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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他走到李铁军跳下去的位置,往下看了一眼——十几层的高度,足以让人粉身碎骨。

姜永辉点点头:“现场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没有,门窗完好,没有撬痕,没有搏斗痕迹。家里的东西也很整齐,不像发生过冲突。他妻子说,昨晚他们十点多就睡了,她睡得很沉,没听到任何动静,早上醒来发现丈夫不在身边,还以为他早起上班了,后来听到楼下有动静,才知道……”

姜永辉沉默了片刻:“他妻子呢?”

“在派出所,做笔录。”

“李铁军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他妻子怎么说?”

“她说李铁军最近半个月一直心事重重,晚上睡不好,经常失眠,问他怎么了,他说工作压力大,没事,昨晚睡觉前,他还跟她说了几句话,让她以后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像是在告别。”

姜永辉心头一沉。

这听起来,确实像是自杀的征兆。

但他不信。

一个昨晚还在跟人秘密接头的人,转眼就自杀了?

太巧了。

巧得不像真的。

姜永辉转身下了楼,进了李铁军的家。

门开着,里面有几个技术科的人在勘查,看到姜永辉,他们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人从书房出来迎上来汇报道:“姜局,刘支队长,我们从书中发现了一张纸,好像是遗书,您过目”。

姜永辉一怔,顿时让其将纸张放在桌子上。

他戴上手套,拿起遗书,仔细看起来。

字迹确实像李铁军的——他跟李铁军接触不多,但看过他的签字,笔迹特征对得上。

内容大致是说,他参与了陈小黑的灭口,帮人传递了消息,导致陈小黑被下毒。

他后悔了,觉得对不起这身警服,所以选择自杀。

落款是‘李铁军’,没有日期。

内容写得情真意切,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但李铁军是什么时候写的这封遗书?

凌晨一点?两点?

如果是凌晨写的,那他是从昨晚十点睡下后,半夜爬起来写的?

那他妻子怎么会没察觉?

他是从茶馆回来之后,直接就写了遗书?

那他跟张春生到底说了什么,让他回来后就要自杀?

这些都是疑点。

姜永辉把遗书放下,目光扫过书桌。

书桌上有一台电脑,关机状态。

几本书,一个笔筒,一个台灯,还有一个相框——李铁军和妻子的合照,两人笑得很开心。

姜永辉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一个笑得这么开心的人,会突然自杀吗?

“姜局,”刘勇走过来,“技术科的人查了他的电脑,没有发现异常。手机也在,通话记录和短信都正常。对了,他昨天回来之后,大约九点二十,用他老婆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九点二十?”

李铁军从茶馆出来,是晚上八点五十左右,那个电话,应该是在他回家之后打的。

“那个同事是谁?”

“刑侦支队的,叫张伟,他说李铁军安排他明天的工作,很正常。”

姜永辉点点头:“张春生那边呢?昨晚他离开茶馆后,去了哪里?”

“直接回酒店了,我们的人跟着他,他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今天上午九点,他准时出现在工作组,跟温言凯他们一起调阅案卷,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

姜永辉想了又想。

张春生和李铁军接头,说了什么?为什么李铁军回来后就要自杀?张春生知不知道李铁军会死?

刘勇刚才已经汇报过,茶馆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工作人员对于昨天两人的见面也没有什么印象,只是提供了茶水,收取了茶费,别的一概不知。

那么现在这些问题,只剩张春生能回答。

但张春生是工作组成员,是温言凯的人。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能动张春生。

“刘勇,再查一下张春生和李铁军的关系,他们以前认识吗?有没有过交集?”

“是。”

“还有,李铁军的遗书,做最详细的笔迹鉴定,我要知道是不是他亲笔写的,有没有被胁迫的痕迹。另外,查他最近半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短信、qq,邮箱,任何可疑信息都不要放过。”

“明白。”

姜永辉最后看了一眼那封遗书,转身离开。

下午四点,姜永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是温言凯。

“姜书记,听说你回来了?”温言凯的声音很平静。

“刚到,温处长,有事?”

“李铁军的事,我听说了,节哀,”温言凯顿了顿,“姜书记,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姜永辉沉默了一秒:“方便,我去找您,还是您过来?”

“我过去吧,十分钟后到你办公室。”

挂了电话,姜永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温言凯要聊什么?

是来摊牌的,还是来试探的?

十分钟后,温言凯推门进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戴着金丝眼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温处长,请坐,”姜永辉示意他坐下,并亲自倒了杯茶。

温言凯接过茶,没有喝,放在桌上。

“姜书记,李铁军的事,你怎么看?”

姜永辉没有直接回答,反问:“温处长怎么看?”

温言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不像是自杀。”

姜永辉心头一动:“为什么?”

“因为昨天晚上,我的人看见他跟张春生在茶馆见过面。”

温言凯盯着姜永辉的眼睛,“姜书记,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姜永辉心里一震。

温言凯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说话,等着温言凯继续。

“张春生是我点名带来的人,但我现在不确定他还是不是我的人。”

温言凯叹了口气,“姜书记,我来安平之前,有人曾告诉过我,说安平的水很深,让我小心,但我没想到,深到这个程度。”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晚张春生出去,我没在意,但后来,有人告诉我,他跟李铁军见了面,今天凌晨,李铁军就死了,你说,这能是巧合吗?”

姜永辉盯着他:“温处长,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温言凯苦笑一声:“姜书记,我知道你不信我,换了我,我也不信。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来安平,虽然不是来帮你的,但也绝对不是来害你的,我就是受组织委派来查个案。就这么简单,我来的时候就曾告诉过你,我带的人里有内鬼,但我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张春生。”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张春生是我从刑侦处带出来的,跟了我五年,我以为他可靠,现在看来,我错了,昨晚他跟李铁军见面的事,我今天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李铁军死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姜永辉沉默了。

温言凯这番话,可信度有多高?

他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在演戏?

“温处长,那我能做什么?”

温言凯看着他:“我想让你帮我查张春生,用你的人,查他的一切,我不方便动手,因为他是我带来的人,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会亲自处理他。”

姜永辉看着他,一字一顿:“温处长,如果我查出张春生有问题,您会怎么做?”

温言凯的目光没有躲闪:“我会带他回省厅,立案调查,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绝不姑息。”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温处长,我答应了。”

温言凯伸出手:“谢谢。”

两人握手。

姜永辉能感觉到,温言凯的手有些凉,但很有力。

温言凯离开后,姜永辉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渐暗。

温言凯说的是真是假,还需要验证。

但他至少表明了一个态度,愿意查自己人。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勇的号码:

“刘勇,查张春生,深查,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出生地、学历、工作经历、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任何可疑的信息,都不要放过。”

“是。”

挂了电话,姜永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李铁军死了,线索断了,但张春生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就能从他嘴里撬出真相。

至于温言凯是敌是友,相信很快就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