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清心里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磨平了。为了坐上逍遥王妃的位置,我忍!于是又重来了一遍。
苏家从上到下,铁了心要把她塞进逍遥王府。
苏明渊验收完琴,又开始验收诗。
他背着手在堂里走来走去,像考官似的:
来,作一首咏梅的诗。这次,一定要出彩,要让逍遥王一眼就能记住你。”
苏宁清这几天严重睡眠不足,脑子里一团浆糊,憋了好半天,终于挤出四句工整的咏梅诗。
念完之后,她自己都谈不上多满意,只能算中规中矩。
苏明渊皱着眉琢磨了半天,反复咂摸字句,最后勉勉强强吐出几个字:
行吧,凑合。”
就这两个字,算是给她最高的肯定了。
这段日子,苏明渊夫妻俩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二十四小时贴身监督,把所有翻盘希望、全家荣辱,全部压在了十五岁的苏宁清身上。
整个左相府,上到主母老爷,下到丫鬟嬷嬷,全员围着苏宁清打转,忙得人仰马翻。连厨房大娘都被叫来问:
六小姐的吃食不能太咸,咸了嗓子哑;不能太甜,甜了容易腻;最好清淡点,显得人也有仙气。
厨房大娘听得一脸麻木,等人走了,朝天翻了个白眼,回去老老实实煮白粥了。
....................
同一时间,不光是左相府卷疯了,京城各家贵女也没闲着,为了能入逍遥王的眼,个个折腾得人仰马翻。
转眼数日而过,万众期待的皇家宫宴如期而至。
宫宴当日,这场宫宴排场直接拉满,皇宫御花园布置得焕然一新,奢华又精致。
亭台楼阁挂满彩色锦缎和精致宫灯,红色绸带缠绕长廊,垂坠的流苏随风轻晃,一步一景,美不胜收。
流水宴席排布整齐,错落有致,珍馐佳肴、琼浆玉液提前备好,摆满长桌;
宫廷乐师端坐两侧,丝竹鼓乐悠扬婉转;
满园冬日寒花都精心排布点缀,青石长道干干净净,铺得精致规整。
今日天朗风清,皇家盛宴恢弘盛大,
今日赴宴的阵容,更是空前盛大。
皇室宗亲、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世勋大臣、豪门家眷,四品以上的官员,能来的全都拖家带口的来了,一个不落。
满场宾客衣香鬓影,珠光宝气,每个人都收拾得格外体面,绫罗绸缎加身,贵重首饰点缀,一眼望去满眼繁华。
但要说整场宴席最热闹、最有看头、暗戏最多的,绝对是各家带来的千金小姐们。
可以这么说,全京城稍微有点家底、有点姿色才情的贵女,今天基本全员集结,没一个掉队的。
放眼望去,满场贵女打扮得一个比一个隆重,简直是把家里的压箱底宝贝全穿戴出来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场声势浩大、规格顶级的皇家宫宴,名义上是庆贺先帝嫡脉归宗、宴请功臣宗室,说白了,全场人都是冲着逍遥王来的。
为了今天这场终极考场,这帮姑娘真的是卷得快冒烟了。
你穿织金流云锦,我就穿孔雀羽线袄;你戴赤金镶珠钗,我就戴翡翠步摇冠。
一个个珠翠满头、绫罗加身,鲜亮得晃眼,生怕自己穿得朴素,被旁人比下去,在众人眼里失了颜色。
明面上,大家都是温柔端庄、和气文雅的好姐妹,见面就笑语盈盈、寒暄问好,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各家贵女从下马车那一刻起,眼睛就没闲过。
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全场,暗中打量着对手的容貌、衣饰与才情,
心里飞速打分比较,暗自较劲:
你这点打扮,也就一般般,根本比不上我。
更搞笑的是,这是冬日,贵女们都认为这么冷的天,宫宴是在温暖的殿内办吧?
有不少贵女为了显瘦好看,身姿婀娜,衣衫穿得很是单薄,层层轻纱罗裙,看着仙气飘飘,实则半点不抗冻。
结果进了皇宫,引路宫女直接把浩浩荡荡的贵女队伍领到了四面通风的御花园。
有胆子大的贵女忍不住问: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殿内?”
领路的宫女答得坦然:
“参宴的人实在太多。”
御花园四面通风,廊下的红绸被吹得哗哗作响,流苏乱晃,
冬日的寒风穿透力极强,湖边的冷风混着腊梅的香气,一阵接一阵往身上扑,顺着贵女们轻薄的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冻得她们四肢发麻、身子止不住轻轻打摆子,浑身僵得厉害。
一众贵女绷不住了,方才一个个挺胸抬头、仪态端庄,此刻全都双手下意识拢着单薄的裙摆,牙齿偷偷打颤。
却没人敢明目张胆搓手取暖,更不敢抱怨半句。
毕竟是皇家盛宴,礼数大于天,就算冻得半死,也得硬撑着体面。
所有人都在咬牙硬扛,一边冻得瑟瑟发抖,一边暗自庆幸秦朝朝不在场,她们倒是少了几分压力。
即便寒风刺骨,大家心里也尚且安稳,还能端着架子暗中攀比。
正在这时,湖边的冷风吹来,同样衣衫单薄的武安侯府的七小姐,冷得接连打了几个摆子,没憋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声音清亮又响亮,在悠扬婉转的丝竹乐声里格外突兀,清晰地传遍了周遭半片宴席。
如今的武安侯府,早已不复早年荣光。
曾经的武安侯,手握京畿兵权,一门煊赫,是皇室倚重、百官巴结的实权勋贵,风光无限。
可近年来几番朝堂更迭,武安侯府内力空虚,明显在走下坡路。
如今在满门权贵扎堆的京城,捧高踩低是常态,武安侯府处处受人轻视,连三品文官都敢不放在眼里。
武安侯这辈子野心未死,不甘心家族就此衰败下去。
可他恩宠越来越薄,想要东山再起,就把主意打到了府里唯一一个未出阁的七小姐身上。
父女俩一个德行,野心勃勃。
今日为了贴合所谓的“仙气”,韩七特意穿了一身极薄的杏色烟罗裙,裙摆通透、料子轻盈,却是半点不御寒。
一个喷嚏没憋住,直接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