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宁市指挥中心,倒计时48小时。
林禹站在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前,看着代表“天穹”集群的数百个蓝色光点,正从长江以南的二十个前线机场陆续起飞,在空中完成编组后,向北方集结空域汇合。
这一次的空中力量调度规模,超越了北伐以来任何一次行动。
“第一阶段打击方案确认。”
总参谋长周岳站在他身边,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目标:中州枢城区地表,除标注的十七处关键交通枢纽建筑群外的所有区域。”
“原则:最大限度消灭丧尸有生力量,摧毁地面防御体系,同时保留铁路编组站、火车站主体结构、主要桥梁、变电站等基础设施的完整性。”
林禹微微颔首,目光锁定在地图上那十七个被绿色方框标记的区域。
那里有全国最大的铁路编组站之一——中州北站编组场,拥有超过两百条股道,日均编解能力曾经达到三万辆。
有连接京广、陇海两条大动脉的中州枢站,其站房主体结构是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坚固异常。
还有三座横跨黄河支流的大型铁路桥,以及一系列变电站、信号楼、调度中心。
“枢机之主一定会把这些地方变成防御重点。”
林禹说。
“它不傻,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所以我们更要保留它们。”
周岳调出情报部门的最新分析报告。
“根据无人机和潜伏侦察员传回的数据,枢机之主确实将大量精锐变异体部署在这些关键节点。”
“但与此同时,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普通丧尸和中小型变异体,仍聚集在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厂房等开阔地带。”
“它的思路很明确:用炮灰消耗我们的弹药和精力,精锐则固守枢纽,等我们精疲力竭时再反击。”
“那就按它的剧本走。”
林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过,我们的消耗,和它理解的消耗,恐怕不太一样。”
他转向通信台:“接天穹前线指挥部。”
中州枢以南120公里,平顶山前线战术机场。
这座四天前才由工程兵奇迹般建成的机场,此刻已经变成了钢铁巨鸟的巢穴。
三千米的主跑道旁,三十架b-52J“同温层堡垒”轰炸机整齐排列。
这些经过现代化改装的空中巨兽,机翼下挂满了弹药:mk84 2000磅高爆弹、cbU-105传感器引信武器、bLU-109钻地弹,以及专门针对集群目标的燃料空气炸弹。
每架b-52J的最大载弹量超过70吨,三十架,就是超过两千吨的死亡载荷。
更远处,是担任护航和补充打击任务的歼-16、歼-10c机群,以及专门负责压制地面防空威胁的歼-16d“咆哮潜龙”电子战机。
而在更高的空域,四架空警-500预警机已经就位,它们的相控阵雷达可以监控半径450公里内的所有空中和大型地面目标,将整个中州枢区域置于单向透明的监控之下。
“各机组注意,作战简报最后确认。”
前线空中指挥所内,天穹集群司令高天云的声音通过数据链传达到每一架战机。
“第一阶段打击,代号净地。”
“时间:72小时后,拂晓5时整。”
“目标区域:中州枢主城区,除绿标保护区外的所有地表。”
“打击方式:分波次、分区域、梯次饱和轰炸。”
高天云调出三维城市模型,开始详细部署:
“第一波,拂晓5:00-5:30。”
“由第1、第3轰炸大队共计六十架b-52J执行。”
“目标:东城区工业园、西城老居民区、南城商业中心。”
“任务:使用mk84高爆弹和燃料空气炸弹,实施面积覆盖,摧毁建筑结构,消灭大规模集群。”
“第二波,5:30-6:00。”
“由第2、第4轰炸大队六十架b-52J执行。”
“目标:北城物流基地、中部政府机构区、东南教育园区。”
“任务:使用cbU-105传感器引信武器和钻地弹,对付疑似地下入口和坚固掩体。”
“第三波,6:00-7:00,为持续压制波。”
“由剩余轰炸机群轮番出动,对任何重新聚集或移动的尸群进行补充打击。”
“同时,歼击机和攻击机群负责清除漏网之鱼,并对绿标保护区外围进行精确清扫。”
高天云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特别强调:所有机组必须严格遵守禁炸区限制。”
“绿标保护区的边界误差不得超过50米。使用卫星制导炸弹的,必须双重校验坐标。”
“使用惯性制导的,必须在投弹前由预警机或无人机最后确认。”
“我们摧毁的是丧尸,不是未来重建的基石。听明白了吗?”
“明白!”
各机组回应整齐划一。
机场上,地勤人员开始了最后48小时的紧张准备。
炸弹被挂上挂架,燃油加注到满舱,航电系统进行最终调试。
飞行员们在模拟舱中反复演练投弹航线,记忆每一个禁炸区的边界坐标。
而在这片忙碌的景象之外,更深远的地方,高超音速无人机母机已经悄然升空。
它们将在战役开始前24小时,释放出总计720架小型侦察子无人机,如同看不见的尘埃,散布到中州枢上空每一寸空域,构建起一张密不透风的监控网络。
.......................
倒计时24小时。
中州枢,深夜。
这座曾经容纳超过八百万人口的特大城市,如今是死亡与扭曲的巢穴。
街道上游荡着无尽的丧尸,它们的步伐在某种统一的节奏下诡异同步。
大型变异体如同移动的堡垒,在主干道上巡逻。
而在那些被标记为“绿标保护区”的交通枢纽内,景象更加骇人。
中州北站编组场。
曾经排列整齐的货运车厢,如今被焊接、捆绑、堆积,构成了高达十几米的钢铁围墙。
围墙上挂着腐烂的尸骸,如同野蛮的图腾。
编组场中央的控制楼,窗户全部被封死,只留下射击孔。
楼顶,数个巨大的、由血肉和骨骼组成的“肉瘤”在缓缓搏动,表面密布着脉动的血管状结构——那是枢机之主的侦察器官,能够感知数十公里内的振动和热信号。
地下,情况更复杂。
地铁隧道被改造成了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变异体可以在其中快速机动。
一些大型地下商业街,变成了孵化巢,黏稠的有机质覆盖了墙壁和天花板,无数卵形囊泡悬挂其中,缓缓脉动。
枢机之主的核心,深藏在城市最深处——一个由三条地铁线交汇站改造而成的巨型巢穴。
那里,一个高度超过十五米、由无数人类和变异体尸骸融合而成的庞然大物,正通过遍布全城的生物神经网络,感知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它“看”到了南方天空越来越多的金属飞鸟。
它“听”到了那些飞鸟发出的电磁低语。
它“感觉”到了大地深处传来的、人类机械活动的震动。
威胁,巨大的威胁。
但枢机之主并不恐惧。
它已经将中州枢打造成了一个立体的死亡迷宫。
地表有八百万丧尸和变异体大军,地下有错综复杂的通道和陷阱,关键节点有精锐守卫。
更重要的是——它知道人类需要什么。
那些铁路、车站、桥梁,是人类文明的血管。
人类不会摧毁它们,这就给了它固守的支点。
所以,当侦察器官传来“南方机场异常活跃”的情报时,枢机之主只是通过神经网络,向全城守军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聚集。隐蔽。等待。】
它要将中州枢变成吞噬人类军队的血肉磨盘。
.............................
倒计时归零。
拂晓4时50分,中州枢以东80公里空域。
六十架b-52J轰炸机,以每十架为一个编队,在八千米高空完成最后的航向修正。
机舱内,飞行员们最后一次核对目标坐标。
“泰山1号,抵达初始点,3分钟后进入投弹航线。”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冷静。
他的面前,多功能显示屏上,中州枢的三维模型清晰可见。
绿色标记的保护区和红色标记的打击区,界限分明。
“泰山各机注意,投弹模式设为自动,由导航系统控制。但飞行员必须全程监控,发现偏差立即手动干预。”
“收到。”
“收到。”
4时55分,预警机传来确认:“净空完成,未发现空中威胁。地面威胁等级:低。可以进入。”
“泰山编队,进入投弹航线。”
六十架轰炸机同时压低机头,开始缓慢下降。
高度七千五百米,速度每小时900公里。
弹舱门缓缓打开,寒冷的空气涌入。
机载计算机根据卫星导航和惯性导航双重数据,开始计算投弹诸元。
中州枢城内,一些感知敏锐的变异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嘶吼。
但大多数丧尸仍在茫然游荡。
5时整。
“投弹!”
随着指令下达,第一架b-52J的弹舱内,炸弹挂钩同时解锁。
十二枚mk84 2000磅高爆弹,如同黑色的死神之卵,从机腹坠落。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短短三十秒内,六十架b-52J投下了超过七百枚重型炸弹。
这些炸弹在空中散开,根据预设的程序,覆盖了东城区工业园、西城老居民区、南城商业中心,总计超过二十平方公里的区域。
自由落体时间:37秒。
5时00分37秒。
第一枚mk84命中东城区一座废弃的纺织厂厂房。
2000磅高爆炸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起爆。
轰————!!!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将整个厂房撕成碎片,混凝土块和钢铁构件被抛射到数百米外。
紧接着,爆炸声如同密集的滚雷,在三个目标区域同时炸响!
轰轰轰轰轰轰——!!!
每一声爆炸,都意味着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被彻底覆盖。
破片和冲击波横扫一切。
聚集在开阔地带的丧尸群,在第一轮爆炸中就被成片撕碎、抛飞、烧焦。
那些躲在建筑内的,随着建筑的倒塌而被掩埋。
工业园区的厂房、老居民区的六层板楼、商业中心的写字楼和商场,在连续的重磅炸弹轰炸下,如同积木般纷纷坍塌。
火焰从废墟中升起,浓烟遮蔽了刚刚泛白的天空。
但这只是开始。
第一波炸弹的硝烟尚未散去,第二波炸弹又到了。
这一次是cbU-105传感器引信武器。
这些炸弹在距离地面约两百米的高度打开弹舱,释放出四十个带有毫米波雷达导引头的小型子弹药。
子弹药在空中扫描地面,识别车辆大小的目标,然后在最佳高度起爆,向下喷射出高速金属射流。
专门用来对付集群的软目标和轻型装甲目标。
而此刻,它们的目标是那些从第一波轰炸中幸存、正试图从废墟中爬出的丧尸,以及那些在街道上乱窜的变异体。
噗噗噗噗——!!!
不同于高爆弹的惊天动地,cbU的爆炸声更加密集、清脆。
每一发子弹药的爆炸,都能覆盖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区域。
金属射流如同死神的镰刀,将范围内的一切生物切碎。
东城区的街道上,一支正在集结的、约两千规模的尸潮,在三十秒内被四枚cbU-105覆盖。
当硝烟散去时,街道上只剩下铺满路面的残肢和黑色的血污。
5时15分,第一波轰炸结束。
六十架b-52J转向返航。
但它们留下的,是三个已经变成火焰地狱的区域。
初步评估显示,仅第一波轰炸,就消灭了超过四十万丧尸和数千变异体。
更重要的是,轰炸彻底摧毁了这些区域的建筑结构,让丧尸失去了掩体,暴露在开阔地带。
而这一切,都严格避开了绿标保护区。
中州北站编组场,虽然距离东城区轰炸区仅一公里,但除了被冲击波震碎几扇窗户,主体结构完好无损。
围墙上的变异体守卫,惊恐地看着东边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烟柱,发出不安的嘶吼。
...............................
5时30分,第二波轰炸准时到来。
这一次的目标是北城物流基地、中部政府机构区、东南教育园区。
轰炸模式类似,但加入了更多的钻地弹,针对这些区域内可能存在的地下掩体和停车场。
与此同时,战术飞机开始入场。
二十架A-10c“雷电II”攻击机,在五千米高度盘旋。
它们的任务是“查漏补缺”。
预警机将实时监控画面和无人机侦察数据,通过数据链传输到A-10c的座舱显示器上。
飞行员可以看到哪里还有成群的红色热信号。
“雷霆1号,目标标记,E113.42,N34.48,停车场内聚集约五百,疑似地下车库入口。”
“收到。”
两架A-10c开始俯冲。
在距离目标三公里时,机首的GAU-8 30毫米七管加特林炮开始旋转预热。
距离两千米,开火。
突突突突突——!!!
每秒近百发的贫铀穿甲弹,如同一条火焰长鞭,抽打在停车场混凝土地面上。
炮弹轻易穿透了五十厘米厚的混凝土,钻入地下车库,在里面疯狂弹跳、碎裂、引燃。
惨叫声从地下传来,但很快被爆炸声淹没。
三十秒的持续射击后,停车场地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每个弹孔都在向外冒出黑烟。
热信号消失了。
“目标清除。”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城市各处上演。
A-10c、歼-16多用途战机、甚至偶尔出现的Ac-130J炮艇,在预警机的统一调度下,如同精准的外科医生,切除着一个又一个“肿瘤”。
而在这个过程中,绿标保护区始终被小心翼翼地避开。
铁路桥没有被炸,尽管桥墩下聚集着丧尸。
变电站没有被炸,尽管围墙外堆满了尸骸。
火车站没有被炸,尽管站前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变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