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娜蔫了,趴在地上不敢说话,更不敢再骂脏话。
她今天算是看通透了,秦朝朝是真敢下狠手,那鞭子往她身上招呼都不带犹豫的,完全不把她什么塔腊齐郡主的身份当回事。
更扎心的是:
外头老百姓还全都站秦朝朝那边。
清一色看热闹不嫌事大,清一色拍手叫好。
她一个外邦郡主在大楚的地盘上,挨打受气,都没处说理去。
塔莉娜又疼又委屈,趴在地上哭得抽抽搭搭,衣服皱皱巴巴,哪里还有点皇室贵女的样子。
被外头老百姓可不惯着她,一顿唾沫星子往她身上砸:
“你瓜娃子赶紧闭嘴吧!还好意思哭,脸呢?”
“买不起还赖账,赖账还骂人,你还有脸掉金豆子?”
“就是!哭啥哭!我们公主抽你是给你脸了,换了我,早拿扫帚把你轰出去了!”
“外邦来的就了不起啊?跑人家地盘上撒野,没规没矩,不抽你龟儿抽谁?”
一句句怼得塔莉娜脑袋埋在胳膊里,哭得更委屈了,偏偏一句话都怼不回去。
丢人!太丢人了!
最后侍女实在看不下去,大着胆子把塔莉娜半搀半拖弄了出去。
塔莉娜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管二十八万两的宝贝?
地上散落一地的首饰,她压根顾不上捡,只顾着埋头跑路。
掌柜的还特别敬职,在后头扯起嗓子喊:
“郡主!您的宝贝首饰,可值二十八万两银子呢!”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秦朝朝噗嗤一声笑出来,摆摆手:
“给她送驿馆去,别落人口实。账照收,一个子儿不能少。”
掌柜的应了一声,麻利地招呼伙计,一群人三下五除二,把散落一地的首饰盒子捡了起来,数了数,一件不少,妥妥当当装进一个大木匣子里。
处理完这头,秦朝朝抬脚往外走。
外头的老百姓还没散,三三两两地凑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瞧。
见塔莉娜被拖出去,一个个跟过年似的,拍巴掌的拍巴掌,吹口哨的吹口哨,唠嗑的唠嗑。
人群里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挑着担子挤在前排,笑得花白胡子都在抖,乐呵得不行:
“安澜公主,您这鞭子抽得可真解气!看得老朽浑身舒坦。”
“托您的福,我今儿糖葫芦多卖了三十串,生意好得不得了!”
秦朝朝瞥他一眼,眉眼微弯,随性又接地气:
“那下次可得给我留一串。”
老汉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摆手保证:
“留!留!给您留最大最甜的!”
人群哄笑起来,气氛热络得跟赶集似的。
秦朝朝从来不端高高在上的公主架子,大大方方走到门口,冲外头拱了拱手:
“诸位街坊,今儿扰了大家清静,去观澜园吃饭,我给各位打折。”
“公主客气!”
“公主威武!”
“这种嚣张的外邦人,就该这么收拾!”
“公主您放心,今儿这事儿我们给您传遍京城,保证那外邦婆娘以后出门都得蒙着脸!”
外头一片嚷嚷,皆是拥护。
秦朝朝跟街坊寒暄完,迈步踏出珍宝居的大门。
街上人来人往,喧闹依旧,方才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开。
她正打算拐过街角往回走,目光随意一扫,眼角一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斜对角僻静的巷口,树荫浓密,遮去大半光影。
一道挺拔修长的锦袍身影立在那里,这个人她认识。
而他身侧,站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
两人靠得极近,那女子伸手轻轻拽了拽男人的衣袖,动作自然又暧昧,完全不似普通交情。
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氛围格外亲昵。
秦朝朝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淡了下来。
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冷月就跟在她身后,见主子神色不对,立马压低声音:
“主子,要不要上前查问?”
秦朝朝指尖微微攥紧,压下心头异样,摇了摇头:
“别惊动他们。你悄悄跟上去,把他们二人的行踪查清楚,弄清楚两人的关系。”
“不要打草惊蛇,不能让他们察觉。”
冷月神色一凛,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
说完,冷月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隐入街边的人群里。
秦朝朝没有多做停留,怕久站被巷口两人察觉异样。
当即转身绕开街角,快步回府,脸上那点笑意,早收得干干净净。
.....................
另一边,驿馆。
塔莉娜被侍女架着,一路哭回驿馆。
她娘塔铃一看闺女这副模样,头发散着,脸上手上都是鞭痕,血肉模糊,衣裳皱巴巴的,还沾了血迹,看着挺吓人。
塔铃一见自家闺女这副鬼样子,当场瞳孔炸裂,火气直冲头顶:
“谁?!到底是谁敢动手打我塔腊齐的郡主?!”
塔莉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哽咽得断断续续:
“秦......秦朝朝......她拿鞭子抽我......当着一街人的面......”
塔铃气得脸瞬间铁青,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她凭什么打你?!”
“我......我就是骂了她一句......”
塔莉娜心虚得不敢抬头。
塔铃追问:
“你骂她什么了?”
塔莉娜支支吾吾,死活不敢复述。
旁边侍女怕主子迁怒自己,硬着头皮小声补刀:
“长公主......郡主方才骂......骂安澜公主是贱人......”
“噗——”
塔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瞬间就懂了。
自家闺女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百分之百是自己嘴贱先撩了人家,把人惹毛了,最后挨打纯属活该。
可道理归道理,憋屈是真憋屈。
再怎么说,她也是塔腊齐长公主,她闺女是堂堂外邦郡主。
远来是客,就算骂人不对,也轮不到大楚一个外姓公主仗着皇帝的宠爱,当众拿鞭子抽、按地上羞辱。
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一巴掌,打的是塔腊齐的脸面。
塔铃气得在屋里来回暴走,踱了十几个圈,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最后实在忍不住,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上,茶杯都震得哐当响。
“不行!本宫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走!入宫!找大楚皇帝评理!”
“我塔腊齐郡主,千里迢迢来访,当众被人鞭抽羞辱,这事要是忍了,以后列国怎么看我们?!我塔腊齐颜面何在?!”
她怒气上头,抬脚就要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