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辛卯年甲午月丙寅日 孤注一掷再犯锋
十月的比邻星,秋风卷着碎石掠过战壕,刮在人脸上带着细碎的疼。
恶魔军地下指挥部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骨幽站在全息星图前,指节攥得发白,指腹下的马良兓山阵地,已经被寰宇华夏军牢牢攥在手里。秋季攻势第一阶段,他损兵几十万,装甲集群折损过半,魔能储备只剩下巅峰时期的两成,连深渊重炮都不敢随便齐射。
“统领,不能再等了。”副官低着头,声音发颤,“后方新矿的产量根本跟不上消耗,再拖三个月,我们连魔能步枪的能量都供不上了。”
骨幽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金属台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我知道!传令,所有预备队全部顶上去,集中全部魔能,先打马良兓山,再攻文丰登里,就算拿人命堆,也要把这两个阵地给我啃下来!”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米丘的深渊祭器还要数月才能激活,这数月里,他必须打出一个突破口,不然等祭器激活的时候,他早就因为作战失利被撤换了。
十月一日凌晨,恶魔军的炮火再次轰鸣。
这一次,骨幽把压箱底的家底都掏了出来。五十门深渊重炮集中轰击马良兓山前沿阵地,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整个山头都在颤抖,表面阵地的岩石被削平了整整两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能腐臭味和硝烟味。
“所有部队,冲锋!”
黑压压的恶魔军士兵漫山遍野往上冲,四阶无相魔骸隐形走在最前面,爪子上的寒光在炮火里忽明忽暗。
马良兓山的主坑道里,一道灰扑扑的小身影正飞快穿梭。
奶团·鼠兽叼着一卷折成细条的军情纸,四只小爪子倒腾得飞快,圆滚滚的身子在狭窄的坑道里灵活得像一道风。这是它最熟练的普通技艺——衔信传讯,坑道纵横交错,深处通讯器偶尔信号不稳,全靠奶团和其他小鼠兽来回跑消息。
它跑到拐角处,脚下沾了点泥水一滑,差点栽进旁边的排水渠,幸好爪子勾住了岩壁上的千劫星丝网,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叼着信纸的嘴却没松半分。稳住身形后,它甩了甩脑袋,小鼻子抽动两下,确认前方没有魔能波动,才继续哒哒哒往前跑,路过的战士笑着伸手想摸它,它头一歪躲开,还不忘吱一声,像是在说“忙着呢别碰我”。
赵守山拄着拐杖站在观测口前,左臂的绷带还透着淡淡的血印,脸色却异常坚定。他接过奶团递来的信纸,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奶团蹭了蹭他的手心,转身又钻进了坑道深处,赶去下一个哨点送信。
“同志们!恶魔军又上来了!”赵守山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每一个坑道,“上次我们守了七天七夜,这次也绝不能让他们踏过阵地一步!人在阵地在!”
“人在阵地在!”战士们的呐喊声压过了炮火声。
巳时传人·藤婆站在主坑道入口,双手扬起。软丝·蛇兽顺着坑道壁游上去,吐出千劫星丝,在所有坑道口都织上了一层防爆网。魔能炮弹炸在网上,冲击力被星丝卸掉大半,碎石和弹片根本穿不进去。
酉时传人·漆姑在阵地外围布下了三层时序封界阵,隐形的魔骸一碰到结界就显形,立刻被战士们的穿甲弹打爆。
战斗从凌晨打到黄昏,恶魔军发动了九次冲锋,全都被打了回去。阵地前堆满了恶魔的尸体,可我方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晚饭是送到坑道里的彭祖药膳驱寒汤,还有热乎乎的长城锅盔。汤里加了流金碎玉草和老姜片,用星纹兽骨慢炖了六个小时,装在盐晶保温罐里,送到战士手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连骨头缝里的秋风寒意都能驱散。锅盔烤得外酥里嫩,夹着腌好的星纹兽肉,咬一口满嘴油香。
盐糯·猪兽背着小竹筐,挨个给战士们分锅盔,分到受伤的战士时,还会多塞一块盐晶能量块,用湿乎乎的鼻子蹭蹭对方的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安慰。
奶团蹲在坑道角落,抱着一小块灵麦饼啃着。它跑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啃着啃着,它还不忘往颊囊里藏两块,留着半夜送信的时候当夜宵——这是它的另一项普通技艺储粮藏物,练得炉火纯青。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骨幽不会就这么算了,更猛烈的进攻,还在后面。
寰宇辛卯年甲午月戊辰日 铁甲扬威复良山
十月三日凌晨,寰宇华夏军的反击正式打响。
土星重铠军的装甲集群作为先锋,率先冲出坑道。奔糯·马兽披着百炼重甲,冲在最前面,马蹄踏碎地面的碎石,像一道道钢铁洪流,冲向恶魔军的阵地。
午时传人·冶风站在领头的星磁坦克上,手里的战刀指向敌方阵地:“全体冲锋!收复马良兓山全部阵地!”
“杀!”
坦克的主炮同时开火,星鳞松果穿甲弹精准命中恶魔军的火力点。魔能碉堡一个接一个被炸上天,恶魔军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寅时传人·火离带着喷火兵跟在装甲后面,双手结印,一道道赤霄火龙从他手中飞出,扑向恶魔军的战壕。火焰所过之处,恶魔军士兵哀嚎着四散奔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软牙·虎兽带着火属性兽群冲在最前面,一口咬断一个恶魔机枪手的喉咙,爪子拍碎了魔能机枪的枪身。跃糯·猴兽则带着机关猴群,在战壕里来回穿梭,把赤霞朱果李手榴弹精准地扔进恶魔军的碉堡里,炸得里面鬼哭狼嚎。
奶团也没闲着,它发动普通技艺钻隙探路,顺着废弃的暗道往前钻,居然摸到了恶魔军一个隐蔽的弹药库。它赶紧跑回去报信,指引着炮兵一炮端掉了弹药库,连锁爆炸掀翻了半个山头的恶魔军。
立了功的奶团得意极了,翘着尾巴在战壕里跑来跑去,还不忘趁乱往自己的颊囊里塞了两颗缴获的恶魔军能量晶石——虽然不能吃,但亮晶晶的好看,适合藏起来当宝贝。
恶魔军根本没想到寰宇华夏军会主动反击,而且攻势这么猛。他们的防线本来就脆弱,被装甲集群一冲,瞬间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狼狈地往后逃,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骨幽在指挥车里看着不断后退的战线,气得浑身发抖:“预备队!预备队顶上去!谁再退,军法处置!”
可他的预备队早就被打残了,派上去的部队刚接触到我方的装甲冲锋,就立刻溃散。
战斗打了整整三天。
十月五日下午,最后一股恶魔军被赶出了马良兓山。寰宇华夏军不仅收复了全部阵地,还把战线往前推进了八公里,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物资。
消息传到沧澜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墨渊看着全息星图上推进的蓝色战线,微微颔首:“打得不错。传令,第64军就地休整,加固阵地。第15军立刻开赴上二十岭,接替防务。骨幽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找新的突破口。上二十岭是五郡圣山的门户,地理位置重要,他肯定会盯上这里。”
鬼谷子点了点头:“是啊。上二十岭后面就是平督康平原,一旦失守,我们的整个东线都会被动。必须在这里布下重兵,把工事修牢。”
奶团蹲在墨渊脚边,抱着一颗刚领到的榛子啃着,耳朵却竖得老高。它听见了“上二十岭”三个字,心里隐隐有种预感,那里又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它嚼榛子的动作慢了下来,把刚藏进颊囊的果干又掏出来放好——硬仗的时候,粮食得省着点吃。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决战,就要在上二十岭打响了。
寰宇辛卯年甲午月丁丑日 烈火焚身铸忠魂
十月十二日,上二十岭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凌晨两点,木星磐石军第15守备纵队29大队87中队9连的五百名战士,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坑道,向敌方前沿阵地后方的潜伏区进发。
他们的任务是在敌方眼皮子底下潜伏一天一夜,等总攻发起时,突然发难,端掉恶魔军的前沿指挥所和炮阵地,为大部队冲锋撕开缺口。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就是战士邱石。
邱石今年二十二岁,长得敦实憨厚,天庭饱满,平时话不多,训练却最刻苦。这次潜伏任务,他第一个报了名。
出发前,彭祖特意给每个潜伏战士准备了特制的无臭盐晶能量块和压缩灵麦饼。能量块用净魔灵麦粉混合盐晶、星霜烟台果泥压制,没有一点气味,入口微咸带着淡淡果香,一块就能顶半天体力;压缩灵麦饼只有巴掌大,泡软了就能吃,揣在怀里完全不占地方。
“同志们,记住纪律。”潜伏队队长压低声音,“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动,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暴露了,我们五百人就全完了,大部队的总攻也会受影响。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战士们低声回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奶团也跟着潜伏队出发了。
它个子小,目标也小,藏在草窠里根本发现不了。它的普通技艺嗅魔追踪最适合这种任务——魔骸身上的腐臭味隔着几百米它就能闻见,比最先进的探测器还灵敏。
邱石特意把奶团放在自己身边的草窠里,用身体替它挡住风。奶团蹭了蹭他的手背,乖乖缩成一团,小鼻子一动一动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凌晨三点,所有战士都进入了潜伏位置。
潜伏区在敌方阵地前三百米的一片荒草丛里,每个人都披着和枯草同色的伪装布,趴在地上,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子时传人·纸墨生特意给每个人都画了隐匿符箓,能屏蔽魔能波动,只要不动,恶魔军根本发现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凌晨到白天,再到傍晚。
战士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渴了就舔一口随身携带的水囊,饿了就咬一小口压缩灵麦饼,没人说话,没人乱动。哮团·犬兽跟着潜伏队,趴在队伍最前面,耳朵竖得笔直,一有动静就发出极低的警示声。
半夜的时候,有两头巡逻的四阶魔骸顺着草坡走过来,隐形的身子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战士们都没发现,奶团却立刻绷紧了身子,用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邱石的手背,吱了极轻的一声。
邱石立刻警觉起来,给旁边的战友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魔骸走到距离潜伏区十几米的地方停了停,鼻子嗅了嗅,最终还是没发现异常,晃晃悠悠地走了。
邱石松了口气,悄悄摸了摸奶团的小脑袋,奶团蹭了蹭他的手心,又乖乖缩了回去。
傍晚六点,意外发生了。
恶魔军突然开始向潜伏区发射燃烧弹,像是在进行火力试探。
一枚魔能燃烧弹正好落在邱石身边两米远的地方。燃烧的魔能液体溅了他一身,瞬间就点燃了他的伪装布和衣服。
烈火瞬间吞噬了邱石的身体。
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他的肌肉本能地想要抽搐,想要翻滚扑灭火焰。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只要他动一下,整个潜伏队就暴露了,五百个战友的命就没了,总攻的计划就全毁了。
邱石死死咬着牙,双手深深插进土里,指甲都劈了,渗出鲜血。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甚至连身体都没晃动一下。
他旁边的战士看到了,眼睛瞬间红了,想要扑过去帮他灭火,被邱石用眼神死死制止了。
火焰烧了整整五分钟,才慢慢熄灭。
邱石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壮烈牺牲。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保持着潜伏的姿势,没有动一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奶团的眼泪早就把爪子上的毛都打湿了。
它想过去看看邱石,可它知道不能动。它就那么缩在草窠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烧焦的身影,小小的身子轻轻发抖,却连一声呜咽都没发出。
它是灵韵兽,懂纪律,懂什么是任务。
直到总攻的号角吹响,五百名战士如同猛虎下山,突然从草丛里冲出来,瞬间就端掉了恶魔军的前沿指挥所和炮阵地。恶魔军根本没想到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多部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全歼了。
战斗结束后,战士们找到了邱石的遗体。他还保持着潜伏的姿势,手里还紧紧攥着步枪。
奶团跑到他身边,用小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从颊囊里掏出自己藏了好久的一颗榛子,放在他掌心。那颗榛子是它上个月攒的,本来想留着过冬,现在它想送给这个总是偷偷给它塞灵麦饼的大哥哥。
战后,邱石被追授特级战斗英雄称号。他用过的那半块压缩灵麦饼,被陈列在寰宇华夏军的军史馆里,永远警示着后人:什么是军人的纪律,什么是军人的忠诚。
打扫完战场,奶团没跟着大部队回去。它趁着大家不注意,顺着后山的小路溜了,圆滚滚的身子钻进了密林里。
它心里堵得慌。从开战到现在,它见过太多牺牲的战士了,可每一次都还是会难过。邱石被火烧的时候一动不动的样子,总在它脑子里转。
它要去山里待一会儿,自己静一静。
山林间 灵鼠擒枭启夜视
奶团钻进了一棵老苍虬玄松的树洞里——这是它之前藏零食的秘密基地,储粮藏物的技能它练得最熟,树洞里藏着榛子、核桃、晒干的星霜烟台果干,还有半块灵麦饼。
往常它一钻进来就会抱着坚果啃,可今天它蹲在零食堆前,一点胃口都没有。它用小爪子扒拉了两下榛子,叹了口气,团成一团蹲在树洞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山风卷着树叶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山林里静得吓人。
就在这时,头顶的风声突然不对。
奶团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它的听觉比普通老鼠灵敏十倍,翅膀扇动的风声哪怕隔着几百米它都能听见。它猛地抬头,就见一道银蓝色的黑影从夜空里俯冲下来,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直奔它的脑袋。
是一只星纹夜枭!
这是比邻星山林里的原生猛禽,翅膀展开有一米宽,羽毛上带着细碎的银蓝色星纹,天生具备红外夜视能力,还能感知微弱的魔能波动,平时专抓星纹鼠当食物。今晚出来觅食,刚好撞见了蹲在洞口的奶团,把它当成了肥美的猎物。
奶团反应极快,身子一滚就躲进了树洞深处,夜枭的爪子抓在树洞边缘,抓下了好几块木屑。
“吱吱!”奶团气得直叫。它可是工艺门的灵韵兽,居然被一只猫头鹰当成普通老鼠?简直是鼠界耻辱!
夜枭扑了个空,落在树枝上,歪着头盯着树洞,幽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它也不急,就守在树枝上,等着奶团出来。
奶团蹲在树洞里气鼓鼓的。它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下更是火上浇油。
它决定给这只笨猫头鹰一个教训。
奶团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自己的本源技艺——衍纹匿形。它的爪子尖泛起淡淡的金光,在自己身上飞快地画了几道简易的隐匿符文,瞬间,它的身子变得半透明,和树洞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这招是它跟纸墨生学的,虽然不如传人的隐匿符箓效果强,但在黑夜里糊弄一只普通夜枭绰绰有余。
奶团悄无声息地从树洞另一侧的小洞口钻了出去,顺着树干往上爬,绕到了夜枭的身后。
夜枭还盯着树洞等猎物,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已经到了身后。
奶团掏出自己藏在颊囊里的千劫星丝——这是它平时从藤婆那里偷拿的,细得像头发丝,却结实得很。它飞快地打了几个活结,然后猛地往前一扑,把星丝往夜枭的爪子上一套。
“吱!”
夜枭吓了一跳,猛地扇动翅膀想要飞,可千劫星丝已经缠住了它的两只爪子,还顺着翅膀缠了上去。它越扑腾,星丝缠得越紧,几下就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似的,从树枝上掉了下去,摔在厚厚的落叶上,只能发出咕咕的叫声,眼里满是不服气。
奶团从树上跳下来,叉着腰站在夜枭面前,吱吱叫个不停,像是在骂:
“让你抓我!知道你奶团爷爷的厉害了吧!”
它骂得不过瘾,还从颊囊里掏出一颗核桃,啪地砸在夜枭的脑袋上。
夜枭更气了,咕咕直叫,却动弹不得。
奶团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刚想再掏一颗核桃砸它,就听见山下传来了纸墨生的声音:“奶团!奶团你在哪里?”
纸墨生发现奶团不见了,急得不行,带着人进山找了好久,顺着微弱的灵力波动终于找到了这里。
他抬头看到树枝上被抓烂的树皮,再看看地上被捆得像粽子似的星纹夜枭,还有叉着腰一脸得意的奶团,忍不住又气又笑:“你啊,跑出来就是为了跟猫头鹰打架?”
他抬手把夜枭从地上捡起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输入了一点灵力,夜枭立刻就安静了,乖乖地站在他的胳膊上,只是还时不时瞪奶团一眼。
纸墨生看着夜枭的眼睛,突然愣住了。
这星纹夜枭的眼睛结构和普通鸟类完全不一样,瞳孔里有一层特殊的晶状层,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看清东西,还能感知到魔能的波动。这么黑的夜,它在几百米高的空中,就能发现树枝上的奶团,这夜视能力也太强了。
纸墨生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转头看向身边跟着的木公输,眼里闪着光:“木公输,你看这夜枭的眼睛。要是我们仿照它的眼睛结构,做一种夜视仪,那我们的运输兵晚上开车就不用开灯了,潜伏作战也不用带光源了,再也不用担心夜间行动被恶魔军发现了!”
木公输眼睛一亮,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夜枭的眼睛,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用星砂凝光石做感光核心,仿照夜枭的晶状层结构,绝对能做出来!”
奶团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着两个大人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乖乖站着的夜枭,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说:这次算你立功了。
工坊里 闹趣横生研新器
两人带着奶团和星纹夜枭,连夜赶回了解瀛号的研发工坊。
纸墨生负责研究夜枭的眼部结构,趴在桌子上画了整整一夜的设计图,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精细的光路结构图;木公输负责打磨苍虬玄松的外壳,刨出来的木屑堆了小半筐;墨子调试星砂凝光石的感光精度,手里的算筹拨得飞快;鲁班琢磨着怎么把复杂的光路结构缩到巴掌大,手里的木制模型拆了装装了拆。
奶团和跃糯两个小家伙,就成了工坊里的“常驻捣乱分子”。
跃糯总蹲在工作台边,伸手去摸亮晶晶的星砂凝光石,觉得好玩,拿起来就想扔,每次都被木客眼疾手快地敲一下爪子。被敲得多了,它就学乖了,等木客转身的时候再偷偷摸,摸一下就缩回去,活像个偷糖吃的孩子。
奶团则喜欢钻到零件盒里藏坚果,把人家摆得整整齐齐的螺丝螺母扒得乱七八糟,还把自己的榛子、核桃一颗颗埋进去,美其名曰“战略储备粮”。工匠找一颗专用铜螺丝找了半天,最后在奶团的零食堆里翻到了,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这天下午,两个小家伙凑到了一起。
跃糯蹲在台子上,指着案子上刚做好的第一台夜视仪原型机,吱吱地跟奶团比划,意思是咱们戴上试试,可好玩了。
奶团本来不敢,可跃糯一个劲撺掇,它也心痒了。它左右看了看,大人们都在另一边讨论图纸,没人注意这边。
跃糯轻巧地跳过去,把夜视仪扒拉下来,扣在奶团脑袋上。
奶团只觉得眼前一亮,原本黑乎乎的工坊角落,瞬间变得像白天一样清楚,连墙角蜘蛛网上的蜘蛛腿、木头上的细小纹路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它兴奋得吱吱叫,迈着小短腿在工坊里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叫,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装备。
结果它跑得太欢,没看见地上横放的木板,脚下一绊,咕噜噜滚了出去,正好撞在刚进门的彭祖腿上。
彭祖手里端着刚做好的星霜烟台果糕,被它撞得晃了晃,幸好手稳没洒。
奶团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夜视仪歪在脑袋上,脸上还沾了点灰尘,傻愣愣地看着彭祖,嘴角还沾着一点刚才偷蹭的果糕屑。
旁边的跃糯见势不妙,想溜,被木客一把揪住了后颈皮。
“你们两个,又捣乱。”木客又气又笑,“刚做好的原型机,就被你们拿来玩。”
最后,两个小家伙被罚擦一下午的工作台。
奶团叼着抹布,吭哧吭哧地擦桌子,擦两下就偷舔一口沾在爪子上的果糕屑。跃糯则蹲在台子上,用抹布胡乱划拉,擦着擦着就去逗站在架子上的星纹夜枭,伸手揪它的羽毛。
夜枭气得咕咕叫,用翅膀拍它,两个小家伙一鸟在工坊里闹得鸡飞狗跳,看得大人们哭笑不得。
不过闹归闹,奶团也不是光捣乱。它的另一项本源技艺千符纳囊派上了大用场——它肚子上的储存袋看着小,里面却有不小的空间,能分门别类装下好多细小的零件。工匠们需要什么规格的小螺丝、小镜片,只要说一声,奶团总能精准地从袋子里掏出来,比翻零件盒快多了,成了工坊里名副其实的“移动零件库”。
星纹夜枭后来也老实了。彭祖每天给它喂新鲜的星纹鼠肉干,分量足、味道好,比它自己在山里抓的强多了。它就乖乖地站在架子上当“技术顾问”,纸墨生研究眼部结构的时候,它就配合地睁大眼睛,连动都不动一下,别提多专业了。
三天后,第一台量产版仿星纹夜枭夜视仪正式成型。
巴掌大的外壳是苍虬玄松打磨的,轻便又结实,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核心是两块打磨好的星砂凝光石,完全仿照夜枭的晶状层结构;传导线路是天工盘丝榕纤维混着千劫星丝编的,信号传递又快又稳。
戴上之后,完全无光的环境里,一千二百米内的景物清晰可见,还能自动识别魔能波动,哪怕是隐形的四阶魔骸,也能在八百米外看出淡淡的光晕。
测试那天晚上,奶团也戴上了专门给它做的迷你版夜视仪,在黑夜里上蹿下跳,一会儿爬上树,一会儿钻草丛,跑得飞快,得意得尾巴都翘上天了。结果它光顾着看远处的萤火虫,没注意前面的树,咚地一下撞在树干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全场哄堂大笑。
奶团晕乎乎地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背着爪子慢悠悠地走开了,那小大人似的模样逗得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墨渊得知后大喜过望,立刻下令量产,优先配发给后勤运输部队和潜伏侦察部队。
困扰了寰宇华夏军很久的夜间运输难题,就这么被奶团误打误撞解决了。
庆功宴上,彭祖做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灵麦养元饼、清壤润身汤、星霜烟台果糕,还有刚研制出来的盐晶能量棒。
奶团分到了最大的一块果糕,还有满满一小袋坚果。星纹夜枭也有奖励,一大盘卤好的星纹鼠肉干,它叼着肉干,蹲在架子上吃得津津有味,连瞪奶团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寰宇辛卯年甲午月己卯日 铁血雄踞上二十岭
十月十四日凌晨四点,上二十岭战役全面爆发。
骨幽把最后的家底全部压了上来。三百门深渊重炮同时开火,每秒钟就有六发炮弹落在上二十岭的阵地上。整个山头火光冲天,岩石被炸成了粉末,坑道顶部的岩石不断往下掉,整个阵地都在颤抖。
“殿主,恶魔军的炮火太猛了!”通讯器里传来前沿阵地的喊声,“表面阵地的工事全被炸平了!”
墨渊站在沧澜舟的指挥台前,眼神冷冽:“命令部队全部撤入坑道,保存有生力量。等炮火停了,再出去阻击。漆姑,启动所有时序结界,保护坑道入口。”
奶团叼着一封急电,在震荡的坑道里飞快奔跑。碎石不断从头顶掉下来,它灵活地左躲右闪,好几次碎石擦着它的耳朵砸在地上,它都没停下脚步。
它要把急电送到597.9高地的二号坑道去,那里的通讯器被炸坏了,全靠它传消息。
等它跑到二号坑道的时候,背上的毛都沾了一层灰,小爪子也磨破了点皮。坑道里的战士心疼地给它吹了吹爪子,它却不在意,甩了甩脑袋,又转身钻进了烟尘里,赶去下一个哨点。
炮火整整炸了两个小时。
当炮火停下的时候,597.9高地的表面阵地已经被削平了三米,到处都是滚烫的碎石和弹坑。恶魔军的两个营,在十头四阶无相魔骸的带领下,嚎叫着冲上了高地。
“同志们,冲出去!”
坑道里的战士们立刻冲了出来,和恶魔军撞在一起。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恶魔军靠着人多,一波接一波往上冲。战士们依托坑道工事,沉着还击。赤霞朱果李手榴弹一颗颗扔出去,炸得恶魔军血肉横飞。邵建和碑刻纹破魔弹精准点射,冲在前面的恶魔成片倒下。
可恶魔军太多了,打退一批又来一批。
打到中午,597.9高地的一号、二号、三号坑道都被恶魔军包围了。战士们被困在坑道里,弹药快用完了,水也快喝光了,伤员越来越多。
糯雪·兔兽在坑道里来回跑,用自己的治愈能力给受伤的战士处理伤口。它的灵力消耗很大,长长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可还是不肯停下来,蹦蹦跳跳地从一个伤员身边跑到另一个伤员身边。
盐糯·猪兽冒着炮火,偷偷从坑道后面的暗道钻出去,一趟趟地往坑道里运水和能量块,小短腿跑得飞快,背上的鬃毛都被弹片划破了,渗出淡淡的血珠,它却吭都不吭一声。
下午三点,部队发起反击,要夺回表面阵地。
可恶魔军在高地的制高点架了两挺重机枪,疯狂扫射,冲锋的战士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根本冲不上去。
“机枪!把机枪给我!”
通信员黄明看着不断倒下的战友,眼睛红了。他是第15守备纵队45大队135中队2营的通信员,今年才二十岁,平时斯斯文文的,此刻脸上满是决绝。
他抓起两颗手榴弹,趁着战友火力掩护,顺着战壕往机枪阵地摸过去。
子弹在他身边不断飞过,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他灵活地躲避着子弹,一点点靠近机枪阵地。
距离机枪阵地还有二十米的时候,他被恶魔军发现了。子弹扫过来,打中了他的左臂和左腿,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黄明咬着牙,拖着受伤的身体,继续往前爬。
距离十米的时候,他扔出了手里的手榴弹。
“轰!”
手榴弹炸掉了一挺机枪,可另一挺机枪还在疯狂扫射。
黄明身上已经没有弹药了。
他看着还在扫射的机枪,看着不断倒下的战友,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胸膛死死堵住了机枪射孔。
机枪的声音戛然而止。
冲锋的战士们愣住了,随即眼睛通红,嘶吼着冲了上去:“为黄明报仇!杀!”
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上了高地,全歼了阵地上的恶魔军,夺回了597.9高地。
当战友们把黄明从机枪上抬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壮烈牺牲了。他的胸口被机枪子弹打烂了,可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带着一丝释然。
战后,黄明被追授特级战斗英雄称号。他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寰宇华夏军,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二十岁的通信员,记住了他用胸膛堵住机枪射孔的身影。
奶团跟着大部队冲上高地的时候,刚好看到战士们抬着黄明的遗体往下走。
它蹲在一块岩石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安静地看着。
它又想起了邱石,想起了郭振山,想起了林致远,想起了所有牺牲的英雄。
夜色降临的时候,奶团偷偷溜到山顶。邱石和黄明的墓碑并排立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它打开自己的千符纳囊,把里面藏的坚果一颗一颗摆在两个墓碑前,摆得整整齐齐。有榛子、核桃、松子,还有一小块没舍得吃的灵麦糕。
摆完了,它蹲在墓碑前,安静地坐了好久。
山风吹过,带着秋夜的凉意,也带着远处试验田里净魔灵麦的清香。
奶团吱吱地小声叫了两句,像是在说,我们又有新装备了,我们会守住阵地的,你们放心。
寒岭忠魂照星河
上二十岭的战斗还在继续。
恶魔军的进攻一波接一波,可寰宇华夏军的战士们牢牢守在高地上,一步都没有退。
有了仿星纹夜枭夜视仪之后,夜间作战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运输队的卡车不开车灯,戴着夜视仪在山路上平稳行驶,把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恶魔军的侦察机根本发现不了。侦察兵戴着夜视仪潜入敌后,炸炮楼、毁补给,打得恶魔军防不胜防。
工坊里,工匠们加班加点地生产着夜视仪,一台台崭新的设备被装箱送往前线。跃糯和奶团白天帮忙递零件,晚上就蹲在门口放哨,星纹夜枭站在屋顶上,幽绿色的眼睛扫视着夜空,成了工坊的“专属岗哨”。
试验田里,清壤草和净魔灵麦越长越好,被魔能污染的土地一点点恢复生机。彭祖每天都琢磨新的战地美食,变着花样给前线的战士们补充营养。
战士们都说,仗越打越有奔头了。
恶魔军地下指挥部里,骨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打了整整半个月,付出了七万多人的伤亡,却连上二十岭的主阵地都没拿下来。魔能储备已经见底,深渊重炮都快开不了火了。
米丘站在深渊祭器旁边,抚摸着冰冷的祭器表面,上面的符文越来越亮:“别急,快了。再有数月,祭器就能激活了。到时候,我要让整个上二十岭,都成为他们的坟墓。”
祭器散发出刺骨的寒气,弥漫了整个指挥部。
而在寰宇华夏军的阵地上,夜色里,戴着夜视仪的巡逻兵脚步轻轻,警惕地注视着敌方阵地。
奶团蹲在战壕的边缘,戴着它的迷你夜视仪,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帮着巡逻兵警戒。风一吹,它的胡须跟着晃,模样认真又可爱。
远处的工坊亮着灯,试验田泛着银光,坑道里传来战士们低声的交谈声。
战火还在燃烧,牺牲还在继续。
可没有人害怕,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要守护的家园,身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脚下是用烈士鲜血染红的土地。
那些倒下的英雄,从来没有离开。他们化作了天上的星星,永远照耀着这片土地,永远守护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寰宇华夏匠魂不灭,忠魂永照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