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瞬间侵袭了大脑，莱恩回过神来的时候，嘴巴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动作。
“回来了？”
挡在他身前的苍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莱恩的变化，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莱恩迅速理清了眼前的情况，他起身从苍泽身后走出，将手里那块不再发光的血茧残骸往医生手里一塞，脸上恢复了平静。
“谢谢你的证据。”他轻轻拍了拍一脸错愕的医生肩膀，微微扬起嘴角：“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医生，转头看向苍泽：
“我们走吧，没时间了。”
苍泽虽然不知道莱恩“看”到了什么，但出于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也只是“嗯”了一声，便跟着他穿过墓园，回到了街上。
刚离开永眠墓地，莱恩便忽然加快脚步，直到开始奔跑。苍泽不明所以，只能一路跟在身后，同时暗自留意着周围那些投向他们的视线。
“到底怎么了？”
见莱恩如没头苍蝇一样在街巷间乱窜，实在忍不住的苍泽赶到他身旁，皱着眉头按住了他的肩膀，强行停下了他的脚步。
“我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即便是冬天，莱恩脸上也浮着一层虚汗，像是刚回过神一样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因震惊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那个德西姆斯——”话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
他并不清楚自己现在跑到了哪里，也许还在草蛉街，也许已经回到了盲蛛街附近。只不过这条巷子倒确实没人，可能这也是苍泽拉住他的原因。
察觉到附近勉强算是安全后，莱恩二话不说将意识与苍泽连接起来，向他说了在那块碎片里看到的景象。
果然，苍泽在得知那块与德西姆斯相关的碎片，居然和西南丛林那个兽神有所牵连，而且最后从血茧里冒出的是李言卿的脸时，脸色顿时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老鼠。
“你确定是李言卿？”
二人意识分开后，苍泽一脸严肃地问道：“不是长得像的人，或是被那块碎片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莱恩被他这么一问，倒真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只不过这点怀疑很快被他甩出了脑袋，一脸肯定地看向苍泽：
“不会错。”他语气笃定：“你知道我的能力，是可以直接‘重现’那些记忆。”
本能的谨慎并没有让苍泽放弃怀疑，他想了想，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那么，有没有可能碎片的记忆本就是假的？”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思索着合适的词汇，片刻后继续说道：“毕竟那东西也不是人，保不齐有什么陷阱，专门引导别人误判。”
这倒确实有可能。
重新回顾了整件事后，莱恩也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索起了苍泽所说的可能性。
“不过你的话也并非完全不可信。”苍泽见他半天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至少根据你的本能反应来看，这东西和兽神有关是板上钉钉的。”
莱恩“嗯”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在这傻站的时候，玄虎和蒙特那头应该也快到了。
“苍泽叔叔，这件事先放一放。”莱恩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林魈他们是不是快到了？”
“也是，先和他们汇合。”苍泽拍了拍手，转身朝巷口走去：“剩下的，等见面后大家一起商量。”
莱恩他们约定的地点，在海虎街上的一间专门给佣兵交换情报的大型酒馆。这间酒馆外此刻挂着“谢客”的牌子，门外还有几个一脸不耐的佣兵，不停地敲击着紧闭的大门。
“开门啊！老乔治！”
“到底他妈什么人啊，还搞包场这种得罪人的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抬腿朝门板踢去。
“换个地方吧。”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回应：“这里今天我们用了。”
那佣兵脸色一变，嘴里顿时骂得更凶。
莱恩他们刚一靠近，便听见那些佣兵口中不停涌出的咒骂声，脚步不由一顿。
“玄虎叔叔干的？”莱恩试探着问道。
“嗯。”苍泽满脸无语。
“玄虎干的。”
酒馆那扇看起来并不坚固的木门，并没有因那些佣兵的拍打而开启。它只是像下一刻就要被砸碎一样，在一声声闷响中不停震动着。
虽然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武器，但没人敢在苏帕尔区闹出人命。毕竟不远处就有几个维安士兵站在那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向这边。
“别进了，兄弟。”一名佣兵察觉到眼前忽然投下的阴影，扭头看到莱恩和苍泽正站在他身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有混蛋包场了，妈的。”
“老子马上要去做委托了，正想着买点消息，偏偏赶上这操蛋事。”
莱恩还勉强笑了笑，而早已没了耐心的苍泽可不愿意在外面被人围观。
他抬手按着那名佣兵的肩膀，也没见用力，还在不停抱怨的佣兵就跟触电了似的，惊呼一声跳开，疯狂揉捏着自己被苍泽捏了一把的肩膀，眼神又惊又怒。
“你他妈想打架？”佣兵愤怒地盯着苍泽，另外几个像是同伴的家伙立刻拔出了身上的武器，不动声色地将苍泽和莱恩围了起来。
“打架？”
苍泽冷笑一声，转身正对着那名不停咒骂的佣兵：“跟我打架，会死人的。”
远处的维安士兵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慢慢向这边走了过来。
“老大，走吧。”
维安士兵的动作自然被那些佣兵看在了眼里，他们似乎对那些士兵十分忌惮，即便还隔着一段距离，便已心生退意。
“今天算便宜你了！”领头的佣兵狠狠瞪了苍泽一眼：“下次在外面看到，看我怎么弄死你！”
像说书人口中那些标准反派一样，这些佣兵撂下几句狠话后，慌慌张张离开了这里。维安士兵一见这边恢复了“和平”，自然停下脚步，晃晃悠悠地往别处逛去。
一些围观的人顿时被这来的快，去的更快的热闹弄得满脸失望，吹着口哨调侃一番后才纷纷散去。
两人来到酒馆门前，莱恩压低声音，口中说出暗号：
“老板，仓库酒桶漏了。”
“赶紧去看看吧。”
没一会儿，酒馆的门便拉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睛主人，除了蒙特还能有谁？
“快，快进来。”蒙特打开门一把将莱恩扯了进去：“怎么来的这么晚，就等你们了！”
酒馆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双眼适应了光线变化后，莱恩粗略一扫，除了林魈他们这些熟人，又多了整整近三十人挤在这间不大的厅里。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年龄，身材和气质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是穿着赫塔的常见服饰，把视线落在刚进门的莱恩和苍泽身上。
“过来坐。”里面有人起身招手，莱恩借着昏暗的灯火一看，原来是玄虎。
“都是自己人，别那么拘谨。”倚着柜台的林魈也走过来拍了拍莱恩的肩膀，将手里的酒杯递了过去。
“怎么样？”柜台后忽然钻出一个脑袋，原来是一直弯腰不知忙着什么的达夫勒站了起来。
“问到消息了吗？”
看到莱恩微微点头，他拍了拍手绕出柜台，一脸正色地挥了一下手臂：
“兄弟们，都动起来吧！”
“留几张桌子在中间，把剩下的都堆墙边去！”
“让我们好好计划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