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金狮奖杯还在闪光，而万里之外的北京，东方梦工厂大厦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负责国际发行的工作人员一早就接到了陈国富的电话。这位一向沉稳的制片人，今天声音里也带着难得的兴奋：“宁导那边已经确认获奖，现在欧美片商的询价电话快打爆了。你们抓紧时间，按预案处理。”
年轻的项目经理握着话筒，手心微微出汗：“陈总，具体怎么操作？价格方面……”
“价格可以谈，但原则不变。”陈国富语气果断，“除中国大陆、香港、台湾之外的全球发行权，全部出售。我们不参与海外院线分账，一次性卖断。”
“可是陈总，”项目经理有些迟疑，“以《寄生虫》现在的热度，如果参与分账，长远收益可能更高……”
“老板的意思很明确。”陈国富打断他，“我们要的是快速回笼资金，投入下一个项目。国际市场的水太深，让那些本土发行商去折腾吧。记住，北美、欧洲、日韩这几个主要市场，必须分开谈，别让人打包买走。”
“明白！”项目经理精神一振，“我这就去准备报价单。”
挂了电话，陈国富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顶楼办公室。虽然陈诚说过这些事让他全权处理，但毕竟涉及重大决策，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
顶楼办公室里，陈诚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陈国富安静地等在门口，听见陈诚对着电话说：“……对，全部卖掉。版权费到位后，优先结算剧组的奖金。特别是宁导，该给的一定要给足。”
又说了几句，陈诚挂断电话，转身看见陈国富，笑了笑：“国富来了，正好。威尼斯那边的事，你安排得怎么样？”
“按您的意思，海外发行权全部出售。”陈国富简要汇报了刚才的布置，“报价方案下午就能出来，最迟明天开始正式谈判。”
陈诚点点头，走到茶台旁开始泡茶：“坐。具体操作你定，我只要求一点——公司利益最大化。至于怎么实现，你比我专业。”
陈国富在对面坐下，接过陈诚递来的茶杯：“老板放心，我会盯紧的。”
“对了，”陈诚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北电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陈国富笑了：“何止得到消息。我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他们在挂横幅了。”
正如陈国富所说，此时的北京电影学院校门口，几位后勤处的老师正忙活着挂一条鲜红的横幅。
“左边再高一点……对，就这样！”系主任亲自在现场指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横幅缓缓展开，一行醒目的大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热烈祝贺我校03届毕业生宁浩作品《寄生虫》荣获第63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
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掏出手机拍照。
“宁浩学长太牛了！”
“金狮奖啊，咱们学校这几年最硬的荣誉了吧？”
“听说剧本是陈诚学长写的？咱们学校真是人才辈出。”
学生们兴奋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自豪。几个表演系的女生甚至已经在讨论，等宁浩回校做分享会时要去要签名。
而一街之隔的中戏校园里，气氛就复杂得多了。
几位老师站在办公室窗前，远远看着北电门口那片喜庆的红色，表情各异。
“又让他们出风头了。”一位中年教授叹了口气，“金狮奖啊……咱们学校什么时候也能拿一个？”
“田壮壮拿戛纳最佳导演，宁浩拿威尼斯金狮，都是那个陈诚的剧本。”另一位老师语气复杂，“这个学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明明是表演系出身，写出来的本子却一个比一个狠。”
“最气人的是什么你知道吗？”第三位老师接过话头，“这小子用人特别‘护短’。你看看他公司那些项目，导演不是北电毕业的，就是跟北电有关系。演员也差不多，刘亦菲不用说了，舒畅、黄勃……全是一个圈子里的。”
“人家这叫念旧。”中年教授苦笑，“可咱们中戏的学生，怎么就碰不上这样的师兄呢？”
类似的对话，在北京各大艺术院校的教师办公室里悄悄流传着。羡慕、嫉妒、感慨、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凭作品说话的行业里，荣誉就是硬道理。而北电这两年接连斩获的国际大奖，让这所老牌院校的声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这些纷纷扰扰，陈诚其实都知道。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浏览着网上的新闻和评论。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都被威尼斯电影节占据，社交媒体上，#寄生虫金狮奖#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一。
网友们的评论五花八门：
“宁浩牛逼！中国电影牛逼！”
“贾樟柯也拿了最佳导演，双赢啊！”
“只有我注意到获奖感言里感谢了陈诚吗？这哥们到底写了多少神剧本？”
“北电今年赢麻了……”
陈诚一条条看过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对于这些赞誉或争议，他其实并不太在意。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清楚地知道这些荣誉的意义——它们能带来资源、带来话语权、带来行业地位，但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刘亦菲端着果盘走进来，看见他对着电脑笑，好奇地问：“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看热闹。”陈诚拉她坐在自己身边，指着屏幕，“你看，有人说我是‘北电的亲儿子’，拍电影只用自己人。”
刘亦菲凑过去看了看，撇撇嘴：“这些人就是酸。用人用熟的有什么不对？知根知底，合作起来也顺手。”
“你说得对。”陈诚笑着叉起一块苹果喂给她，“不过我确实有点‘偏心’。北电培养了我，给了我起步的机会，我自然要回报。这很公平。”
刘亦菲嚼着苹果，含糊地说：“那中戏、上戏的学生怎么办？他们也会说你不公平。”
“市场这么大，容得下所有人。”陈诚平静地说，“如果真有才华，总会出头。我只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母校的师弟师妹们多些机会罢了。”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北京城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飘过。
陈诚关掉网页，不再看那些喧嚣的评论。他转头看向刘亦菲：“下周去美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啦。”刘亦菲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担心我妈一个人在家。”
“刘阿姨比你会照顾自己。”陈诚捏捏她的鼻子，“倒是你，去了美国可别天天想着吃汉堡薯条。”
“我才不会！”刘亦菲抗议，“我要监督你吃饭，省得你一拍起戏来就忘记时间。”
两人笑闹了一阵，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孙晓雨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工作时的认真：“陈总，陈制片让我来汇报，《寄生虫》海外版权的首轮报价已经发出去了。北美地区的反馈最快，福克斯探照灯和狮门都表示有兴趣。”
“好。”陈诚点点头，“告诉国富，价格可以谈，但付款条件必须严格。”
“明白。”孙晓雨记下，又补充道，“另外，北电校办刚才来电话，想邀请您和宁导参加下周的获奖分享会。您看……”
陈诚想了想：“我去不了，下周就要飞美国。让宁浩代表公司去吧，他才是功臣。”
“好的，我这就去回复。”
孙晓雨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刘亦菲轻声问：“真的不去？学校应该很希望你能出席。”
“荣誉是宁浩的，该他享受掌声。”陈诚目光平静，“我啊，还是习惯在幕后。”