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
苏见秋的目光凌霰白和苍迦枳之间扫了个来回,懒得去管他们又咋了,直接切入正题:
“叫你们来,是有个临时的集体活动通知。”
“学校资方那边,搞了个什么环游的体验项目,第一期试点,选了我们圣珈蓝。”
他拿起一份烫金的宣传册晃了晃,上面印着流光溢彩的字体——【星穹号豪华观光列车环游】
“喏,就是这个,为期三到五天,路线涵盖了几个着名,比如星澜湖、星琉花海、云暮古镇什么的……明天一早就出发。”
苍迦枳的脸立刻就黑了。
又搞这些毫无意义、又容易滋生事端的麻烦活动?
苏见秋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咳一声。
“咳,那个……血族那边,自从上次那档子事之后,安分了不少,梵卓请假至今未归,其他血裔也夹起尾巴做‘人’,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更何况……”
他挺了挺胸,强调。
“你师父我也会跟着去,公会那边也调了人手,宋琦带队。”
听到“宋琦”两个字,苍迦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话痨加八卦精……还不如不来。
凌霰白听着,眼睫耷拉着,一副“与我无关、好无聊、什么时候结束”的模样。
苏见秋见他这样,不由有些狐疑。
按照他这阵子对凌霰白那点了解,听到这种听起来就挺好玩的事情,不应该眼睛亮一下,或者至少问点奇怪的问题吗?
他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你……没什么想说的?”
凌霰白掀起眼皮,很认真地敷衍了一句:“哦,期待。”
苏见秋:“……”
算了,当他没问。
他无力地摆摆手。
“行了,就这事,回去准备一下,明天集合。”
苍迦枳绷着脸转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自始至终没看凌霰白一眼。
凌霰白慢吞吞地迈开步子,一如既往地缀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光线晦暗的走廊。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寝室门口,凌霰白侧头看了一眼苍迦枳,等了几秒,见他还是不看自己,无声啧了一声,直接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然后——
“砰!”
带着明显情绪的关门声,震得空气都似乎颤了一下。
苍迦枳正要拧动门把的手一顿,指尖收紧,在原地僵立了两秒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摆设与以往并无不同,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空落的闷堵感。
脑子里,那些纷乱的、亟待处理却又无解的事情,不受控制地浮现上来。
讨厌的集体活动、需要警惕的血族、纠缠不休的斯晨、还有……
凌霰白……
苍迦枳粗暴地抹了把脸,从床上抓起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哗啦啦……”
他闭上眼,任由水流拍打着脸颊,可那些令人烦躁的思绪却似乎扎了根,怎么也下不去。
忽然!
“呃……”
他猛地弯下腰,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撑在瓷砖墙面上,手背青筋狰狞暴起。
“咳咳……呕”
干呕声被水流声掩盖了大半,却更显痛苦压抑。
怎么会……!
他瞳孔收缩。
胡乱抓起浴巾裹住自己,跌跌撞撞地冲出浴室,扑向床头柜,颤抖的手指几乎拿不稳那个银色的药盒。
粗糙的药片刮擦过灼痛的喉咙,带来另一重不适。
“唔……”
他齿尖死死咬住下唇,蜷缩在床上,肌肉紧绷到不受控制地痉挛。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那噬骨般的剧痛终于退去。
苍迦枳眨了眨干涩涣散的眼睛,急促细碎地喘息着。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角,沁出的冷汗混杂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床单上洇开一片狼藉的深色。
这已经是……半个月来的第三次了。
渴血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也越来越难以抑制……
云澈给他的,是一个月的标准剂量。
可现在,只剩下四片。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无可挽回地滑向那个深渊。
不知道哪一次发作,哪一次失控,就会让他彻底沦为被嗜血本能支配的怪物。
自嘲的弧度在他苍白干裂的唇角扯开。
苍迦枳眼睫无力的垂落下来,任由绝望和自厌的情绪在黑暗里发酵,意识逐渐昏沉。
忽然,额心落下一点微凉。
他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睁眼,便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困倦又疑惑的低喃。
“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
是凌霰白。
他……怎么进来的?
苍迦枳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却死死闭着眼,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紧接着,丝丝沁凉从额心渗透进来。
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灼痛和撕裂感渐渐消散,躁动的吸血因子也被压制了下去。
这感觉……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原来,真的是他。
也明白了上次面对他的血,他没有失控,并不仅仅是因为云澈的新药……
是这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苍迦枳心脏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眼眶酸胀发热。
凌霰白将他的这些细微反应都收入眼中,唇角翘起。
那微凉的触感转移到他的脸颊上,带着点嫌弃地戳了戳,碎碎念般地抱怨。
“要不是看你这么难受,我才不会浪费力量帮你。”
“衰落期刚过没多久,攒点力量很麻烦的。”
“那个斯晨也好讨厌,总是往你身边凑。”
“还有啊,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
“我对你不好吗?我会帮你打架,会给你分享好吃的,会在你不舒服的时候帮你,还会给你谢礼。”
他蹲在苍迦枳旁边,倾诉这些细小的不满。
苍迦枳听着,感受着脸颊上那一下下幼稚又执着的轻戳,有点想笑,又有点酸软暖融的东西漫上来。
凌霰白念叨完了,安静下来
就在他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唇上一软。
苍迦枳的心脏猝然停跳了一拍。
还没等他从那瞬间的空白中反应过来——下唇被试探的含住,随即是生涩又笨拙的碾磨,带来细微的痛感。
“苍迦枳,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留下这句含义模糊的低语,那近在咫尺的气息彻底消失。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死寂。
只有心脏跳地发疼,鼓噪着耳膜。
苍迦枳僵硬地维持着半蜷缩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迟疑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瞳空茫地睁着。
他……吻了他……
心底某处不受控制塌陷下去,泛起一股陌生而无所适从的情绪。
没有想象中的抗拒,反而还渗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甜。
!!!
苍迦枳的指尖倏然收紧,用力抵住突突直跳的额心。
不对。
他不该有这样的感觉……
有些,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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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卡文,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