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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 > 第455章 变局·裂光一、雨夜·救援曙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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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变局·裂光一、雨夜·救援曙光(下)

赵远航身后的技术人员面露难色。

下井前,他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拍几张照片就上去。没想到真要进这种危险区域。

“赵总,要不我们先......”有人小声提议。

赵远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工具。”他伸出手。

救援队长递过来一把镐。赵远航接过,第一个弯腰钻进缝隙。

摄像机在后面拍摄,闪光灯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射出刺眼的光。

但镜头拍不到的阴影里,赵远航的表情——那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他当然怕死。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今天不演好这场戏,明天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账本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剑。

妍诗雅说只要他配合,就暂时不会落下。

但他不信——他太了解政治了,承诺在利益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所以他必须演,演得逼真,演得感人,演到所有人都相信,宏远矿业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他赵远航是有担当的企业家。

哪怕要冒着生命危险。

镐头砸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虎口被震得发麻,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缝隙深处,传来被困矿工嘶哑的喊声:“有人吗?救救我们......”

赵远航咬着牙,继续挥舞镐头。

一下。又一下。

......

清晨雨彻底停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湿漉漉的大地上。

矿区临时医疗点外,第一批获救矿工被抬了出来。

担架一个接一个,盖着厚厚的保温毯。

家属们涌上去,又被工作人员拦住。

“让一让!先让伤员过去!”

哭声、喊声、呼唤名字的声音,混成一片。

周市长站在高处,拿着对讲机:“还有多少个?”

“十七个。”对讲机里回答,

“赵总他们找到的那五个,正在往外运。剩下的十二个,半小时内能全部出来。”

“伤亡数字确认了吗?”

“确认了。五个......都没了。遗体已经运出来,在那边帐篷里。”

周市长看向远处的白色帐篷,沉默了很久。

对讲机又响了,是妍诗雅:

“我马上到现场。省里的联合调查组也出发了,一个小时后到。”

“他们来干什么?”周市长的语气不太好,“救援还没完全结束......”

“事故调查。”妍诗雅说,

“张副秘书长带队,还有安监、国土、纪委的人。阵势很大。”

周市长心头一沉:“赵家......”

“赵为民亲自推动的。”妍诗雅的声音很平静,

“他想抢在救援结束前,把事故定性定下来。你做好准备,现场所有资料、所有记录,都要经得起查。”

挂了电话,周市长看向井口。

最后一个担架正被抬出来,赵远航跟在后面,浑身泥浆,安全帽歪在一边,脸上被岩石划了好几道口子。

他走到周市长面前,伸出手:“周市长,幸不辱命。”

周市长看着他沾满泥浆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了上去:“辛苦了。”

闪光灯又亮成一片。记者们围上来,话筒几乎戳到脸上。

“赵总,亲自下井救援是什么感受?”

“宏远矿业对这次事故有什么反思?”

“遇难矿工的赔偿标准是多少?”

问题一个接一个。赵远航站在镜头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沉重:

“首先,我代表宏远矿业,向所有遇难矿工表示沉痛哀悼,向他们的家属表示深深歉意。其次,我们将承担全部责任,按照国家最高标准进行赔偿。最后......”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眼圈竟然红了:

“作为企业负责人,我将引咎辞职。宏远矿业会全面整顿,在确保绝对安全之前,所有矿山停工自查。”

现场一片哗然。

周市长震惊地看着他——这一手,谁也没想到。

辞职?停工?

这等于把所有的牌都摊开了,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但反过来想,这也是一种以退为进——我都辞职了,都停工了,你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果然,记者们的问题开始转向同情和理解。

“赵总不要过于自责,事故原因还在调查......”

“宏远这些年对云州经济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风向在微妙地转变。

周市长转身离开,走到无人处,再次拨通妍诗雅的电话:“他辞职了。还宣布所有矿山停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聪明。”妍诗雅说,“这一手,把他自己从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

“那我们......”

“按计划进行。”妍诗雅的声音很稳,

“他来软的,我们就来硬的。十个亿的罚款通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等他回到公司,就发过去。”妍诗雅顿了顿,

“另外,告诉媒体——市委市政府将成立独立调查组,对宏远矿业所有矿山进行彻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宏远的所有矿,不许复工。”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你可以主动停工,但我让你想复工的时候,复不了工。

挂电话前,妍诗雅又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那五个遇难矿工里,有一个是省里某位老领导的远房侄子。虽然关系不近,但毕竟沾亲带故。”

周市长心头一凛。

“消息准确吗?”

“准确。”妍诗雅说,“所以,这次事故的定性,已经不仅仅是云州的事了。省里那位老领导,已经给赵为民打了电话,话很难听。”

政治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变量,可能改变整个棋局。

那个远房侄子,可能就是压垮赵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六、真相·永远迟到

上午九点,省委省政府联合调查组抵达现场。

阵容果然庞大:张副秘书长带队,安监、国土、环保、纪委、公安,五个部门,十二个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严肃”两个字。

简单的现场查看后,调查组在矿区会议室召开了第一次会议。

周市长做了汇报,数据详实,态度诚恳。然后轮到赵远航。

他又重复了那套说辞:沉痛哀悼、深深歉意、引咎辞职、停工自查。说到动情处,再次红了眼圈。

张副秘书长听完,没有表态,而是看向妍诗雅:“妍书记,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妍诗雅坐在主位,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转着一支笔。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妆容精致,与周围疲惫不堪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我的看法很简单。”她放下笔,声音清晰,“第一,全力救治伤员,妥善处理善后,这是当务之急。第二,彻查事故原因,依法依规追责,这是原则问题。第三......”

她看向赵远航:“赵总说要引咎辞职,我尊重他的选择。但辞职不等于免责,该承担的责任,一分都不会少。”

赵远航的脸色变了变。

“另外,”妍诗雅继续说,“市委市政府决定,成立独立调查组,对宏远矿业在云州的所有矿山进行全面安全评估。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宏远的所有矿山,不得复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张副秘书长推了推眼镜:“妍书记,这个决定是不是太......宏远停工,对云州经济影响很大。”

“张秘书长,经济很重要,但人命更重要。”妍诗雅直视他,“如果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这样的经济增长,我们宁肯不要。”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在打省里的脸——谁都知道,宏远这些年能迅速扩张,离不开省里某些人的支持。

张副秘书长沉默了一会儿,转向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安监局的代表先开口: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事故直接原因是巷道掘进触及老窑积水区。但深层原因,可能涉及安全投入不足、违规操作、监管不到位等多个方面。需要进一步调查。”

国土局的代表接着说:“宏远三号矿的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等手续齐全,但有没有严格按照设计开采,需要核查图纸和现场。”

纪委的代表最后说:“我们接到举报,事故背后可能存在利益输送和权钱交易。建议并案调查。”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悬在赵远航头顶。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张副秘书长把妍诗雅单独留下。

“诗雅同志,”他换了称呼,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但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赵家在省里的根基,比你想象得深。”

“我知道。”妍诗雅平静地说,

“但张秘书长,您也看到了——井下死了五个人,三十七个侥幸生还。如果这次我们轻轻放过,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顿了顿:“我父亲曾经说过,为官一任,如果不能保护治下的百姓,那这个官,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张副秘书长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你呀,跟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他当年就是因为太较真,才......”

“才什么?”妍诗雅追问。

张副秘书长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他离开后,妍诗雅独自站在会议室窗前,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矿区。救援车辆在撤离,家属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辨认遗体、办理手续,记者们还在四处采访。

一切都在回归秩序。

但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手机震动,是林小雪发来的短信:

“妍书记,小雨又醒了。她说,她想起一件事——账本里那个代号‘老树’的人,是省里的。她听到过赵远航打电话,叫对方‘叔叔’。”

省里,叔叔。

妍诗雅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账本里最大的鱼,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想起张副秘书长那句没说完的话——“他当年就是因为太较真,才......”

才什么?

才被排挤?才被边缘化?才在关键时刻,失去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窗外,阳光很好。

但妍诗雅只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七、代价·每个人都必须付

下午三点,宏远矿业云州总部。

赵远航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已经收拾一空。

辞职声明已经发出,手续正在办理。从现在起,他不再是宏远矿业的总经理。

但他还是赵家的人。

门被敲响,财务总监脸色苍白地进来:“赵总,市里发来了罚款通知。”

“多少?”

“十......十亿。”

赵远航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十个亿?她还真敢要。”

“通知上说,如果不按时缴纳,将查封公司所有资产,并追究相关责任人刑事责任。”

“让她封。”赵远航站起身,走到窗前,“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宏远全面停工。所有员工放假,工资照发——我倒要看看,两万多人的就业,她妍诗雅担不担得起!”

财务总监犹豫着:“可是赵总,公司的现金流......”

“让我爸想办法。”赵远航打断他,

“他不是在省里很有人脉吗?不是说什么都能摆平吗?现在到了他出力的时侯了。”

他转过身,眼神阴鸷:“另外,把我们手里所有关于云州官员的材料,整理一份。妍诗雅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

财务总监离开后,赵远航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事情办砸了。”他开门见山,“妍诗雅要罚我们十个亿,还要全面停工。”

电话那头,赵为民的声音很沉:“知道了。”

“知道了?”赵远航几乎是在吼,“就这样?十个亿!我们哪来十个亿!”

“钱的事,我想办法。”赵为民顿了顿,“但远航,这次的事,你太冲动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在云州要低调,要......”

“要什么?要看着别人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赵远航冷笑,“爸,您当年可不是这么教我的。您说,赵家的人,走到哪里都要横着走。”

“那是以前。”赵为民叹了口气,“现在不一样了。陆则川的儿子在云州,妍正国的女儿在云州,他们背后......”

“他们背后有人,我们背后就没人吗?”赵远航打断他,“那个‘老树’,拿了我们那么多钱,现在该他出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赵为民说:“‘老树’不能动。动了他,我们会死得更惨。”

“那我们就这么认了?”

“认?”赵为民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当然不认。但报仇不急于一时。远航,你记住——在官场上,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他顿了顿:“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出去走走。云州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赵远航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像他此刻的人生。

窗外,云州的天空又阴沉下来。

新一轮的雨,正在酝酿。

而在这场雨到来之前,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无论那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