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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六剑弑天录 > 第29章 力量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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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眼给的第五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林清瑶走进了墨尘的坟。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走进,是灵魂层面的、意识的、存在的本质,如同沉入水底般,缓缓“沉”入了那片看似普通、实则内部早已被墨尘最后的“心”之烙印浸透的泥土深处。

她盘膝坐在坟前,归宗之剑横置于膝,左手按在剑身上那道透明的、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心剑纹路上,右手则按在坟前那两个字上——墨尘。

眼睛紧闭,呼吸近乎停止,心跳缓慢到如同冬眠的蛇,所有的生命体征都降到了最低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她在用最后一点力量,强行进入一种介于“生”与“死”、“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奇妙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她的意识会变得异常敏感,异常“轻”,能够穿透物质的阻隔,能够触及灵魂的层面,能够进入——墨尘残留的、与这个世界法则深度共鸣的“心”之烙印最深处。

她要直面他死亡时的所有记忆,所有痛苦,所有执念。

要在那里,在那片最接近死亡、也最接近“真实”的地方,进行最后一场、也是最凶险的修行。

要真正掌握“斩因断果”,要在明天日出、天道代行者军团第七先锋军主力降临前,获得足以与之抗衡的力量。

哪怕代价,是神魂俱灭,与他一同长眠于此。

“墨尘……”

意识沉沦前,她最后在心底轻轻呼唤了一声。

“等我。”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存在”的概念。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连“虚无”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的——

混沌。

林清瑶的“意识”就在这片混沌中漂浮,像一粒尘埃,像一点微光,像随时会被彻底湮灭的、微不足道的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混沌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很微弱,很黯淡,但无比纯粹,无比温暖,散发着一种让林清瑶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熟悉感。

是墨尘的“心”之烙印。

是他死后残留的、最后的意识碎片,是他所有不想认命、不想分开、不想死、不想让这个世界就这么完了的执念,最终凝聚成的、一点不灭的“心”光。

“你……来了……”

一个温润的、平和的、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声音,在那点“心”光中,轻轻响起。

是墨尘的声音。

但不是活着时的墨尘,是死亡后、残留的、只剩下最后一点“印记”的、近乎“回响”般的声音。

“我知道……你会来……”

“我知道……你不会就这么放弃……”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来找力量……来找能够守护这个家的……最后的方法……”

“但……”

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不存在的叹息。

“这里很危险。”

“比外面……比天道代行者军团……比任何你想象过的敌人……都要危险。”

“因为这里……是我死亡的地方。”

“是我所有痛苦、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所有疯狂、所有……‘绝望’凝聚的地方。”

“你要面对的,不是我的记忆,不是我的情感,不是我残留的温暖。”

“而是——”

“我死亡时,最真实的、最本质的、最不容置疑的——”

“终结。”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点温暖的“心”光,猛地一颤。

然后,光芒开始变化,开始扭曲,开始疯狂地膨胀、收缩、重组。

最终,在林清瑶的“意识”面前,化作了一幅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清晰到令人窒息的——

“画面”。

那是墨尘死亡时的场景。

是她三天前,在那片腐烂的麦田中,在那间半坍塌的茅屋前,在她怀中,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那场“终结”的——

完全重现。

不,不只是重现。

是更加真实,更加细致,更加残酷,更加让人无法接受的——

“真实”。

林清瑶“看”到——

墨尘燃尽最后的本源,强行打断“旧时代崩塌”的回响,捏碎“血网”,止住“旧时代之血”。

然后,他体内那盏早已油尽灯枯的“生命之灯”,在完成了最后壮举的瞬间,彻底熄灭。

淡金色的、早已黯淡的“法则之血”瞬间枯竭,温热的血液迅速变得冰冷,有力的心跳骤然停止,蓬勃的生机如同退潮般疯狂流逝,那双总是倒映着她、倒映着这片麦田、这个世界的眼睛,迅速失去所有光彩,变得空洞、死寂、再无一丝波澜。

她“看”到——

他倒下的瞬间,身体内部发出的、那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但对她来说却如同天崩地裂般的——

崩解声。

是经脉寸寸断裂的声音,是骨骼彻底粉碎的声音,是灵魂从最深处开始瓦解、消散的声音,是“存在”的根基彻底崩溃、再也无法挽回的声音。

她“看”到——

他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在身体彻底死亡的瞬间,发出的、那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却蕴含了无尽不甘、无尽痛苦、无尽不舍的——

“叹息”。

“清……瑶……”

“对……不……起……”

“这次……可能……真的……要……食言了……”

“不能……陪你……蒸馒头了……”

“不能……陪你看……麦田了……”

“不能……陪你……过小日子了……”

“不能……一起老……一起死……一起不完美但真实地走完这一生了……”

“所以……”

“好好活……”

“带着我的那份……”

“好好活……”

“然后……忘了我……”

“就当……我从没回来过……”

“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我们……从没遇见过……”

“从没爱过……”

“从没痛过……”

“从没等过……”

“这样……你就不会痛了……”

“不会等了……”

“不会想着……要回家了……”

“这样……就好……”

“真的……”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点残留的意识,彻底消散,彻底归于虚无,彻底与这个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世界、与她、与这片麦田、这间茅屋、这个“家”,彻底——

断了联系。

真正的、彻底的、不留一丝痕迹的——

死亡。

“不——!!!”

林清瑶的“意识”发出了无声的嘶吼,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撕碎的剧痛。

哪怕这已经是她三天前亲身经历过、亲眼目睹过的场景。

哪怕她已经在坟前枯坐了三天,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确认、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但此刻,在这片“心”之烙印构筑的、最真实、最残酷的“死亡回放”中,重新经历这一切,那种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痛苦与绝望,依旧让她几乎瞬间崩溃。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他,想唤醒他,想像三天前那样,用尽一切方法,将他从这片冰冷的死亡中拉回来。

但她的“意识”被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他在她怀中彻底失去生机,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看着他的“存在”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留下这座简陋的坟,和坟前这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无能为力。

真正的、彻底的、令人绝望的——

无能为力。

“这就是……死亡……”

墨尘的声音,再次在那点重新凝聚的、温暖的“心”光中响起,依旧温润平和,但此刻听在林清瑶耳中,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真实,残酷,不容置疑,无法挽回。”

“是‘因’的终结,是‘果’的完成,是‘存在’的彻底湮灭,是‘联系’的彻底断裂。”

“你要掌握的‘斩因断果’,本质上,就是触及这种层面的力量。”

“斩断‘因’,让‘果’无法发生。”

“斩断‘果’,让‘因’失去意义。”

“就像我死亡的这个‘果’,是因为我燃尽了本源的‘因’。”

“你要掌握的力量,就是能够斩断这个‘因’,让我不会燃尽本源,不会死亡。”

“或者,斩断这个‘果’,让我即使燃尽了本源,也不会真正死亡,不会彻底消失。”

“但——”

声音再次停顿,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也更沉重。

“斩因果,就要承受因果之重。”

“你要斩断我的死亡,就要承受我死亡时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绝望。”

“你要斩断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要承受这个世界失去我之后,所有的崩溃,所有的腐朽,所有的死寂。”

“你要斩断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不是某个具体的攻击。”

“是‘存在’本身最本质的规律,是‘法则’最根源的运行,是‘真实’最不容置疑的部分。”

“这力量,很强,很极致,很——危险。”

“危险到,稍有不慎,你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吞噬,被这庞大的因果之重压垮,被这最真实的‘死亡’同化,成为下一个彻底崩溃、彻底消散的——”

“亡魂。”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

墨尘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无比凝重。

“你确定,要在这里,在我的‘死亡’之中,修行这种力量吗?”

“你确定,要直面这一切,承受这一切,然后——”

“斩断这一切吗?”

林清瑶的“意识”,在墨尘的声音中,缓缓平静下来。

那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令人窒息的绝望,那无能为力的愤怒,在墨尘这平静而凝重的询问中,仿佛被某种更宏大、更沉重的东西覆盖、压制、沉淀。

她“看”着那点温暖的“心”光,看着光中倒映出的墨尘死亡时的最后一幕,看着那片腐烂的麦田,那间半坍塌的茅屋,看着这个世界在失去他之后的、迅速崩溃、腐朽、死寂的景象。

然后,她缓缓地,用“意识”,发出了无声的、但斩钉截铁的回应。

“我确定。”

“我要力量。”

“要能够守护这个世界的力量。”

“要能够让你留下的痕迹不被抹除的力量。”

“要能够让这个家继续存在下去的力量。”

“哪怕这力量,来自你的死亡。”

“哪怕这修行,要在你的痛苦中进行。”

“哪怕这代价,是让我承受你所有的绝望。”

“我——”

“不后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点温暖的“心”光,猛地一亮。

然后,光芒再次变化,不再是一幅静止的“画面”,而是开始疯狂地、如同潮水般,将墨尘死亡时的所有记忆、所有痛苦、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所有绝望——

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林清瑶的“意识”之中。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是意识层面的、存在本质的——

冲击。

林清瑶“感觉”到,自己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墨尘。

变成了那个在“旧时代崩塌”的回响中,独自面对漫天“血网”与“旧时代之血”的墨尘。

变成了那个燃尽最后的本源,强行打断“旧时代之骸”成型,捏碎“血网”,止住“旧时代之血”的墨尘。

变成了那个在完成这一切后,感受到生命迅速流逝,感受到存在根基彻底崩溃,感受到与她、与这个世界、与这个“家”的联系正在迅速断裂的墨尘。

她“感受”到了他最后时刻的每一丝痛苦——

经脉寸寸断裂的剧痛,骨骼彻底粉碎的钝痛,灵魂瓦解消散的空洞之痛,存在根基崩溃的虚无之痛,以及……即将彻底失去她、失去这个世界、失去这个“家”的、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

绝望之痛。

她“感受”到了他最后时刻的每一分执念——

不想就这么死了,不想就这么离开她,不想让这个世界就这么完了,不想让这片麦田就这么腐烂,不想让这间茅屋就这么坍塌,不想让这个“家”就这么没了,不想……食言。

她“感受”到了他最后时刻的所有不甘——

不甘心还没陪她蒸够馒头,不甘心还没陪她看够麦田,不甘心还没陪她过够小日子,不甘心还没和她一起老、一起死、一起不完美但真实地走完这一生,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了。

无穷无尽的痛苦,无穷无尽的执念,无穷无尽的不甘,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疯狂冲击着林清瑶的“意识”,要将她彻底淹没,彻底撕碎,彻底同化成这绝望的一部分。

“呃……”

林清瑶的“意识”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在那庞大的、纯粹的、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冲击下,开始剧烈波动,开始出现裂痕,开始有崩解的迹象。

但——

她没有退缩。

没有逃避。

没有像三天前那样,在绝望中沉沦,在痛苦中崩溃。

而是——

迎着那狂暴的海啸,迎着那无穷无尽的痛苦与绝望,缓缓地,抬起了“手”。

不是真实的“手”,是她在这片意识空间中,用最后一点、最纯粹的“心”之意志,凝聚而成的、透明的、由“心”之光芒构成的——

“剑”。

剑很淡,很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在它成型的瞬间,那些疯狂涌入的、属于墨尘的死亡痛苦、执念、不甘、绝望,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疯狂地向这柄“剑”汇聚、缠绕、试图将其同化、吞噬、湮灭。

“来。”

林清瑶的“意识”,发出了平静的、但斩钉截铁的声音。

“都来吧。”

“让我看看……”

“墨尘的死亡……”

“到底有多痛。”

“让我看看……”

“他要守护的这个家……”

“到底有多重。”

“然后——”

她缓缓握紧了那柄虚幻的、透明的“心剑”,剑尖,对准了那些疯狂涌来的、无穷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对准了这片意识空间最核心的、那点代表着墨尘死亡“因果”的——

“源头”。

“让我——”

“斩了它!”

最后一个字炸开的瞬间,林清瑶的“意识”,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防御,而是——迎着那无穷无尽的痛苦与绝望,迎着墨尘死亡时最真实的、最本质的、最不容置疑的“终结”,一步踏出,一剑刺出。

“嗤——!”

很轻微的一声。

像细针刺破水泡,像剪刀剪断丝线。

透明的、虚幻的“心剑”,刺入了那片无穷无尽的痛苦与绝望的最深处,刺入了那点代表着墨尘死亡“因果”的“源头”。

然后——

“嗡——!!!”

一声低沉而浩瀚的、仿佛来自世界最深处、来自法则最根源的共鸣,在这片意识空间中轰然炸开。

共鸣声中,林清瑶“看”到了。

看到了墨尘死亡的“因果”之线。

看到了他燃尽本源的“因”,看到了他彻底死亡的“果”,看到了这“因”与“果”之间,那根清晰而冰冷的、代表着“存在终结”法则的——

“线”。

也看到了,这根“线”的尽头,连接着的,是这个世界,是她,是这片麦田,这间茅屋,这个“家”,是所有与墨尘有着“联系”的、正在因为他死亡而迅速崩溃、腐朽、死寂的——

“存在”。

“原来……这就是斩因断果……”

“不是斩断敌人的攻击……是斩断‘因果’本身……”

“是看到‘因果’的线……找到‘线’的源头与尽头……然后——”

“从最根源处……将它斩断!”

明悟的瞬间,林清瑶手中那柄虚幻的、透明的“心剑”,光芒猛地一亮。

然后,剑尖沿着那根代表着墨尘死亡“因果”的“线”,轻轻一划。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斩断的声响,在那根“线”的中央,轰然响起。

“线”,断了。

从最中间,被“心剑”彻底斩断,一分为二。

“线”断的瞬间,那些疯狂涌入林清瑶“意识”的、属于墨尘的死亡痛苦、执念、不甘、绝望,齐齐一滞。

然后,如同退潮般,开始迅速消散,迅速褪去,迅速变得模糊、遥远、不再具有那种真实的、令人窒息的冲击力。

而林清瑶的“意识”,在那根“线”被斩断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的——

“轻松”。

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沉重到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彻底压垮的——

“因果之重”,顺着那根被斩断的“线”,轰然降临,狠狠压在了她的“意识”之上,压在了她手中那柄虚幻的、透明的“心剑”之上。

是墨尘死亡的“因果”。

是他与这个世界、与她、与这个“家”所有联系的“重量”。

是她强行斩断这根“线”,强行“否定”了他死亡这个“事实”,强行要将这已成定局的“终结”扭转,所需要承受的——反噬。

“呃啊——!!”

林清瑶的“意识”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在那庞大的“因果之重”的压迫下,开始疯狂颤抖,开始出现无数裂痕,开始有彻底崩解的迹象。

手中的“心剑”更是光芒急剧黯淡,剑身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斩因果,就要承受因果之重。

这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是“真实”最不容置疑的部分,是连墨尘都警告过她的、最极致的——危险。

她现在,就在承受这危险。

在承受强行斩断墨尘死亡“因果”,所要付出的——代价。

“不……能……倒……”

林清瑶的“意识”在疯狂颤抖,在无尽重压下挣扎,用最后一点、最纯粹的意志,死死支撑着那柄即将消散的“心剑”,支撑着自己即将崩溃的“意识”。

“我……答应过……他……”

“要……守护……这个世界……”

“要……守护……这个家……”

“要……带着他的那份……好好活……”

“所以……”

“我……不能……倒在这里……”

“我……要……力量……”

“要……能够……承载这份‘因果之重’的……”

“力量——!!”

最后一个字,是嘶吼出来的。

是用尽灵魂深处所有力量,所有不甘,所有执着,所有“不想就这么完了”的信念,发出的、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

呐喊。

呐喊声中,那柄即将消散的、虚幻的、透明的“心剑”,猛地一震。

然后,剑身深处,那道原本代表着“心”的、透明的纹路,在这一刻,开始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透明。

而是开始“吸收”。

吸收那些被斩断的、属于墨尘死亡“因果”的“线”的碎片。

吸收那些正在疯狂压迫林清瑶“意识”的、庞大的“因果之重”。

吸收这片意识空间中,所有残留的、属于墨尘的死亡痛苦、执念、不甘、绝望。

吸收一切与“死亡”、“终结”、“因果”、“重量”相关的、最本质的、最根源的——

法则与“真实”。

然后,将这些吸收来的东西,强行压缩,强行凝聚,强行炼化,最终——

化作剑身之上,一道全新的、沉重的、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

纹路。

“心剑”第二纹——

“因果”。

成了。

纹路成型的瞬间,那柄原本虚幻的、透明的、随时会消散的“心剑”,猛地一沉。

变得凝实,变得沉重,变得不再虚幻,而是如同一柄真实的、由最纯粹的“因果”法则凝聚而成的——

暗金色重剑。

剑身之上,那道代表着“心”的透明纹路,与这道代表着“因果”的暗金色纹路,交相辉映,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够斩断一切虚妄、承载一切重量、照见一切真实的——

法则韵律。

而林清瑶的“意识”,在这柄全新的、沉重的“心剑”成型的瞬间,也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的“因果之重”,骤然一轻。

不是消失了,是被这柄“心剑”承载了,吸收了,化作了剑身的一部分,化作了她力量的一部分。

她依旧能感觉到那份沉重,那份庞大,那份不容置疑的“真实”。

但,她已经能够承受了。

能够握紧这柄剑,能够站直身体,能够在这庞大的“因果之重”下,继续——

“存在”。

继续——

“活着”。

“这……就是力量的……极致……”

林清瑶的“意识”,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这柄沉重的、暗金色的、散发着奇异法则韵律的“心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一丝震撼,一丝……复杂的了然。

“不是毁灭一切……不是碾压一切……”

“是‘承载’。”

“是承载痛苦,承载绝望,承载因果,承载‘真实’的重量。”

“是背负着这一切,依旧能够握紧剑,依旧能够向前走,依旧能够——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这……才是墨尘留给我的……真正的力量。”

“这……才是‘斩因断果’……真正的含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片由墨尘“心”之烙印构筑的意识空间,开始剧烈波动,开始迅速崩塌,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回归虚无。

那点温暖的、代表着墨尘最后意识的“心”光,在空间崩塌的瞬间,再次亮起。

光芒中,墨尘那温润平和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慰与释然。

“你……做到了。”

“恭喜你……真正掌握了……心剑的第二纹……”

“因果之纹……”

“现在的你……已经有了与天道代行者军团……正面一战的……资格……”

“但……记住……”

“力量的极致……不是终点……”

“而是……起点……”

“是你要用这份力量……去守护的东西……的起点……”

“所以……”

“活下去……”

“带着我的那份……”

“好好活……”

“然后……等我……”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温柔的叹息。

“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芒彻底消散,意识空间彻底崩塌。

林清瑶的“意识”,如同从万丈高空坠落般,猛地一震,然后迅速回归身体,回归现实。

“噗——!”

现实中,盘膝坐在坟前的林清瑶,猛地睁开眼,一口暗金色的、蕴含着浓郁“因果”法则气息的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洒在面前的归宗之剑上,洒在坟前那两个字上。

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身体更是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般,被冷汗彻底浸透,每一寸肌肉、骨骼、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灵魂深处,更是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过般,剧痛难忍,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但——

她还活着。

她还握着剑。

她还坐在这座坟前,坐在这片满目疮痍、但终究还没有彻底死去的大地上。

而她的眼睛,在睁开眼的瞬间,不再是之前的疲惫、动摇、绝望。

而是一种冰冷的、沉重的、仿佛承载了无尽痛苦与因果、但依旧坚定到不可思议的——

清澈。

与锋芒。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膝上的归宗之剑。

剑身之上,那道代表着“心”的透明纹路,此刻旁边,多了一道沉重的、暗金色的、散发着奇异法则韵律的纹路。

心剑第二纹——

因果。

成了。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那道暗金色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的“因果之重”,感受着那份属于墨尘的死亡痛苦、执念、不甘、绝望,感受着那份她强行斩断、又强行“承载”下来的、不容置疑的“真实”。

然后,她缓缓握紧了剑柄。

很重。

这柄剑,此刻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但,她握得住。

也,必须握得住。

“墨尘……”

她抬起头,看向东方天际,看向那片正在缓缓泛起鱼肚白、但依旧被无数暗红色裂痕割裂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看向虚空中那双眼睛可能存在的方向,看向那些即将在日出时分正式降临的、天道代行者军团第七先锋军主力的来处,眼中暗金色的“因果”光芒,缓缓流转,最终化作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斩钉截铁的战意。

“你的力量……我收到了。”

“你的因果……我承载了。”

“你的家……我会守住。”

“所以——”

她缓缓站起身,左腿的骨折、右臂的脱臼、内脏的破裂、本源的枯竭、灵魂的剧痛,在这柄沉重的、暗金色的“心剑”支撑下,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拄着剑,一步,一步,艰难地,但坚定地,走出了这片坟地,走回了那间彻底坍塌、只剩焦黑木桩的茅屋废墟,站在废墟中央,站在这个“家”最后的位置,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片正在迅速亮起、但注定将被鲜血与战火染红的——

黎明。

“来吧。”

她嘶哑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也穿透了世界屏障,传进了虚空中那些正在迅速逼近的、冰冷的、浩瀚的、代表着天道意志与“新时代”秩序的——

战争洪流的意识深处。

“天道代行者军团……”

“第七先锋军……”

“我,林清瑶,尘瑶界守护者,墨尘的道侣,诛仙剑阵完全体次级权限持有者,心剑第二纹‘因果’的执掌者——”

“在这里,等你们。”

“等你们来——”

“净化这个世界。”

“等你们来——”

“回收他的痕迹。”

“等你们来——”

“建立你们的‘新时代’。”

“然后——”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沉重的、暗金色的、剑身上“心”与“因果”两道纹路交相辉映的归宗之剑,剑尖,指向天空,指向那片迅速亮起的黎明,指向那些正在从虚空深处浮现的、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淡金色的、冰冷的、散发着纯粹“秩序”与“净化”意志的战争洪流,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

宣告。

“我会用他教我的剑——”

“用我刚刚掌握的、力量的极致——”

“用这颗承载了他的死亡、承载了这个世界的因果、承载了这个家的重量、但依旧不想认命、不想分开、不想死、不想就这么完了的——”

“心。”

“把你们这些所谓的‘秩序’,所谓的‘净化’,所谓的‘新时代’——”

“一个一个,全都——”

“斩碎。”

“然后,用你们的碎片——”

“给这个世界,疗伤。”

“给他的坟,添土。”

“给我们的家——”

“铺一条,真正能回家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方天际,第一缕真实的、炽烈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阳光,终于彻底刺破了黑暗,洒在了这片饱经摧残、但终究没有死去、终究还有人在守护、终究还有剑在等待的世界上。

洒在了林清瑶挺得笔直的脊背上,洒在了她手中那柄沉重的、暗金色的剑上,洒在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深处的生死修行、终于获得了真正力量、终于可以挺直脊梁、直面这场注定惨烈、但绝不退缩的战争的——

“家”上。

天,亮了。

而战争——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