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两个字在加密传真上显现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郑国锋盯着那行代号看了足有半分钟,然后拉开抽屉,取出另一部红色电话。
他没有拨号,只是按下通话键,等待三秒,那头自动接通。
“确认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启动‘深潜’程序。你继续在明处调查,国安会在暗处配合。陆则川可以用,但要控制知情范围。”
“明白。”
电话挂断。郑国锋走回会议室,陆则川还在看那份材料。
“陆书记,”郑国锋坐下,
“从现在起,关于‘烛龙’的一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秘书,你的班子成员。”
陆则川抬头:“这个工程……到底是什么?”
郑国锋点了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八十年代中期,我国在核聚变研究上取得突破性进展。当时的国际环境,你我都清楚——技术封锁,资源禁运。为了确保研究不被干扰,也为了预防可能的冲突,决定启动‘烛龙’工程:在地下深处建造一座小型聚变反应堆试验基地。”
“地下?”
“对。选址就在河西。”郑国锋看着陆则川,“准确说,是你现在坐着的地方,往地下三百米。”
陆则川愣住了。
“工程持续了六年,最深处挖到五百米。但九十年代初,局势缓和,加上技术瓶颈始终无法突破,工程下马。所有研究人员解散,资料封存,基地永久封闭。”郑国锋弹了弹烟灰,
“但这三十年,外势力从没放弃寻找‘烛龙’的下落。因为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我们当年的研究已经触及可控核聚变的边缘——那是能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东西。”
“赵建国知道基地位置?”
“他负责过当年的后勤保障工作,知道大概区域。”郑国锋掐灭烟,
“但他不知道具体坐标。基地的精确位置和开启方式,只有三个人知道:当时的工程总指挥、总工程师,还有负责保卫工作的负责人。前两位已经去世,最后一位……”
他顿了顿:“你也认识。沙瑞金。”
陆则川瞳孔一缩。
“沙书记?”
“对。他当年是负责‘烛龙’保卫工作的警卫团长。”郑国锋缓缓说,
“这就是为什么赵建国一直想扳倒沙瑞金,为什么赵启明要在汉东搞那么多动作——他们父子想要的,不只是权力,还有‘烛龙’的秘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陆则川想起很多事:
沙瑞金对河西的特殊关注,他坚持要陆则川来河西,他在关键时刻总能调动一些“特殊资源”……
原来根源在这里。
“沙书记知道这些吗?”陆则川问。
“知道一部分。”郑国锋说,
“他知道赵建国在找‘烛龙’,但他以为只是贪图基地里可能遗留的贵重设备或材料。他没想到,赵建国已经和境外势力勾结到这个程度。”
“那我们现在……”
“等。”郑国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等鱼上钩。赵建国被捕,境外那条线一定会急。他们会想方设法找到基地入口,销毁证据,或者……抢走可能存在的技术资料。我们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陆则川忽然想起什么:“周秉义书记的车祸……”
“不是意外。”郑国锋肯定地说,
“周秉义当年也参与过‘烛龙’的后勤工作,虽然不涉及核心,但他可能知道一些关键信息。”
“灭口,是怕他说出来。”
“可他已经说了。把硬盘给了我。”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具体细节。”郑国锋起身,
“所以接下来,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他们会狗急跳墙。”
话音刚落,陆则川的手机响了。
是祁同伟,声音急促:
“陆书记,刚接到消息,有两辆外地牌照的车进了家属院,停在您家楼下。”
“我们的人正在盯,但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
陆则川心一沉:“我家人呢?”
“夫人在家,孩子也在。我们已经加派了便衣,但对方如果硬闯……”
“我马上回去。”陆则川挂断电话,看向郑国锋,“我家那边……”
“我派人跟你一起。”郑国锋拿起对讲机,
“二组,跟陆书记去家属院。遇到可疑人员,可以采取必要措施。”
夜色中,三辆黑色轿车驶出省委大院。
陆则川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这个他生活了半年的城市,此刻显得陌生而危险。
手机震动,是苏念衾发来的短信:“孩子睡了,我在看书。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复:“在路上。把门反锁,谁敲门都不要开。”
“出什么事了?”
“没事。等我。”
放下手机,陆则川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国安人员:“对方可能持有武器吗?”
“不确定。但从赵建国交代的情况看,境外势力在河西有潜伏人员,不排除武装行动的可能。”年轻人回头,表情冷静,“陆书记放心,我们受过专业训练。”
车拐进家属院时,陆则川看到了那两辆外地车。
黑色SUV,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祁同伟带着几个便衣警察守在楼门口,看见陆则川下车,快步走过来:
“人还在车里,一直没动。我们查了车牌,是套牌。”
“车里几个人?”
“不确定。热成像显示每辆车里至少三个。”
正说着,SUV的车门突然开了。
下来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夹克,动作利落。
为首的四十来岁,平头,面无表情。他们径直朝陆则川走来。
国安人员立刻上前挡住:“站住。什么人?”
平头男人亮出一个证件:“国安部特别行动处。请陆则川同志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陆则川愣住了。国安的人?那郑国锋派来的是……
他看向身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也皱眉,上前检查证件。
几秒后,他回头对陆则川低声说:“证件是真的。但郑组长没提过还有另一队人。”
平头男人走过来:“陆书记,情况紧急,请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