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表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正端着茶杯。
但敖成敏锐地注意到,
秦风那握着茶杯的手指,
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杯缘。
“呵,看来他还没修炼到家啊。”
敖成在心底给了秦风一个评价。
他觉得秦风的城府,比起自己的父亲来,
还是差得太远了。
他的父亲就像是一口枯井,
谁也看不透水底下藏着什么。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太初圣子柳元清。
表现却显得十分轻松写意。
他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
刚才也看清楚了羽化道君的那次“体力不支”。
这种变故,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太好了,如果羽化道君真的废了,
那仙术争夺就大有希望了。”
柳元清暗自思忖。
他的太初圣地,早就对羽化门那所谓的仙术垂涎三尺。
他觉得自己这次代表圣地而来,
或许真的能抢占先机。
只要太初圣地能率先行动,
其他宗门根本不足为虑。
柳元清将手中的灵果送入嘴中。
咀嚼着那甘甜的果肉。
“黄掌门,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请教一二?”
柳元清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清亮好听,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
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黄晨转过头,看向这位圣地圣子。
他心中其实在暗笑柳元清的急功近利。
这种鱼儿上钩的速度,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圣子请讲。”
黄晨淡淡地回应,表现出一种强弩之末般的傲气。
“我很好奇,黄掌门重伤之后,
为何能如此快速恢复?”
柳元清语气悠然地问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还是说,黄掌门手中掌握着,
什么不为人知的疗伤秘宝?”
柳元清紧接着追问了一句。
黄晨听到这话,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对着柳元清抱了抱拳。
“恢复如此之快,其实全靠我那师祖暗中相助。”
黄晨语气真诚地说道。
他这番话,无疑是顺着柳元清心中的猜想演了下去。
“师祖早年游历天下,
曾经有幸去过浮空岛那种神秘之地。”
黄晨压低了声音,像是说出了一个极大的秘密。
他提到“浮空岛”三个字时。
在场的所有掌门,呼吸几乎同时变得急促了起来。
那是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在那里,师祖存下了不少世间罕见的宝物。”
黄晨继续说道,露出一抹有些苦涩的笑容。
这种笑容,完美地契合了一个为了宗门尊严,
而不惜透支底蕴的掌门形象。
“也正是有师祖撑腰,
在下之前才敢那般不顾性命地去拼。”
虽然依旧有实力,但在众人眼里,
这种实力已经不再具备那种绝对的压迫感。
柳元清听到“浮空岛”三个字。
他虽然心中震惊,但他并没有完全,
被黄晨的话牵着鼻子走。
“那不知黄掌门是否早已有所准备?”
“难道黄掌门并非被激怒,而是刻意引诱高掌门动手?”
柳元清的话语中带上了明显的引战之意。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激起其他掌门对黄晨的敌视。
果然,这话一出。
原本还坐在原地的元承真等人,
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他们齐齐转过头,怒视着黄晨。
若是高景升的死真的是一场阴谋,
那他们这些围观的人,岂不是都成了被耍的猴子。
黄晨面对众人的怒火。
却是淡定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凄凉的淡笑。
“圣子说笑了,这种拼命的事情,
谁又能真的早有准备呢?”
黄晨语气中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再次看向不远处的杨馨。
此时杨馨已经成功地将“虚弱”的羽化道君扶入了殿内。
“事实上,战斗刚结束的那一刻……”
黄晨停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似乎还在感受那早已消失的剧烈疼痛。
“若非师祖当时拼尽修为,
及时护住了我的心脉与丹田。”
黄晨语气变得极其沉重。
“恐怕现在的我,早已成了一个重伤不起的废人。”
黄晨的话落在大地上,仿佛千钧之重。
一个为了维护羽化仙门尊严而不得不倾尽所有、
甚至连老祖都受损的画面。
完美地呈现在了这些聪明人的脑海中。
元承真看到黄晨这副模样。
心中的怀疑虽然消散了大半,
但更多的却是嫉妒与愤怒。
他不相信有人能这么快恢复,
哪怕是有浮空岛的神物。
“既然你伤得这么重,
那你如今精元饱满的状态该如何解释?”
元承真猛地站起身。
他大声质问着,声音在广场上空反复回荡。
黄晨站在原地。
他面对元承真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连看都没看这位夕霞灵宫的宫主一眼。
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衣袖。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蔑视。
“元宫主,你这话问得倒是有趣。”
黄晨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黄晨语气冰冷地反驳道。
然后往前踏出半步,周身隐约有灵气在鼓动。
此时展现出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让元承真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元承真被这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他指着黄晨,手指在微微颤抖,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他感觉到一种莫大的羞辱,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毕竟高景升的血迹还没干,
他不想成为第二个被万道同鸣绞碎的祭品。
广场上的众人虽然能清晰地,
感受到黄晨此时血气磅礴。
他的精神状态好得让人嫉妒,
仿佛刚刚只是去郊游了一圈。
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因为黄晨刚才已经把话说明了。
他是动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秘法,
强行掩饰住了体内的伤势。
这种说法在修真界很常见,
许多强者在战后都会选择这种方式来震慑宵小。
更何况,这里是羽化仙门的地界。
在那位神秘莫测的羽化道君眼皮子底下,
谁也不想贸然尝试去拆穿这个谎言。
在南境敖家的坐席上。
世子敖成正微微低着头,
眼睛却在不停地扫视着场中的局势。
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有节奏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