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铃在麻袋里头疼得直抽冷气,还不死心,又扯着破锣嗓子喊:
“住手!你们究竟受何人指使?!快说!”
依旧是石沉大海。
没有回答,没有解释,只有噼里啪啦继续落在身上的拳脚,那节奏感强得都能踩点跳广场舞了。
暗卫心里头门儿清,陛下吩咐过了:
不审不问不废话,只管揍,今天揍完明天接着揍,留一口气就行。
简单粗暴,省时省力,环保高效。
塔铃心里头那一万个想不通啊,在本国,她是大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帮皇兄稳坐江山,连带女儿都被特封郡主,她何时被人套过麻袋往死里收拾?
她哪里晓得,楚凰烨护起自家姑娘,压根不管你是公主还是使臣,管你什么邦交体面,惹到他头上,通通麻袋伺候!
“唔!放开本公主!我是塔腊齐长公主!你们敢动我,我明天就去跟大楚皇帝告御状,我国国君必定兴兵问罪!”
塔铃疼得嘶吼,声音闷在麻袋里,听着跟闷雷似的。
暗卫闻言冷笑出声,一脚踩在她后背上,压得她动弹不得,一通好打下来,总算肯开尊口:
“告御状?兴兵问罪?你倒是去呀!老子不怕你,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今天就是要好好教教你们做人的道理!”
嘴上说着道理,脚下可一点儿没讲道理,踩完又补了两脚。
驿馆里头噼里啪啦一顿乱响,惨叫声全被麻袋捂得严严实实,
外头巡逻的侍卫路过,只听见隐约呜呜的动静,还以为是这帮南洋使臣喝多了酒撒酒疯,压根没往别处想,转头瞅了一眼,步子都没停一下,转身就走了。
当然,就算有人看见,那也装着不知道,皇帝的暗卫办事,谁敢多话?
没一会儿功夫,一屋子的塔腊齐人,个个鼻青脸肿,浑身灰扑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方才还意气风发,做着入主后宫、窃取大楚技艺美梦的一群人,此刻全被揍得七荤八素,
脑袋上的麻袋还没摘,一个个被揍得迷迷糊糊瘫在地上,跟被揍扁的虾米没啥两样。
暗卫们收了手,互相对视一眼,身形一闪,走了,干净利落。
夜色重归寂静,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塔腊齐使臣们在地上躺了一夜,因为根本爬不起来。
第二天清早,京城的天儿还没亮透,塔腊齐那帮人就开始嗷了。
头一个被冻醒的是塔腊齐使团里塔铃身边那个姓马的翻译,这家伙大楚话讲得溜,学了满嘴的京片子。
平时一张嘴就是“哟呵”“得嘞”“您猜怎么着”,
马翻译挣扎着坐起来,一摸脸,好嘛,左眼眶肿得跟个烂桃子似的,睁都睁不开,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俩鸡蛋。
他张嘴想喊人,舌头一动弹——哎哟卧槽!
门牙掉了半颗,剩下的那半截茬口喇着舌头,一开口就呲呲漏风。
马翻译原地懵了三秒,大脑重新连线之后猛地蹿起来,趿拉着鞋满院子嚎:
来人呐!出大事儿啦!咱让人给开了瓢啦!
这一嗓子嚎出去,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满院子噼里啪啦一通乱响,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塔腊齐那个随行的厨子,南洋土生土长的黑胖子,叫啥巴颂,昨儿晚上被揍得趴地上装死逃过一劫,
今早感觉后脑勺发凉,伸手一抹,后脑勺秃了一块,头发连着头皮不知道被谁薅走一撮,血痂糊在上面,看着怪瘆人。
巴颂急得原地转圈,嘴里叽里咕噜蹦南洋土话,翻译成普通话就是:
阿妈嘞!阿妈嘞!哪个龟孙薅俺头发!俺还没娶媳妇嘞!
他一边嚎一边拿手捂后脑勺,可那块儿秃得太正了,巴掌盖都盖不住,看着跟脑袋中间开了个天窗似的。
旁边一个年轻幕僚叫纳瓦,出这堆馊主意跟这家伙脱不了关系,
这家伙被揍得最惨,谁让他嘴最欠,昨儿个暗卫临走还特意在他麻袋上多跺了两脚。
本来长得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这会儿鼻梁骨歪着,俩鼻孔还往外渗血,拿袖子一擦,整张脸跟抹了胭脂似的,腮帮子上还挂着两道血道子。
纳瓦捂着鼻子蹲在廊下,眼泪哗哗往下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亲娘咧!谁家好人打人专打脸啊?!俺这张脸可是花了三十两银子找京城最好的大夫调过的。
旁边马翻译捂着漏风的嘴凑过来,含含糊糊地安慰:
“哎呀行了行了,你鼻梁歪了还能正,我门牙掉了半颗!半颗你知道啥概念不?我以后啃鸡腿都不利索了!”
纳瓦哭得更凶了:
“你那门牙在里头,谁看得见!我这脸是外头用的!”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门牙怎么就不是外头用的了?我一笑,呲——”
马翻译呲牙示范,结果半截断牙茬口露出来,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又把嘴闭上了。
最惨的还是塔铃她闺女塔莉娜。
昨晚上还做着当大楚后宫娘娘的美梦,这会儿被人从地上扶起来,往铜镜前一照——
啊啊啊啊啊!!!!!
塔莉娜尖叫得房顶瓦片直颤,那动静跟杀猪似的穿透力极强,隔壁鸿胪寺的小吏都端着饭碗探头望了好几眼。
为啥叫?因为昨儿个如花似玉一张脸,今早直接肿成了发面馒头。
俩眼睛挤成一条缝,视野宽度锐减百分之八十,看人都得侧着脑袋瞅。
嘴肿得跟挂了俩香肠似的,下巴上一大片青紫,门牙还掉了两颗,不知道被谁一脚踹的,活脱脱一个被门夹过的冬瓜成精。
塔莉娜抱着铜镜不撒手,哭得嗷嗷的:
母亲!母亲!我毁容了!我嫁不出去了!大楚皇帝不要我了!我要回国!我要找我皇伯父!呜呜呜呜——
塔铃自个儿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好歹是长公主,昨晚上暗卫愣是没跟她客气,左肋挨了三脚,后背一片青紫,走路都得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左腿使不上劲儿,右腿硬撑着往前蹭。
最丢人的是额头上鼓了个大包,跟独角兽成精似的,红里透紫,紫里发亮。
塔铃扶着墙壁站起来,一看满院子歪瓜裂枣的使臣随从,气得浑身哆嗦,一张嘴嗓子劈了叉:
谁?!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查!给本公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