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皮卡沿着西南旧伐木路钻进山雾。
秦峰把油门踩下去。
姜妍抓住车顶扶手。
“他们会发现吗？”
“会。”
“多久？”
“看他们智商。”
老黑闭眼补刀。
“按昨晚表现，半小时起步。”
皮卡冲过一道水沟，车身弹起又砸下。
老黑疼得脸都皱了。
“秦上尉，我建议你回国后去开碰碰车，别浪费天赋。”
秦峰看着前方路。
“闭嘴，省血。”
姜妍递给老黑水。
老黑喝了一口，忽然问：
“秦峰，信号发出去了吧？”
“发了。”
“国内会来？”
“天知道。”
“好吧。”
他说完，把头靠在车窗上。
姜妍看着他没动静，伸手探他鼻息。
老黑睁眼。
“姜老师，我只是受伤，还没走。你这流程太快了。”
姜妍松了口气。
“你别睡太死。”
“放心，我还等清汤锅。”
秦峰插话。
“清汤不放油。”
老黑痛苦闭眼。
“你们这是虐待伤员。”
山路越来越窄。
两侧是密林，前方有一段塌方。
皮卡勉强能过。
秦峰把车停下，下车查看。
老黑伸头查看：“怎么了？”
“路被冲断一段。”
姜妍看出去。
前方路面少了一半，旁边坡下全是乱石。
她想起昨晚吉普贴边冲过去的画面，胃里又紧了一下。
“还能过吗？”
秦峰看了看坡度。
“能。”
老黑叹气。
“这句我听腻了。你每次说能，车都要掉半条命。”
秦峰回车上。
“这次换皮卡掉。”
他把车倒退二十米。
姜妍默默系紧安全带。
老黑也默默抓住门把。
秦峰看他们动作。
“怕？”
老黑咽了口口水：“我这是尊重物理。”
姜妍也是抹了一把汗：“我尊重生命。”
秦峰点头。
“坐稳。”
油门下去。
皮卡冲向塌方口。
车轮压上碎石，车身往外滑。
姜妍没喊，只是牙关咬住，眼睛盯着前方。
老黑倒是喊了。
“厨子！你这个混蛋！”
秦峰左手探出窗外。
战术控制线甩出，缠住前方一棵老树根。
五吨拉力扯住车头。
皮卡斜着冲过塌方边缘，后轮刮掉一片石土，车尾差点甩出去。
控制线收紧。
车身被硬拽回路面。
皮卡落地，继续往前冲。
老黑喘了两口。
“我发现了，骂厨子真有用。”
姜妍也缓过来，心惊不已：“下次提前骂。”
秦峰习惯性的来了一嘴：“可以列入标准流程。”
后方远处，枪声又起。
追兵终于找对方向了。
秦峰看了眼后视镜。
“坐好了。后面来客人了。”
老黑把枪拿起来。
姜妍也把那颗烟雾弹攥在手里。
这一次，她没问自己能做什么。
她已经在做了。
而边境线内，无人机屏幕上，一个高速移动的热源从通信站西南方向钻出，沿旧伐木路狂奔。
技术员喊：“营长！发现可疑车辆！”
欧阳正俯身。
屏幕里，皮卡后面，两台摩托和一辆武装车正在追。
距离不算远。
欧阳正按下通话键。
“边防连，有目标靠近。紧急戒备。”
杜飞那边传来枪栓声。
“明白。”
欧阳正看着屏幕，声音压得很稳。
“秦峰，你们可千万都要活着啊。”
……
与此同时，秦峰这边皮卡冲进旧伐木路深处。
两边树枝抽在车窗上，啪啪作响。
后方枪声追着来。
两台摩托咬得最凶，一左一右，骑手趴低身子，后座枪手端着AK，子弹扫过车厢。
铛！
一发子弹打穿皮卡后厢铁皮。
姜妍肩膀一缩，手却没松。
烟雾弹还握在掌心。
老黑回头看了一眼。
“姜老师，可以啊。”
姜妍没看他，眼睛盯着车后。
“别夸，我怕我骄傲。”
老黑乐了。
“你这状态，比我刚入伍那会儿强。”
姜妍喉咙有点干。
“我现在不想拖你们后腿。”
老黑没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半拍。
秦峰看了眼后视镜。
两台摩托距离三十米。
武装车在后面七十米外，车顶机枪架起来了，但没敢扫。
这帮人很聪明，也很蠢。
聪明在知道火力压制。
蠢在上面有人要活口。
秦峰踩着油门，却没把速度拉满。
皮卡能跑，但是速度不快。
他把距离卡在一个很坏的位置。
追兵能看见。
能追。
可颠簸山路上，枪口抖得跟筛糠机一样，想打准，得靠祖坟冒烟。
老黑看了两眼，皱眉。
“你在吊他们？”
秦峰没否认。
“嗯。”
“为啥不甩开？”
“甩开了，他们会停下来等人。”
“然后呢？”
“然后前面堵我。”
老黑明白了。
“你是想让他们一直追，一直乱。”
秦峰看着前方岔口。
“人追急了，脑子会短路。”
老黑点头。
“这个我有发言权，我现在脑子就不太热乎。”
姜妍把烟雾弹换到另一只手。
“秦峰，前面有岔道。”
“看见了。”
“主路往右吧？”
“对。”
秦峰方向盘一打，皮卡却拐进左边废弃运木岔道。
老黑一愣。
“哎，不对啊。”
他撑着副驾座椅坐直。
“旧伐木路主道直插边境，右边才对。”
秦峰没回头。
“后面这批不是最麻烦的。”
老黑沉了两秒。
“有人在前面等？”
“换我，我也会在前面等。”
姜妍听懂了。
边境不是终点线。
不是跑过去就万事大吉。
对面有追兵，有拦截，有电台，有更高层下来的命令。
国内也不能越线。
中间这一段山路，才是真的磨刀石。
姜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雾弹。
铁壳上沾着汗。
她突然明白秦峰为什么从通信站出来后，没有选择最短路线。
不是迷路。
更不是冒险上瘾。
他在把追兵从原来的布控线里拽出来。
把一张网拖成一团烂线。
后方摩托追进岔道。
骑手骂了一句。
“他们进了运木道！”
小头目坐在武装车副驾，拿着对讲机，脸上全是泥。
“追！别让他们跑了！”
对讲机里传出另一个频道。
“上面命令，这几个人必须抓活口！奖金绝对少不了！”
小头目破口大骂。
“他妈的，这也太难了。”
“这家伙开车，滑得跟泥鳅似的。”
“重复，不许炸车。不许打爆油箱。抓活的。”
小头目咬牙。
“他车上有伤员，有女人，还有一个开车的疯子！你让我抓活的？你下来抓！”
对面频道停了一下。
“这是敏昂副官转来的命令，上面已经介入。”
小头目手指一抖。
敏昂副官。
阿瓦伦的敏昂将军那可是大名鼎鼎，骂归骂，他不敢再顶。
他把车顶机枪手拽下来半截。
“别扫驾驶室！打轮胎！打轮胎！”
机枪手被晃得头撞到架子。
“这路打轮胎？你不如让我打月亮！”
小头目一巴掌拍过去。
“打不中也要打！不能炸车！”
武装车里一片骂声。
“妈的，抓活口比杀人难多了。”
“这龙国人开车跟投胎一样。”
“他是不是疯了？这是运木道，前面有塌桥！”
“塌桥？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前拉木头走过，早废了。”
小头目眼睛一亮。
“好，堵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