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两人吵归吵，手里动作却没有停。
五五开双手合拢，雷火规则再次凝聚。
一颗不过拳头大小的雷火球，被他朝城墙方向丢了出去。
那雷火球在半空划过一道刺目弧线，看起来轻飘飘的。
城墙上的妖族却脸色大变。
“拦住！”
“别让那东西落进人群！”
“快开妖盾！”
一名元婴妖将怒吼着撑起妖力护盾。
可雷火球刚撞上护盾，便轰然炸开。
火焰蔓延，雷霆跳跃。
一道炸成十道，十道炸成百道。
城墙上一整片金丹、元婴妖兵瞬间被雷火吞没。
“啊——！”
“退！快退！”
“这人族的雷火会传染！”
五五开看到伤害数字跳起来，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看见没？”
“这就是版本答案！”
“兄弟们，谁说法爷不能刷怪？”
“只要怪够密，我一发下去，全是经验！”
下方玩家羡慕得眼睛发红。
“五哥，你这雷火规则太赖皮了！”
“什么时候带兄弟们冲化神？”
“五哥，我也想要会传播的法术！”
五五开仰头狂笑。
“想学？”
“先开直播！”
“少来！你那是雷火规则，不是直播规则！”
五五开脸不红心不跳。
“我说是就是。”
另一边，天北城西侧。
刀大杀人多已经和玄犀妖尊打了整整七天。
准确来说，是死了整整七天。
玄犀妖尊杀过他一百多次。
可刀大杀人多每一次复活回来，都会比上一次更难杀一点。
玄犀妖尊已经没有最开始那种随手碾死蝼蚁的从容。
“你！”
玄犀妖尊双目赤红，黑甲上裂痕纵横。
“你们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刀大杀人多扛着重剑，咧嘴笑道：
“打到你掉死呗。或者你爆一些装备”
玄犀妖尊怒吼。
“本尊没有装备给你掉！”
刀大杀人多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黑甲。
“你身上那套不就是？”
“这是本尊本命玄甲！”
“那更值钱。”
“你找死！”
玄犀妖尊狂吼一声，独角黑光暴涨。
旁边玩家瞬间大喊。
“直线技能！”
“散开！”
“别站会长后面！”
刀大杀人多没有退。
他双手握剑，重岳规则轰然压下。
“兄弟们，看好了。”
“这次我试试正面接。”
有人惊呼。
“会长！会死的！”
刀大杀人多大笑。
“我什么时候怕死过？”
玄犀裂天光柱轰然爆发。
漆黑光芒横扫虚空，狠狠撞在刀大杀人多的重剑上。
轰！
大地炸裂。
刀大杀人多双脚硬生生犁出两道百丈长的沟壑。
血条疯狂下降。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五。
最后一丝血时，他全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却仍旧没有化作白光。
光柱散去。
刀大杀人多浑身是血，重剑插在地上，喘着粗气。
周围玩家先是一静。
随后彻底炸了。
“卧槽！！！”
“接住了！”
“会长接住炼虚boSS大招了！”
“牛逼！重岳规则牛逼！”
刀大杀人多抬起头，满脸血污，却笑得无比嚣张。
“玄犀老哥。”
“你这技能，刮痧啊。”
玄犀妖尊脸色铁青。
他知道刀大杀人多是在嘴硬。
可他更知道，对方真的活下来了。
一个化神初期的人族天选之人，正面接下了他的玄犀裂天。
虽然只剩一口气，可没死就是没死！
玄犀妖尊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难以压制的寒意。
不是因为刀大杀人多现在有多强。
而是因为这些怪物成长得太快了。
一个被他随手碾碎的人族，已经能抗住他的杀招。
再给他们七天呢？再给他们一个月呢？
玄犀妖尊不敢再想。
他转头怒吼。
“撤回城内！”
“所有妖兵，退守第二城墙！”
玩家们一听，顿时急了。
“要跑！”
“别让玄犀跑！”
“他还没掉装备呢！”
刀大杀人多也急了。
“拦住！”
“这boSS我磨了七天，谁都别让他缩回去！”
可玄犀妖尊毕竟是炼虚中期大妖。
他真想退，玩家一时间也很难拦下。
黑甲妖光卷起一片妖兵，硬生生撞开重装玩家组成的人墙，朝天北城第二层城门退去。
刀大杀人多提剑就追。
“玄犀！”
“你有种别跑！”
玄犀妖尊头也不回，咬牙道：
“本尊是在执行军令！”
“执行你大爷！”
刀大杀人多怒骂。
“打不过就说打不过！”
玄犀妖尊气得差点回头。
但他终究忍住了。
城墙上，苍玄看着这一幕，眼神沉重。
“玄犀不能再留在外面了。”
凤曦站在旁边，声音冰冷。
“你怕他被那群化神玩家磨死？”
苍玄没有否认。
“继续打下去，他会死。”
凤曦沉默。
她想反驳。
可这七天发生的一切，都在证明苍玄的判断没错。
天北城最开始派出的元婴妖兵，已经折损超过三成。
金丹以下的妖族，更是几乎死绝。
那些低阶妖族在羽化门玩家面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最初他们还能靠阵法和城墙活下来。
可随着玩家建起更多复活点，随着阵法玩家摸清外围妖纹，随着自爆组一次次用命炸开缺口，天北城外城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绞肉场。
凤曦看着城下那些还在欢呼追杀的玩家，低声道：
“他们没有疲惫吗？”
苍玄摇头。
“没有。”
“他们不会害怕吗？”
“不会。”
“他们就没有在乎的人？没有故土？没有寿元？没有道心崩溃？”
苍玄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凤曦眼中露出一丝深深的厌恶。
“这世上不该有这种东西。”
苍玄望向远处山峰。
黄晨依旧站在那里。
青衫，负手，神情平静。
像是在看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试炼。
苍玄低声道：
“可他们已经来了。”
“而且，越来越多。”
……
第十二天。
天北城外城第一道防线被玩家撕开。
原因很简单。
一名阵法玩家发现，城墙东南角的妖纹每隔三十息，会有一息的灵力回流。
这一息，防御力会下降三成。
于是玩家们开始排队自爆。
第一批，自爆三千人。
城墙裂了一条缝。
第二批，自爆五千人。
裂缝扩大。
第三批，自爆一万两千人。
东南角城墙轰然崩塌。
城墙塌下来的瞬间，玩家频道炸成一片。
“开了！”
“口子开了！”
“兄弟们冲啊！”
“别管死不死，先进城！”
“谁第一个摸到城门旗帜，截图留念！”
妖族守军彻底慌了。
“堵住缺口！”
“金丹妖兵上！”
“元婴妖将压阵！”
“不能让他们进来！”
可是已经晚了。
玩家像洪水一样冲进缺口。
他们不讲阵型。
不讲风度。
更不讲什么修士之间的规矩。
一个元婴妖兵刚冲上来，身上立刻挂满了十几个玩家。
“抱住他！”
“别让他放技能！”
“自爆组贴脸！”
“元婴大佬补刀！”
那妖兵惊恐大吼。
“滚开！”
轰轰轰！
连续自爆声中，他的护体妖气被炸得粉碎。
下一秒，三名元婴玩家冲上来，法宝齐出。
“抢人头！”
“滚，这是我的！”
“谁伤害高算谁的！”
噗嗤！
妖兵倒下。
经验化作金光飞入玩家体内。
其中一名金丹巅峰玩家刚刚复活赶来，正好分到助攻经验。
他身体一震，头顶灵气旋涡暴涨。
“我靠！”
“我结婴了！”
旁边人立刻骂道：
“别在缺口结婴！”
“挡路了！”
“滚去旁边结！”
那玩家一边被灵气包裹，一边狂笑着滚到墙角。
“哈哈哈哈！天北城，我爱你！”
妖族听到这话，心态都快崩了。
爱你？
你们把我们当经验包刷，还说爱我们？
这群人族，简直比冥界鬼物还要可恨！
第十五天。
天北城外城彻底失守。
化神期以下的妖族，成片成片死在城巷之中。
低阶妖族躲进屋子里。
没用。
玩家会拆墙。
妖族躲进地下妖窟。
没用。
玩家会挖地。
妖族藏进阵法夹层。
也没用。
阵法玩家带着自爆队，一层层把阵纹炸开。
“这里有妖气！”
“墙后面！”
“拆！”
“这是民居，不是宝库！”
“民居怎么了？万一有隐藏怪呢？”
轰！
墙被炸开。
几只筑基妖族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玩家沉默了一下。
“筑基啊？”
“蚊子腿。”
“算了，给新人练手。”
后方一群还没结婴的金丹玩家立刻冲了上来。
“谢谢大佬！”
“经验虽少，但我们不嫌弃！”
那几只妖族发出绝望惨叫。
片刻后，惨叫停止。
玩家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这一幕，在天北城各处不断上演。
城内妖族原本以为，退入巷战之后，凭借复杂地形，可以拖住羽化门弟子。
可他们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
玩家比他们更擅长巷战。
因为玩家根本不怕误伤。
一条巷子里有妖族伏兵？
法师团先洗一遍。
洗完还有活口？
自爆队再冲一遍。
自爆完还没死？
重装团压上去。
重装团被灭？
复活点回来再来一遍。
妖族打到后面，已经不敢埋伏。
因为他们发现，伏击成功只意味着能多杀几个玩家。
而暴露位置，则意味着整个小队都会被系统标记，被无数玩家围到死。
第十八天。
天北城第二层城墙失守。
玄犀妖尊率领化神妖将死守城门。
刀大杀人多、五五开、枫叶的秘密、剑圣易大师四人第一次真正联手。
战斗打了整整六个时辰。
玄犀妖尊没死。
但他本命玄甲被刀大杀人多劈开一道深深裂痕。
五五开的雷火顺着裂痕钻进去，烧得玄犀妖尊怒吼连连。
枫叶的秘密三次刺入同一个位置，硬生生扩大伤口。
剑圣易大师在最后一刻，一剑斩断了玄犀妖尊半截独角。
独角落地。
全场玩家疯了。
“掉材料了！”
“炼虚boSS材料！”
“谁摸到算谁的？”
“先别抢！玄犀还没死！”
刀大杀人多眼睛通红。
“那角是我的！”
五五开立刻骂道：
“凭什么是你的？我烧出来的裂痕！”
枫叶的秘密平静道：
“我破防。”
剑圣易大师淡淡道：
“我斩断。”
四人同时沉默。
下一瞬，附近玩家已经冲向那半截独角。
“哈哈哈！你们慢慢分，我先摸了！”
刀大杀人多怒吼。
“谁敢碰我的角？！”
轰！
玄犀妖尊一脚踩下，把那群摸材料的玩家全部踩成白光。
他捡起半截断角，眼中满是屈辱和怒火。
“你们……欺妖太甚！”
五五开一愣。
“卧槽，他把掉落捡回去了！”
刀大杀人多眼睛更红。
“兄弟们，给我追！”
玄犀妖尊不敢再战，拖着重伤之躯退入内城。
那一天，玩家没能杀死玄犀。
但所有人都明白。
炼虚boSS，已经不是不能碰了。
第十九天。
玩家中出现第四名化神。
剑圣易大师，在追杀一名化神巅峰青龙妖将时，于连死二十七次后，终于凝聚元神。
系统公告响起时，剑修玩家集体沸腾。
【叮！恭喜玩家剑圣易大师突破至化神初期！】
【元神凝聚成功！】
【规则初悟：剑心规则！】
剑圣易大师站在满地妖血中，三柄飞剑悬在身侧。
他没有大笑。
也没有嘶吼。
只是抬手一指。
三柄飞剑瞬间合一。
剑光穿过百丈虚空，精准刺入那名青龙妖将眉心。
青龙妖将瞪大眼睛。
“你……刚才明明还……”
剑圣易大师声音很轻。
“刚才是刚才。”
“现在，是现在。”
噗嗤！
青龙妖将元神被剑心规则撕开，轰然倒地。
周围剑修玩家呆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欢呼。
“易哥化神了！”
“剑修版本来了！”
“剑心规则！这名字太帅了！”
五五开在远处看到公告，顿时酸得脸都扭曲了。
“凭什么他的规则名字这么帅？”
思无涯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直播规则吗？”
五五开沉默了一下。
“我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
思无涯冷笑。
“你问系统。”
第二十一天。
天北城内城之外，化神期以下妖族几乎被屠戮干净。
准确来说，是被玩家刷干净。
所有金丹、元婴妖兵，不是战死，就是被围杀。
只要没被高阶妖族提前带入内城保护，基本都化作了玩家经验条上的一小截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