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的话还没说完,王强猛地转过身!
他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对着“红姐”时强行挤出的僵硬笑容?
也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看起来斯文甚至有些懦弱的读书人模样。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五官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眼神阴鸷凶狠,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死死地盯着苏蓉。
“闭嘴!”王强低吼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他一步上前,猛地伸手,却不是打她,而是死死掐住了苏蓉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外面要装作不认识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王强逼近她,灼热带着怒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个老太婆要是起了疑心,你和我都得完蛋!”
苏蓉被他掐得生疼,又惊又怕,浑身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强哥,我就是看到你太高兴了……我没想到会有人……而且,而且你不是承认了吗……你说我是你媳妇……”
她说到最后,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和希冀。
“承认?”王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她的下巴,将她往后一推,脸上露出讥诮而残忍的冷笑,
“我不那么说,难道等着她到处去宣扬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跟你拉拉扯扯?苏蓉,你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吗?!”
苏蓉被他推得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捂着发疼的下巴和后背,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又可怕。
之前所有的旖旎幻想都在这一刻碎裂,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然而,就在苏蓉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时,王强脸上的凶狠和暴戾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后,王强走上前,动作变得轻柔,伸手抚上苏蓉刚才被掐红的下巴,眼神也重新变得“温柔”起来,只是那温柔底下,带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冰冷和算计。
“蓉蓉,”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我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我……我是太害怕了。”
王强轻轻将瑟瑟发抖的苏蓉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充满了“担忧”:
“我那么凶,是因为我担心你啊,担心我们的孩子。你想想,要是让别人知道这孩子是我的,刘家会放过你吗?那些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我是不想让你受委屈,不想让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背上骂名,你明白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买的那些鸡蛋,塞到苏蓉手里,声音愈发温柔:
“你看,我特意给你买的鸡蛋,就是想给你补补身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将来。你得学会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的孩子,知道吗?”
苏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转变弄得一愣,随即巨大的委屈和感动涌上心头,她伏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强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了孩子好……我以后再也不了,我以后一定小心……”
“乖,记住就好。”王强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却越过她的头顶,看向紧闭的院门,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以后在外面,就当不认识我,有什么需要,老办法联系。等风声过了,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过好日子,让孩子堂堂正正地叫我爸爸。”
他的承诺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让苏蓉彻底迷失,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只剩下对未来虚幻幸福的憧憬,用力地点着头:“嗯!我都听你的,强哥!”
王强搂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个愚蠢的女人,还好哄。
只是,那个多事的老太婆……看来,得想办法查一查。
小院里,王强熟练地用温柔的话语和虚假的承诺,将苏蓉安抚得服服帖帖。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王强更是细心地将买来的鸡蛋煮了两个,剥好喂给苏蓉,看着她吃下,言语间满是“为孩子补充营养”的关切。
苏蓉完全沉浸在这份“幸福”中,只觉得之前的惊吓都是值得的,强哥是这世上最在乎她的人。
直到天色渐晚,王强才催促苏蓉离开:“回去吧,太晚了刘家该起疑了。记住我说的话,小心行事。”
苏蓉依依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头,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领,确定外面没人后,才悄悄离开了小院。
门一关上,王强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具瞬间剥落,只剩下冰冷的嫌恶和谨慎。
他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确认苏蓉确实走远了,这才回到屋里。
王强动作迅速地换下那身灰色中山装,穿上了一身更加普通甚至带着些许补丁的深蓝色粗布工装,脚上的皮鞋也换成了沾着泥点的解放鞋。
对着屋里一块模糊的镜子,他用手抓乱了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又在脸上故意抹了些许灶灰,瞬间从一个略显斯文的“干部”模样,变成了一个扔进人堆里毫不起眼疲惫的乡下汉子。
王强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将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和一个小巧伪装成烟盒的相机塞进衣服内衬的暗袋里,然后才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暮色之中。
王强的真实身份,正是新近潜入的敌特分子。
段俊安上次带队端掉的,是潜伏在此地多年的旧有网络。
然而,这片土地下隐藏的秘密,远比想象的更深。
据他们组织掌握的情报,日军溃败前,曾在这片山脉中秘密建立过一个进行细菌研究的实验室,位置极其隐蔽,连当年的建设图纸都大部分销毁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实验室的遗址,获取可能残留的菌种、资料,用以制造恐慌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