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鸣第一次见王彪是在原西地委常委会上。
郝天鸣是地委常委。
当然王彪在地委常委中排名第四,郝天鸣却是最后一位。
在开会的时候,贾正经主持的会议。
还没有正式开会,贾正经就说:“王专员。你不是没有见过我们常委中的郝书记嘛!这位就是。”
贾正经给王彪介绍了郝天鸣之后,王彪斜着眼看看郝天鸣笑着说:“这就是李为工的秘书啊!你们都说他有多大能耐,我看也就是长得比我帅点,高点。”
面对王彪这么轻蔑的说词,郝天鸣只是笑笑。
两个人握手。郝天鸣是比王彪高一头的,不过要论体重,郝天鸣却不及王彪的,王彪是一个矮胖子。
人和人相处这第一感很重要。
郝天鸣和王彪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这第一感都很不好。
虽然交州市政府办公大楼和原西行署挨着。
但是郝天鸣是交州是市委书记,王彪是原西的副专员。两个人除了开常委会在一块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王彪这拆迁却有些过分了,这就让郝天鸣不得不面对王彪了。
王彪的拆迁就引发了很多人的不满。
在交州城里很多人家是盖了二层楼房的,这第二层是房产证上没有的。王彪拆除那些违建的商铺。那些商铺的人就去找王彪,王彪是谁都敢见,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这些人就说:“我们建商铺是违建,那么那些在原来一层的楼房上加盖的楼房是不是违建。他们加层是违建,你老说你爷爷是老革命,你是红三代,你要一视同仁。为什么拆我们的房子不拆除他们违建的房子。”
王彪说:“拆——只要是违建就必须拆。”
王彪一拆加盖的二层,很多人就不满了。
就有人找到王彪说:“我们加盖了二层你都要拆除,可是有人加盖了十层六层,你们为什么不拆除呢?”
当然这加盖了十六层的楼房是指的桥东一号楼盘。
桥东一号地方地盘是桥东商场的。
桥东商场是交州商业局下属是四大商场之一。
当年交州商业局下面有金隆商场,百货大楼,桥东商场,人民商场四个最大的商店。
只不过后来改革开放,商业局经营不善,这四个大楼先是承包出去,后来就拍卖了。
桥东商场的老板叫李满福。
他就是桥东商场的老职员了,原是桥东商场的副总经理。后来承包桥东商场,后来买断桥东商场。后来他成了交州成了有钱的大老板了。
后来房地产搞的火热。
桥东商场在交州城里中心地带。
桥东商场是二层建筑,于是这李满福就拆除了这个二层楼房修建了后来的桥东一号商住两用楼房,下面三层是商铺,上面十五层是住宅。
当然这楼房是未经审批就建设的。
李满福敢这样建是因为他和当时交州市委书记薄爱云关系不错。要是薄爱云继续当交州市委书记这审批是很容易的,可是这桥东一号建成了。薄爱云却被判刑了。
桥东一号有部分楼房已经出售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楼房因为拖欠工程款,被抵债了。
李满福为了建楼也和好希人借钱了,他还和原来桥东商场是职工筹款。
后来李满福突发心脏病死了。
这桥东一号的楼房都被人瓜分了。
因为这楼房不通水电,很多人都去交州市政府闹过,不过最后这些问题就解决了。这些人也安稳了下来。
这回王彪要拆除桥东一号,很多人就慌了。
王彪在桥东一号楼房外贴上原西政府的通知——让桥东一号所有居民限期搬迁出去。
就有人去找王彪,说:“我们搬迁出去住哪里?”
王彪蛮不讲理的说:“你们这楼房是违建,我要拆除,我管你们搬迁出去住哪里呢?”
这些人就说:“我们这楼房是花钱卖的?”
王彪说:“谁让你们买了?”
这些人找王彪没用就来找交州人民委员会了。
交州人民委员会是三三制度,这通过这个三三制途径很快就传到是交州人民委员会高层。
交州人民委员会高层一共六个领导,其中就有郝天鸣。
郝天鸣是这个委员会中唯一当官的人。
这六个人商量对策。
组织委员贾辉说:“老马,我们人民委员会有护卫队,要不我带着护卫队的人去。不管他们是谁我们都不让他们拆迁。他们要敢硬来,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我让这些人每人拿一根钢管,做好干仗的准备。”
宣传委员郎建国说:“我们在组织人到原西政府门前讨要说法去,我们人多势众,围困他们。”
公孙明笑着说:“我们找软肋。我们带人到交州这些干部的家里去,我们找他们家属谈谈。让他们的家属给他们打电话劝说他们。”
郝天鸣一笑说:“公孙明,你小子就会出这馊主意?”
公孙明说:“郝哥,那我们怎么办?”
郝天鸣笑着说:“你们这么干,影响太大。我看还是我去找王彪。我和他说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要还执意这么干,那我们在这么做大家看怎么样?”
郝天鸣这么说。众人也就同意了。
郝天鸣去找王彪,
那是郝天鸣一个人来到了王彪的办公室里。
郝天鸣推门而入。
王彪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呢?
这小子坐没有坐样,他躺在椅子上,小短腿却夹在桌子上。
郝天鸣推门而入,王彪下了一跳。
王彪还以为是白云飞和贾正经呢?
因为在原西行署也就白云飞和贾正经来自己办公室不敲门。
这两位都比自己职位高,自己在他们面前腿放在桌子上,似乎太没有规矩了。
王彪坐好了,一看是郝天鸣他心里就来气。
论级别自己是正厅级。郝天鸣只是享受副厅级待遇。
这比自己职位低的人,来自己办公室不敲门,这就是大大的不尊敬。
不过王彪想发火。
但是他看看郝天鸣那严肃的表情,看看郝天鸣那种坚毅的眼神。王彪却不敢了。因为成大事的人都自带威风的。就算他是平民百姓,他的那种眼神,他那种不卑不亢的神态,是可以让任何人都不寒而栗的。
王彪说:“郝书记,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郝天鸣笑笑,就在王彪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隔着办公室对视。
郝天鸣是眼神中有杀气。
郝天鸣笑着说:“王专员,我是为桥东一号的居民来的,你真的要来拆除桥东一号吗?”
王彪看着郝天鸣的眼神。王彪心中有恐惧,但是他不敢表露出来,他强自镇定笑着说:“郝书记,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拆除违建的商铺,我这些商铺是拆除了。可是还是有人来找事的,他们说他们违建,为什么居民的房子加盖二层没有人管?后来我就要拆除加盖二层的人家。你猜这些人怎么和我说话的?”
“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我们加盖二层是因为我们家房子不够住,再者你们让房地产上定价那么高,我们买不起新楼房就只好加盖了。郝书记,你评评理,你说这些老百姓不知道自己努力挣钱,却投机倒把。你说他们要是加强教育,让他们的孩子好好读书,都考清华北大,都考公务员,不就行了。”
郝天鸣听了不觉的好笑。不是所有人都能考清华北大的,要是所有人都考清华北大,那清华北大的毕业证也就不值钱了。要是都考公务员,那交州要有四十多万干部了。
王彪这些歪理邪说竟然说的理所当然的样子,看样子是这小子这么说惯了。可是他胡说为什么没人反驳呢?估计是很多人知道他是王老五的孙子所以就让着他了。
郝天鸣一笑说:“你要求都考清华北大,请我你考清华北大了吗?”
王彪笑着说:“我不一样,我爷爷是老革命。我爷爷传授我管理经验了,我爷爷说。有时候就要狠行,常言道慈不掌兵。很多时候我也没有办法?交州违建的那些商铺,有些拆除了,有些还没有拆除。那些没有拆除的说我要是拆除了居民们违规建的二层楼房,他们就自己拆除自己的商铺。我也没有办法就只好拆除那些违建的二层楼房了。可是这些人让我先拆除了桥东一号他们就自己拆除自家的违建,这不我就给桥东一号贴出了搬迁通知了吗?”
郝天鸣说:“王专员,我这人说话不喜欢说废话。我劝你别拆除这些居民违建的小二楼和桥东一号了。因为你这样会引起民怨的。”
王彪看郝天鸣口气软了,他却硬了。他说:“郝书记,你是不知道这些老百姓,你来软的他们不怕你,你来硬的他们就害怕了……”
郝天鸣说:“别废话,你到底听我劝不听我劝?”
王彪听郝天鸣的口气忽然硬了,他也来气了。
王彪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伸手指着郝天鸣鼻子说:“姓郝的,你今天来我这里找茬是不是?别看你是李为工的秘书,我告诉你,李为工在我爷爷面前球也不是?李为工的官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我小姑父让给他的吗?我小姑父不让给李为工这个官,你能当李为工的秘书吗?你不是因为当过李为工的秘书能升官这么快吗?你这个官是挤掉我表弟郭明当的,你欺负我表弟行,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可就找错地方了。”
郝天鸣一笑说:“我来这里不是和你找茬的,我是为了交州的人民。我可告诉你?我们交州可不比别的地方。我们交州人民已经团结起来了。我们交州人民委员会已经有五十多万人了。”
王彪说:“你胡说,交州一共才四十多万人,你怎么让交州凭空多出十万人呢?”
郝天鸣说:“交州人民委员会还有分部。比如阳井分部,漠北分部等等。我们单单人民委员会的护卫队就有数万人。我希望别因为这小小的事情,你和交州人民委员会闹摩擦。”
王彪说:“怎么?你们还想打我?就凭我爷爷是老革命,你们谁敢?”
郝天鸣听这话就来气。
郝天鸣的二爷(其实是亲爷爷)是郝霄云。
郝霄云领导的阳井游击队,后来地方武装成了正规军,成了独立团。王老五才被郝霄云拉来当政委的。
要不是爷爷王老五就就是一个旅部的一个后勤工作人员。是没有迁升机会的。
郝天鸣一来气就说:“我敢?”
说完郝天鸣伸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王彪的脸上。郝天鸣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是年轻时候劳动力气大。这一巴掌打得王彪脸都青棕了。
王彪说:“你,反了你了?”
不过王彪只是愤怒的说了一句,但是他没有后文了。他想还手打郝天鸣,他不敢。就这一巴掌他就知道自己的打不过郝天鸣的。
看着气急败坏的王彪愤怒的看着郝天鸣。
郝天鸣则没有当回事,他说:“王专员,今天是我打你了,我告诉你,你要继续一意孤行,还会有人打你的。”
说着郝天鸣就潇洒的离开了。
郝天鸣离开后,其实郝天鸣心里也打鼓。
毕竟王彪的王老五最疼爱的孙子。
王彪被打,他是面子上过不去。于是他就离开了原西,回到了北京。
王彪一走,这交州的拆迁工程也告一段落,进行不下去了。
王彪被打这事情是告诉贾正经的,王彪说他心情不好,请假去爷爷哪儿几天。
在原西的常委会上。
贾正经就语重心长的和郝天鸣说:“郝兄弟,我怎么说你呢?你说你怎么能打王专员呢?你有什么事情,你心情不好就打我也行啊!那是咱们兄弟闹着玩呢?你打了王专员,王专员到北京找爷爷了,这回你可惹事情了。”
贾正经很紧张,郝天鸣倒是一笑说:“这有什么?打人是不对,不过国家有国法,不可能因为王彪是王老五的孙子,就判我死刑吧!再说了,我打他不是为了我,我是为人民服务的——我这为人民服务可是全心全意的啊!我背后可是有人民撑腰的,我怕他个球。”
郝天鸣说的轻松,不过他心里也紧张。
郝天鸣想:大不了这王彪撤了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职务。
贾正经劝说其实是虚情假意的,白云飞也劝了郝天鸣几句,不过白云飞却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