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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巨尊崩碎媚域起,佩窃星槎向翼宿

寰宇乙巳年寅月庚午日,辰时三刻。 万匠大会西场的青石板被晨光镀上一层暖金,浮尘在斜射的光束里悠悠打着旋,混着四周匠人身上的铁锈、木灰与墨香,漫开一股独属于匠道盛会的烟火气。八十七号工位前,盘儿小小的身子垫着半块旧木砖站定,脊背挺得像株刚抽条的小树苗,没有半分退缩。星耀蜜罐(星晶罐兽)半展开鎏金半透明翅翼,稳稳悬在他身前半尺处,复眼冷亮,尾部晶刺泛着细碎的金光,像个尽职尽责的小护卫,牢牢盯住四周步步逼近的暗堂死士。 高台之上,玄鹤大宗匠广袖一拂,一股浑厚如沉钟的匠道灵韵顺着台基的传灵阵轰然铺开,压得赛场边缘的彩旗都猎猎作响。他鬓角霜白如银,一身素白鹤氅绣着大开大合的疏纹飞鹤,衣摆随着灵风微微浮动,脸上挂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目光如刀,扫过台下的盘儿祖孙,又落在缓步从人群中走出的墨渊一行人身上。 “区区旁门余孽,也敢踏足万匠赛的赛场,以雕虫小技混淆视听。”玄鹤大宗匠声音借着传灵阵传遍全场,字字沉实,砸得人耳膜发颤,“巳蛇一脉,专搞阴私缠丝邪术,所做器物徒有精巧外表,灵脉根基虚浮不实,难登我匠道正统的大雅之堂。” 盘儿奶奶往前踏出一步,枯瘦的手稳稳按在孙儿肩头,苍老却沉定的声音不卑不亢:“大宗匠,匠道以技艺论高下,并非以门第分正邪。我孙儿凭手上錾刀,于方寸之间完成锁灵器物,赛场考题便是‘方寸锁灵’,他依规完成考题,为何要扣上旁门邪道的罪名?” “考题完成又如何?”玄鹤大宗匠冷哼一声,大手重重拍向身侧早已备好的巨型尊器基座,“今日,便让尔等开开眼界,看一看何为真正正统匠道的宏阔气象。对比尔等蝇头微技,高下立判!” “轰隆——” 一声闷响震得青石板微微发颤,罩在巨尊外的玄色幕布轰然落下,一座通高二米八十厘米的庞然大物,完整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器型严格恪守天圆地方的古制,下方三尺见方的玄铁底座厚重敦实,边角錾刻回字纹打底;上方尊口浑圆开阔,直径足有五尺,口沿外翻,打磨得光润如玉。尊器四侧边缘,以透雕技法各塑两只玄鹤,八只仙鹤姿态各异,或展翅、或敛羽,每一只鹤喙中都衔着不同的五谷穗实——稻、黍、稷、麦、菽,谷粒根根分明,连谷壳上的细微纹路都雕琢得分毫毕现。 厚重的方形底座正面,是整幅浮雕鲤鱼跃龙门图。浪涛翻卷,浪花飞溅,三尾红鲤摆尾腾跃,鱼鳞片片清晰,鱼鳍舒展如帆,浪涛缝隙间还以微刻技法錾出细密的水波纹,一眼望去,竟像是真有浪涛在底座翻涌。尊器圆腹外壁,以阴刻大技法镌刻下整个朱雀张星域的全貌——崇山峻岭起伏绵延,长河大川奔腾蜿蜒,城郭村寨星罗棋布,二十八个星官的星轨脉络一一铺展,张宿七颗主星以细碎的星韵晶镶嵌其中,迎着天光隐隐流转淡淡的银辉,伸手一碰,便能感受到里面厚重的灵韵流转。 这件「天圆地方五谷尊」耗费玄鹤大宗匠三年心血锻造而成,是玄鹤一脉宏造技艺的压箱底之作。通体分段铸造再以玄鹤秘传的熔接法合为一体,外表看不出半分拼接痕迹,体量雄浑,纹饰大开大合,一亮相,赛场四周立刻爆发出潮水一般的惊叹。 “好家伙!这才是正统重器!” “玄鹤大宗匠的疏纹铸法果然名不虚传!” “跟那孩童巴掌大的铜佩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啊!” 周遭此起彼伏的夸赞声裹着热浪扑过来,玄鹤大宗匠脸上浮起几分自得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着全星域匠人的面,用正统宏造的恢弘气象,彻底碾碎巳蛇一脉的声望,让所有人都知道,旁门的精微小技,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人群前排,朱大爷(朱元璋)踮着脚仰着头,把巨尊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忍不住侧过身,对着旁边的朱大哥(刘彻)压低声音嘟囔:“好家伙,个头倒是唬人,就是不知道内里的灵脉扛不扛得住折腾。我瞅着接缝处的灵韵好像不太顺啊?” 朱大哥(刘彻)指尖捻着悬在掌心的小算盘,乌木算盘珠子无声拨动,目光锐利地扫过巨尊外壁几处隐蔽的衔接纹路,低声回道:“看着宏伟罢了。宏造器物最忌讳拼接处灵脉断层,这尊器分九段铸造,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内里灵脉有八处断点,全靠表面的疏纹硬撑。中看不中用。” 朱堂主(墨渊)静静立在人群最前方,青布长衫被灵风拂得微微摆动。他袖中匠道道器《天工开物》悄然散出一缕淡金色微光,化作半透明的书页虚影,一道极细的金光无声扫过高台巨尊。无数纹路信息如同流水般涌入感知:九段铸造接口、八处灵脉断点、疏纹补强的路径、内部聚灵阵的缺陷……所有瑕疵一目了然。他眉头微蹙,没有出声,只是抬手轻轻示意身侧的藤婆,眼神微微一点。 藤婆(巳蛇传人)会意颔首。青年女子一身素色劲装,身姿挺拔秀逸,指尖悄无声息捻起数十根细若发丝的银白篾丝。软丝(星纹蛇兽)缠绕在她小臂上,银灰色鳞片泛着幽微光泽,蛇瞳紧紧盯住高台巨尊,和主人灵韵相通,一同感知着器物内部灵韵流动的节点。 “尔等旁门技艺,只懂得困于方寸之间钻营。”玄鹤大宗匠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伸手指向盘儿的铜佩,“今日老夫这件重器,容纳整片星域山河,这便是正统与旁门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盘儿气得攥紧小小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正要开口争辩。 就在这一刻,藤婆手腕微微一抖。 “咻——” 数十根细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篾丝如同游蛇一般破空飞出,没有半分声响,顺着巨尊外壁几处最隐蔽的拼接缝隙,精准钻了进去。这正是巳蛇一脉盘脉破阵的本事——不硬碰硬撞击器物本体,专挑纹路衔接的薄弱节点下手,以精微破宏阔,以缠丝断灵脉。 篾丝在巨尊内部蜿蜒盘旋,如同无数条细小灵蛇,顺着灵脉的走向游走,缠绕、搅乱、锁死。原本就衔接不稳的灵韵脉络被层层缠搅,一个个卡扣节点被悄然撬动、错位。篾丝越缠越紧,越钻越深,把本就断续的灵脉搅得七零八落。 一开始外表看不出半分异样,玄鹤大宗匠还在继续宣讲正统匠道的要义,声音洪亮。 可仅仅数息过后。 “咔嚓——” 一道极细的脆响,从巨尊底座鲤鱼浮雕的接缝处传来。 第一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顺着底座向上攀爬,掠过浪涛纹,掠过仙鹤足,一路延伸到尊腹的星域图上。镶嵌在器壁上的碎星韵晶最先松动,“叮铃叮铃”一颗颗脱落下来,砸在高台青砖上,溅起细碎的微光。 “咔咔咔……轰隆!!” 碎裂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庞大的两米八巨尊,从内部纹路节点开始层层崩解。八只仙鹤雕件最先断裂,“扑通扑通”接连滚落;浮雕的浪涛碎成一块块残片,带着细碎的石屑簌簌掉落;镌刻着星域山川的尊腹外壳四分五裂,大片大片的玄铁壳砸下来;最后,厚重的方形方座轰然倾塌,尘土石屑冲天而起。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震慑全场的恢弘重器,已然化为一地残破碎片,碎石碎料哗啦啦铺满大半个高台。 全场瞬间死寂。 数千围观的匠人全都目瞪口呆,方才那些夸赞的话语尽数卡在喉咙里,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玄鹤大宗匠脸上的自得彻底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暴怒,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都气得发抖。自己耗费三年心血打造的得意重器,就这么无声无息毁于一旦,当着全星域前来参会匠人的面前,颜面扫地! “可恶!!尔等竟敢暗中动手脚,毁坏老夫重器!”玄鹤大宗匠向前一步,浑身灵韵翻涌,几乎就要亲自冲下高台,对盘儿祖孙痛下杀手。 就在他怒火冲昏头脑、即将当众失仪的刹那,高台立柱后方的阴影里,一道朦胧绮丽的粉雾悄无声息弥漫开来。 妩姬(媚魔)自暗影中缓缓显出身形,墨色纱衣无风自动,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周身萦绕着极淡的粉色浊雾。她本一直在暗处蛰伏观望,原本打算坐看玄鹤凭实力打压十二地支一行人,如今见到玄鹤的依仗当场崩碎,局面脱离掌控,便不再继续旁观。 一层无边无际的**媚域**瞬间铺展开来。 粉蒙蒙的光晕如同潮水般笼罩住整片万匠赛赛场,域内的普通匠人只觉得头脑昏沉,心神恍惚,眼皮发沉,连站都有些站不稳,感知遭到严重扰乱,看不清高台之上真实发生的一切。外界的灵韵探查完全无法穿透这片领域,把赛场内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被媚魔力量侵染操控的玄鹤大宗匠,双眼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色,最后一丝理智被无边的杀念彻底覆盖。他不再争辩技艺高下,不再顾及大宗匠的体面,大手一挥,周身翻涌起狂暴的匠道浊化灵韵,高声怒吼:“此辈以邪术毁坏大赛重器,意图祸乱万匠盛会!暗堂弟子听令,全部拿下,格杀勿论!!” 号令一出,埋伏在赛场各处的玄鹤门下精锐匠人、暗堂死士尽数冲出,刀兵灵光齐亮,黑压压一片,朝着墨渊一行人冲杀过来。 大战,彻底爆发。 “所有人结阵!保护盘儿老夫人!”朱堂主(墨渊)沉声喝令,袖中《天工开物》完全展开,金色书页在空中哗哗翻动,无数工法纹路化作层层叠叠的金色屏障挡在队伍前方。书页投射出榫卯锁阵,无数无形的榫扣在空中交织咬合,死死挡住第一批冲杀而来的死士的攻势。 “哈哈哈哈!终于开打了!”朱大爷(朱元璋)大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阔刃短刀,刀身裹挟厚重刚猛的匠力,大步向前迎上去,“想伤人?先过老夫这一关!”刀光纵横劈砍,每一刀落下都能带起金石相撞的刺耳脆响。哮团(啸风犬兽)紧随他身侧,四足蹬踏地面,鬃毛倒竖,不断咆哮着撕咬敌人脚踝,牵制攻势。 铜伯拎着玄铁锤大步跟上,铁锤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闷响,震得冲过来的死士脚步一歪。软牙(赤焰虎兽)伏在他身侧,虎目圆睁,张口喷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灵焰,灼烧敌人的兵器。 纸墨生站在阵中,抬手挥毫,墨汁在空中化作一道道墨纹符箓,贴向冲过来的敌人,封住他们的灵脉流转。跃糯(天工猴兽)抓着藤蔓荡来荡去,时不时摘个淬了灵韵的石籽往敌人头上砸,砸完就叽叽直笑。 青瓷子站在阵后,指尖泛着温润的青光,给前排受伤的同伴快速疗愈。绵绵(绒云羊兽)蹲在她身边,浑身绒毛散开,化作一团柔软的云,接住被打飞过来的同伴,免得摔伤。 盐糯(晶海盐猪兽)晃着头顶的金色呆毛,鼻子一拱,把地上的细碎盐晶全都拱起来,朝着敌人眼睛撒过去,盐晶带着腐蚀性的灵韵,迷得敌人睁不开眼。翎糯(五德鸡兽)站在高处,昂首打鸣,声音带着振魂的力量,稳住己方心神,抵挡媚域的侵扰。 朱大哥(刘彻)不擅长正面硬撼,身形灵巧地游走在战阵侧翼,双手翻飞,无数枚打磨过的星韵晶碎片如同暗器飞出,精准打向敌人兵器的关节、手腕,干扰对方出招。他一边打一边飞快观察媚域的流转轨迹,高声报出情报:“媚域灵韵核心在高台左侧!妩姬那妖妇在操控!玄鹤被幻术控住了,本身底蕴还在,大家别硬接他的正面攻击!” 木公输手握江山御景百兽旗,旗面猎猎作响,麒麟、白虎、青鸾等瑞兽虚影不断自旗中奔腾而出,踏光而行,撞向敌方的浊化灵韵,不断消解袭来的攻势。小麟(云纹灵龙兽)盘旋升空,青色龙鳞灵光闪闪,龙爪挥出一道道匠道灵风,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名暗堂武士直接掀飞。 藤婆站在阵前,双手不停挥洒,漫天银白篾丝飞旋织网,编织出一张又一张五层蟠丝罗网,缠绕束缚敌人的兵刃与腿脚。软丝(星纹蛇兽)顺着篾丝网飞速游走,蛇尾精准抽打敌人的穴道,每一击都让敌人浑身一麻,灵脉滞涩。 盘儿奶奶把盘儿护在身后,手中捏着数把微型錾刻工具,指尖一弹,细碎金属丝便飞射而出,精准打向靠近祖孙二人的杀手。星耀蜜罐(星晶罐兽)盘旋在祖孙头顶,不断喷射出点点晶光,构筑一层薄薄的晶质护罩,护住主仆二人。 全场混战,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灵韵爆响声响彻赛场。 而就在所有人目光都被正面战场吸引的时候,一道小小的灰色身影,借着媚域粉雾的掩护,顺着高台侧面的立柱缝隙,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正是奶团(星纹鼠兽)。 它体型娇小,一身灰扑扑的绒毛,混在阴影里根本看不出来。圆溜溜的黑眼珠死死盯着高台锦垫之上那枚蟠蛇佩,小爪子抓着石缝,一步一步往上挪。高台边缘守着两名暗堂弟子,正全神贯注盯着下方战场,丝毫没察觉脚边有只小小的伴兽。 奶团(星纹鼠兽)屏住呼吸,顺着立柱顶端的横梁爬过去,轻轻一跃,悄无声息落在锦垫旁边。小爪子一把抱住那枚星辰紫玉打造的蟠蛇佩,玉佩不大,却沉甸甸的,它两只前爪紧紧搂抱住,把玉佩死死揣进自己毛茸茸的腹袋里,身子一缩,顺着立柱缝隙往下一溜,几个起落便重新钻回战阵人群之中,完美隐匿了踪迹。全程没发出半分声响,连站在最近的朱元璋都没察觉到。 就在蟠蛇佩被偷走的一瞬间。 高台之上,被媚魔操控的玄鹤大宗匠,下意识想要抬手确认诱饵还在,眼角余光一扫,却看见红布锦垫上空空如也!那枚用作诱饵的蟠蛇佩,消失不见! “我的蟠蛇佩!!” 玄鹤大宗匠被媚意放大的怒火瞬间暴涨数倍,猩红双目扫遍全场,彻底陷入疯狂。失去了用以引诱巳蛇传人的核心诱饵,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掉自己的成名重器,再加上媚魔在一旁持续蛊惑心神,他已经全然不顾及大宗匠的体面,周身浑厚的匠道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抬手一招,一柄数丈大的匠道巨锤虚影在空中凝聚成型,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墨渊一行人狠狠砸下。 “砰——!!” 巨锤砸在《天工开物》的金色书页屏障上,爆发出刺眼的强光。金色光幕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纹在书页屏障表面蔓延开来。墨渊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金色血气。 玄鹤大宗匠毕竟是执掌正统上千年的人物,底蕴极为深厚,此刻又被媚术催动了全部力量,攻势之猛,远超寻常。再加上妩姬(媚魔)立于半空不断催动媚域,干扰众人神魂,削弱灵韵运转速度,墨渊一行人既要抵挡正面猛攻,又要抵御神魂侵扰,还要保护盘儿祖孙不被流矢波及,渐渐落入下风。 “这样硬拼下去损耗太大!玄鹤背靠整个玄鹤大宗门,源源不断有门人赶来支援,我们不宜久战!”朱堂主(墨渊)高声呼喊,《天工开物》书页轰然一震,爆发一次强光逼退身前的敌人,“全员听令!且战且退,向城外空域撤退!解嬴号已经在外围高空就位!” 号令下达,所有人立刻执行撤退战术。 “朱大爷,你带哮团、铜伯断后!” “得令!”朱大爷(朱元璋)哈哈一笑,非但不退,反倒往前冲了两步,大刀横劈,逼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死士,“兄弟们先走,老子殿后!玄鹤老儿有本事冲我来!”哮团(啸风犬兽)配合着高声咆哮,声如雷震。 “木公输,展开百兽旗布防!” 木公输点头,江山御景百兽旗奋力一挥,浩荡瑞兽灵光化作一道屏障,死死拦住追兵的脚步。 “藤婆,撒缠丝网迟滞追兵!” 藤婆双手一扬,漫天篾丝铺天盖地撒出去,在身后布下层层叠叠的蟠丝罗网,追兵冲上来便被缠住腿脚,越挣扎缠得越紧。 “朱大哥,干扰敌方视线!” 朱大哥(刘彻)双手一扬,大把大把的星韵晶粉末撒出去,在空中化作一片璀璨的光幕,晃得追兵睁不开眼。 “纸墨生、青瓷子,护着盘儿老夫人先走!” 纸墨生挥毫画出一道传送符,青瓷子撑起青釉护盾,护着盘儿祖孙二人,率先朝着赛场外撤退。奶团(星纹鼠兽)缩在盘儿奶奶的衣襟内侧,小身子紧紧抱着怀里的蟠蛇佩,不敢松开半分。 小麟(云纹灵龙兽)低空盘旋下来,龙身灵光舒展,以龙风托举起盘儿和盘儿奶奶两位,优先护持着二人向着赛场之外飞快撤离。星耀蜜罐(星晶罐兽)紧紧跟在盘儿身侧,时刻警戒周遭袭来的攻击。 一行人边打边退,配合默契。朱大爷(朱元璋)带着人断后,打一阵退一阵,丝毫不乱。媚域的粉色迷雾在身后翻涌,玄鹤大宗匠狂暴的怒吼响彻长空,大批玄鹤宗门的匠人紧追不舍。众人冲破赛场外围的阻拦,冲出内城城墙,一路朝着张星域城市之外的旷野狂奔。 奔出数十里,抬头仰望高空。 浩瀚的星海之下,一艘庞然巨舰缓缓自云层之间显露出轮廓。 正是**解嬴号星际航母**。 舰体全长四十五公里,宽三十公里,高二十公里,如同悬浮在太空中的一座钢铁大陆。舰身表层层层叠叠排布着数千门匠道灵韵炮阵列,炮口微微流转着冷光;舰体外壳以陨铁与星辰合金锻造,流转着金属冷冽的光泽,庞大舰身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方整片旷野。舰舷侧方的起降平台缓缓打开,内部的接引灵光垂落而下,如同一道宽阔的光梯,稳稳落到地面。 “登舰!”朱堂主(墨渊)一声令下。 众人不再恋战,借着灵光接引,全员依次跃上光梯。盘儿奶奶牵着盘儿的手,一步一步踏上通往解嬴号的光梯。等到最后一人踏入舰内,解嬴号外层的灵韵护罩瞬间闭合,淡蓝色的光幕隔绝了来自地面所有的兵器轰击。 地面之上,被媚魔操控的玄鹤大宗匠站在旷野之上,望着缓缓抬升、向着深空驶离的巨型星际航母,双拳紧握,怒吼不止。妩姬(媚魔)悬浮在他身后半空,面纱之下的面孔阴沉难看。精心布置的圈套,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诱饵蟠蛇佩被夺走,目标人物全部安然撤离,连压箱底的巨尊都毁了个干净。 解嬴号内部,舰桥大厅灯火通明。 巨大的弧形舷窗向外望去,张星域的星球大陆在视野之中不断缩小,渐渐化作一颗斑斓的星点。舰船驶入幽深漆黑的宇宙星海,周围是无尽的星空。舰桥各处岗位的操作人员有条不紊运转,冶风站在星轨台前,指尖在全息星图上飞速点过,校准脉冲星坐标,监测身后有没有追兵尾随。 众人方才放下紧绷的心弦,一个个多多少少都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气息都有些虚浮。 奶团(星纹鼠兽)这才从盘儿奶奶衣襟里面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绒毛,两只小爪子怀抱着那方星辰紫玉蟠蛇佩,踮着脚把玉佩放到指挥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咚”的一声轻响,玉佩落在台面之上,温润厚重。 蟠蛇佩静静躺在那里,紫中带天青色的玉料在舰内灯光下流转着细碎星芒。透雕的盘蛇绕身而卧,浮雕的鳞甲分毫毕现,微刻的纹路藏在鳞下,三重工艺完美融合。那根由万年星辰银反复拉制、细过发丝百倍的挂绳,编织成细密的鱼鳞纹,鳞甲分明,摸上去却温润光滑,安安静静搭在玉侧。 盘儿快步上前,小手轻轻放在玉佩旁边,眼眶微微泛红。盘儿奶奶俯身伸出苍老手掌,轻轻抚过蟠蛇佩冰凉的玉面,指尖微微颤抖。百年辗转,这件巳蛇一脉的镇洞重宝,终于回到了巳蛇传人的手中。 “老夫人,此番玄鹤大宗门吃了大亏,往后张星域我们已经彻底没有立足之地。”朱堂主(墨渊)缓步走来,语气平和,“接下来,我们该去往何方,还请老夫人示下。” 盘儿奶奶抬起头,透过舰桥巨大的舷窗,望向浩瀚的朱雀星域星海,目光落在远方一片朦胧闪烁的星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忆。 “百年之前,盘丝洞遭遇浩劫,玄鹤带人打上山门,族人死伤惨重。当时族里分了两支,一支留下来守着洞府,也就是我们这一支;另一支由族叔带领,携带完整的传承图谱和部分重宝,远遁去往**南方朱雀翼宿星域**隐匿藏身。”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台面上的蟠蛇佩,玉佩玉身内部,初代巳蛇传人的盘丝心印微微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回应远方的呼唤。 “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我原以为那支族人早就……可这蟠蛇佩的心印,近来越来越清晰,隐约能感知到,翼宿星域的方向,有同源的巳蛇灵韵回响。若是想要找全完整的巳蛇匠道传承,解开十二匠道闭环的关键线索,或许我们可以去往翼宿星域看一看。那里,或许藏着我们苦苦寻找的答案。” 话音落下,舰桥之中一片安静。 朱大爷(朱元璋)摸了摸下巴,咋咋嘴:“翼宿星域?听名字就知道路途不近,那地方据说星雾密布,航道复杂得很,一般商船都不敢走。” 大管家(刘彻)走到星图操作台旁,手指在星图投影上面滑动,调出朱雀星域的星道图谱,算盘珠子在另一只手里噼啪拨动:“脉冲星坐标标记可以用来定位航线,我们可以依靠三颗脉冲星的信号三角锚定航向,奔赴翼宿星域。只是路途遥远,要走小半个月,途中恐怕不会太平。玄鹤吃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媚魔妩姬也定然会派遣爪牙,在星海各处拦截我们。” “怕什么!”朱大爷(朱元璋)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十二地支都聚齐了,还怕他们不成?正好路上活动活动筋骨,省得天天待在舰上闲出毛病来。” 木公输走到星图一侧,江山御景百兽旗扛在肩头,旗面微微飘动:“不管前路有多少凶险,既然有传承的线索,我们便该一往无前。十二地支聚在一起,何惧域外邪魔与世俗宗门的刁难。” 藤婆站在指挥台旁,低头望着台面上的蟠蛇佩,指尖轻轻触碰那鱼鳞纹的星辰银挂绳。软丝(星纹蛇兽)在她手臂上微微昂起头颅,对着玉佩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像是在回应沉睡于玉佩之中的古老巳蛇心印。 舰桥各处,其余的伴兽也各有姿态。 小麟(云纹灵龙兽)盘旋在舰桥半空,慢悠悠地游着,龙啸轻轻回荡;哮团(啸风犬兽)趴在地面,伸舌头舔舐自己战斗之中受轻伤的前爪;星耀蜜罐(星晶罐兽)落在盘儿肩头,触须轻轻摩挲盘儿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奶团(星纹鼠兽)完成偷佩的大功,正蹲在角落,美滋滋地抱着一小块星韵晶啃得咔嚓作响,金色的碎屑沾了一嘴。 墩墩(玄铁牛兽)站在舰桥角落,闭着眼睛打盹,鼻孔呼哧呼哧喷着气;奔糯(罡风马兽)在旁边踱着步子,马蹄轻轻敲打着地面;绵绵(绒云羊兽)缩成一团白绒球,窝在青瓷子脚边;跃糯(天工猴兽)抓着舰桥的栏杆荡来荡去,时不时扔个小果子给翎糯(五德鸡兽);盐糯(晶海盐猪兽)晃着呆毛,在地上拱来拱去找吃的;软牙(赤焰虎兽)趴在朱元璋脚边,尾巴慢悠悠扫着地面。 十二地支传人,十二只伴兽,全员都在。 没有谁缺席,没有谁掉队。 墨渊站在星图前方,目光望向舷窗外无边无际的浩瀚星海,伸手在星图上,重重点向遥远的朱雀翼宿星域的方位。 “冶风,传令下去。解嬴号校准脉冲星坐标,调转舰首,目标——朱雀翼宿星域。” “是,门主!”冶风朗声应答,指尖在星轨台上飞速操作。 庞大的星际航母舰身微微震颤,舰尾巨型的星航推进器迸发出湛蓝色的璀璨焰光。四十五公里的庞然巨舰划破漆黑的宇宙,挣脱张星域的引力束缚,向着遥远未知的星海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玄鹤大宗门的怒火、媚魔的阴谋尚未落幕,定然会在前路布下重重陷阱。 前方,翼宿星域迷雾重重,失落的巳蛇分脉、残缺的十二匠道传承,无数未知的危机与机缘,正在静静等待众人的到来。 星海漫漫,前路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