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除夕夜的漫天烟火,把所有的热闹都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
枪声炸响的瞬间,秦妈妈正弓着腰,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挡在喻韦的身上,眼泪还挂在脸颊,整个人都僵着。
喻韦憋着胸口的剧痛,凭着本能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猛地侧身抬手,一把将单薄的秦妈妈狠狠推了出去。
那半秒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秦妈妈不能倒。她要是倒在这儿,朝朝回来会疯。
秦妈妈踉跄着摔在地板上,惯性往前滑出半米。
同一秒,喻韦整个人直面枪口,子弹从喻韦的胸口穿过去,带出一蓬血雾。
“嘭。”
喻韦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大片温热的猩红瞬间浸透了雪白的内搭,染红衣襟,顺着肌理蔓延,满地都是刺目的血色,触目惊心。
喻韦胸口中了一枪,剧痛像一把烧红的铁钳,从正面捅穿了他的胸腔,搅碎了肺叶和肋骨之间的缝隙。
剧痛席卷全身,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呜咽,喻韦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硬生生涌上喉咙。
秦妈妈被推开摔在旁边,回头看到喻韦倒在地上,胸口血流如注的那一幕,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小韦——!!”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咔咔作响,完全感觉不到疼。
秦妈妈扑过去抱住喻韦的头,血蹭了她满手满身,她哭着喊:
“小韦,小韦你睁开眼......阿姨在这儿呢......”
秦妈妈手指哆嗦着想去捂喻韦的伤口,血却怎么捂都捂不住,顺着指缝不停往外涌。
温热的血浸透了她的掌心、手背、袖口,甚至溅到了她的下巴上。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明明不关你的事......明明你可以走的......”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枪......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枪啊......”
秦建国刚才被歹徒反剪着胳膊摁在墙上,脸贴着冰冷的壁纸,听见枪声的那一瞬,他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他趁着歹徒愣神的一瞬间,拼尽全力挣开歹徒的压制,狼狈扑到妻儿身边,
看着血泊里的少年,双目赤红,浑身冰凉,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喻韦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透明。
他费力睁着眼,视线已经开始涣散、模糊,呼吸轻得像断了线的风筝。
秦淮川站在三步之外,手里那把枪还冒着青烟。
他看着喻韦倒下去,看着血漫出来,嘴角得意地勾了一下,那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从他眼底泛上来,让他的五官都扭曲了几分。
他抬了抬手里的枪口,又对准了秦建国那边,声音嘶哑而张狂:
都他么给我老实点——今晚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客厅的门地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整扇门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脚抵住,门框被震得灰簌簌往下掉。
秦朝朝刚落在院子里就听见了里面的枪声,疯了一样冲进客厅。
一眼,就看见满地刺眼的血,看见躺在血泊里气息奄奄的喻韦。
那一秒,秦朝朝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了,胸腔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一声嘶哑破碎的呼喊,冲破了哽咽,炸响在死寂的客厅:
“韦哥哥——!!”
这一声,撕心裂肺,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绝望。
从小到大,她调皮、天不怕地不怕,遇事永远沉稳自持。
可此时,看见喻韦倒在血泊里的这一刻,秦朝朝溃不成军,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周身冷得像寒冬坚冰。
就是这短暂的一瞬空档,客厅里的歹徒反应过来,举枪对准门口。
可他们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秦朝朝身形一闪,她往前踏了一步,脚掌落地的声音很轻,但速度快得在空气里拉出了一道残影,谁都没看清她怎么动的。
歹徒头目手里的枪刚抬到胸口高度,手腕上就多了一只手。
秦朝朝五指扣住他腕骨外侧的关节处,拇指卡在尺骨和桡骨之间的缝隙里,一个寸劲往里一拧——
那人腕骨发出的一声脆响,手掌本能地张开,枪脱手坠向地面。
秦朝朝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接住那把枪,顺势一带,枪托撞在他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第二个歹徒刚要抬臂,秦朝朝已经欺身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的一粒雪。
她右手扣住他握枪那只手的腕部,左手托住他肘关节下方,往相反的方向一翻、一压,
腕骨折了,枪掉在地上,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胳膊就跪了下去。
秦淮川这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抬枪想对准秦朝朝。
但他断着一条胳膊,石膏吊在胸前,动作比平时慢了大半拍。
秦朝朝甚至没回头,她左脚向后撤了半步,右臂反手一勾,掌心从下往上托住秦淮川握枪那只手的手腕内侧,借着他自己抬臂的力道往前一带,再往下一压。
秦淮川只觉得手腕剧痛,虎口一麻,那把枪就被绞飞出去,在瓷砖上滚了两圈,撞在茶几腿上停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个歹徒加一个秦淮川,四把枪,全部脱手。
地上躺着两个、跪着一个、站着的那个秦淮川两只手都断了,一只打着石膏吊着,一只软塌塌地垂着。
秦朝朝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情绪,只剩彻骨的冷,和压不住的滔天暴怒。
另外六七个歹徒全都懵在当场不敢动了,秦朝朝趁机夺了他们手中的枪。
紧随其后,大批特警蜂拥而入。
整齐的脚步声、铿锵的指令声瞬间填满整栋别墅。
“警察!放下武器!所有人蹲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屋子里的歹徒,训练有素的警员迅速合围、压制、上铐。
短短片刻,所有跨境悍匪全员落网,挨个被死死摁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刚才嚣张跋扈、疯魔失控的秦淮川,站在客厅中央,一只手打着石膏吊着,一只手软软的垂着,两只手都断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疼得额头冒汗,脸色惨白。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品味那种复仇的快意,还没来得及看着秦家人在他枪口下跪地求饶,局面就彻底翻转了。
他脑子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在这个瞬间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