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兮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把刀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出巷子。路灯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把黑色的刀。
第二天晚上,陆鸣兮见到了目标要见的那个人。
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素颜,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她是陈家某子公司的财务,手里掌握着陈家资金流转的核心证据。她说她想举报,但她怕。怕陈家报复,怕自己出事,怕没人管。
“你是哪个单位的?”她问。
陆鸣兮看着她。“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手里的东西是真的,有人会管。如果你不说,这些东西就会烂在你手里,陈家的人会继续逍遥法外。”
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都在里面。”
陆鸣兮拿起U盘,收进口袋。“明天会有人来接你。送你到北京。”
女人看着他。“你不怕我反悔?”
“你不会。”陆鸣兮站起来。“因为你刚才拿出来的时候,手没有抖。”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你这个人,很特别。”
陆鸣兮没有说话,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头。
回到北京,已经是五月二十日。陆鸣兮把U盘交给沈怀远,然后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任务到另一个任务。
没有固定的住处,没有固定的身份,甚至没有固定的名字。
手机亮了。是柳如烟的消息:“回来了吗?”
他回复:“回来了。”
“累吗?”
“还好。”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自己。不是那种精心修过的自拍,是随手拍的,穿着睡袍,头发散着,靠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景璀璨,但她的脸比那些灯光更亮。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他熟悉的那种光——安静的,笃定的,像山里的泉水。
陆鸣兮看着那张照片,很久。然后他回复:“好看。”
她回复:“就两个字?”
他想了一下,又打了几个字:“等我回去看真的。”
她发了一个笑脸。
陆鸣兮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脑子里那张照片还在——她的锁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她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的皮肤。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有点快。
他把那个画面压下去,深吸一口气。睡不着。他又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那张照片一眼,然后放下。
窗外,月亮很亮。他闭上眼睛,这一次,那个画面没有再回来。他只是累。累到骨头缝里,累到连想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沈怀远把他叫到办公室。“U盘里的东西,是真的。陈家在国内的资金网络,基本清楚了。但有一条线,我们还没摸到。”
陆鸣兮看着他。“什么线?”
“境外。谁在给他们钱,谁在给他们订单,谁在帮他们把设备运进来。”沈怀远顿了顿。“这条线,需要有人去查。”
陆鸣兮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又要走了,又要失联,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去。”
沈怀远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沈怀远点点头。“回去准备。三天后出发。”
陆鸣兮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沈处,我能打一个电话吗?”
沈怀远沉默了一下。“十分钟。”
陆鸣兮走出办公楼,站在院子里,掏出手机。阳光很好,照在训练场的草地上,绿得发亮。他拨了柳如烟的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如烟。”
“嗯。”
“我又要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她说:“多久?”
“不知道。”
又是沉默。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你这次走之前,跟我说一句别的。”
陆鸣兮想了想。“等我回来。”
她笑了。“又是这一句。”
“因为管用。”
她沉默了一会儿。“陆鸣兮。”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一句的时候,我都在想什么?”
“想什么?”
“想你说别的。”她顿了顿。“比如——我想你了。”
陆鸣兮握着手机,喉咙发紧。阳光照在他脸上,很暖。他看着远处的训练场,那些障碍物、靶标、铁丝网,都在阳光里泛着光。
“我想你了。”他说。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然后她轻轻说:“我也是。”
挂了电话,陆鸣兮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些山,但今天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更近,也不是更远,是更亮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楼。
三天后出发,还有很多事要准备。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在等他,不管多久。
深夜,陆鸣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
他没有看那张照片,但他知道它在那里。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训练,还有任务,还有很多仗要打。但今天,他说了那句话。他想她了。她也想他。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照着训练场的草地,照着那些障碍物和靶标,照着他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暗着,但里面有一张照片,有一个人,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长夜漫漫,无关风月,纵有凄迷晚风,但天总会亮的。
时间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