋听野起身，他连忙低头在帆布袋里翻找，
“等一下导演，我请你喝饮料。”
宋听野低头一看，顿时眉头一皱，下意识开口拒绝，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喝酒的。”
刚才没注意到，现在他才看清，嘎子手里拎着的居然是一个茅子的帆布袋。
乐昭昭也看见了，连忙收起手机走过来，她还以为嘎子要贿赂老板。
使不得！使不得啊！这是要犯错误的。
更何况，你那是真酒吗？
别到时我老板带去送给老丈人，老丈人喝了，彩礼都不要了，跪地上问他要解药。
“不是酒，导演，你别误会，就是一瓶百事可乐。”嘎子尴尬解释，
他就是再傻，也不至于光明正大地给导演送茅台啊。肯定要躲着人才行。
乐昭昭直接掉头走了，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谢谢啊，心领了，不过我最近在控糖……”宋听野还是婉拒了没接，
倒不是担心嘎子给他下毒，主要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真要那么想喝，让乐昭昭去买一瓶就行了，何必占这么一点小便宜呢，大家又不熟。
……
“各单位注意，等一下，录音杆抬高一点，穿帮了……”
曹宇指指点点，宋听野去拍戏了，所以暂时换他来盯监视器。
录音助理赶紧把杆往上抬了抬。
第一段先拍的是，大家聚在陈汉俊家里开一大，马林和尼克尔斯基作为国际代表也过来旁听，
结果会议刚开始，这个时候外头有人敲门。
田宇饰演的程子卿借故找人闯了进来，确认目标都在场后，又借口走错了离开。
众人察觉不对，于是立马撤离，留下陈公博和陈汉俊应付巡捕。
镜头、戏份都不复杂，难的是调度，
不过幸好在场的都是专业的，所以NG几次后就过了。
下一个镜头是拍法国巡播费沃利带人来搜查，谁知大家早就撤离了，屋里只有陈汉俊和陈公博两人，他们扑了个空。
“咔！张眧你手抖什么，这会儿你还不是汉奸，你是一个有为的进步青年，怕什么，重新来。”
宋听野没想到嘎子没出问题，反倒是雪獒铠甲拉了，
他饰演的陈公博在面对法国巡捕的盘问时，一点儿也不淡定，点个烟居然都手抖，这不明显是心虚吗？
再来一遍，张眧平复了心情，找准了感觉就好很多了。
“oK，过。”宋听野不纠结，只要画面、灯光、表演都没问题就直接喊过，
时间就是金钱。
黄健新回来的时候，都被他的工作效率震惊到了，
什么叫我只不过是晚回来了几天，周曳就已经杀青了？
你小子就算是心疼青梅也不是这么心疼的。
“你跟叔说句实话，叔不打你，没有偷工减料吧？”
黄健新眼神狐疑，虽然周曳这次演的只是一个配角，戏份很少，但也不能这么敷衍吧？
“黄老师，你看我像这样的人吗？不信你自己检查。”宋听野都无语了，
我工作效率高，你还不乐意了。要我像姜炆那样，拍超支了，你才满意是吧？
那就格式化了全部重拍。
黄健新带着怀疑，把这几天宋听野拍的所有素材，从头到尾全都仔细看了一遍，
结果发现，他非但没有敷衍了事，反倒是拍得相当不错，后期剪辑一下就能用了，完全不需要重拍。
“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黄健新发现对宋听野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这小子天生就适合干导演，保质保量还能省钱。
等甲方验收通过，宋听野又拿出一沓稿子，自信地往桌面一拍，
“黄老师，你要的歌，我也写好了，不是我吹，这次肯定符合你的要求。”
这几天，他除了执导拍戏，就是在「系统」里学习「乐理」，
经过了不懈的努力，总算是拿到了一首词曲都符合黄健新要求、兼顾五四运动精神和建党百年宏大叙事的歌。
“真的假的？”黄健新先是一喜，
但看桌上一堆稿子，他又不确定地扒拉了几下，皱眉问道，
“不是一首歌吗？怎么这么多稿子，你是写了一篇论文吗？”
“你以为好歌那么容易写啊，我都不知道写废了多少稿子。”宋听野大吐苦水，
其实这些都是他故意写废的稿子，为的就是不显得太惊世骇俗。
以免黄健新拿他当天才，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想着他。
“知道你辛苦了，赶紧拿出来我看看。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办到。”
黄健新指的是今年的金鸡奖影帝，
邀歌之前，他就答应了宋听野，要是写出满意的歌，就帮他撕奖。
“你看，又急。”
宋听野在废纸堆里翻找，
刚才被黄健新乱扒拉，他都找不到写好的词谱在哪儿了。
好不容易找到，黄健新就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打眼一瞧，就见词谱抬头写着，
《错位时空》（纪念五四运动·建党一百周年特别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